作者:偷偷香一口
沈修寒一眼便瞧見坐在第二排的師父梅霜風,以及紀家家主紀疏影。
“能上高臺觀戰的,修爲起碼是暗勁中期。”
左光書搖着摺扇,壓低聲音道:
“看到第一排那四把太師椅了麼?”
沈修寒仔細看去。
果然見最前排,擺着四把黃花梨椅,椅上鋪着寰勛鴫|,兩側各放一張小几,擺着茶盞果品。
此刻,四把椅子還空着三把,只有最左邊的那把上坐着一個人。
那人約莫四十歲,面容清癯,身着寬大白袍,腰束白玉帶,氣度沉穩如山。
“那是誰?”沈修寒問道。
一旁,江青虹接話,語氣中帶着敬畏:
“王家家主…王志道,修爲…據說已至化勁中期!”
沈修寒目光微凝。
化勁!
他練武數月,明勁、暗勁武者都已見過不少。
唯獨化勁,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而旁邊那三把椅,想必便是留給長雲縣尊羅昌鳴、白家老祖白擎蒼、以及振嶽校尉趙崢三人了。
沈修寒心頭微震。
四位化勁同聚一處,這武宴竟如此受看重!
思量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女聲。
“沈師兄…”
沈修寒聞聲回頭。
左光書、江青虹,以及徐川、向雲霆等人也齊刷刷轉過身去。
擁擠人潮邊緣,俏生生立着兩位少女。
年長的約莫十四五,着煙青色羅裙,身段窈窕,雙腿修長,氣質略顯清冷。
乃是紀雪。
另一個不過十二三歲,生的明眸皓齒,小小年紀胸前衣襟便高高撐起,堪稱童顏巨乳,惹人側目。
正是紀瑤。
兩女身側,還跟着個十六七歲的俊秀少年。
他一襲白袍,腰束玉帶,風度翩翩,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氣派。
沈修寒目光一掃,便認出此人。
正是紀雪、紀瑤在無極院得同窗,文祊。
忽然被這麼多人盯住,紀家姐妹面頰微熱,泛起兩團紅雲,顯出羞怯。
左光書等人確是人精。
視線在紀雪、紀瑤與沈修寒身上來回打轉,嘴角紛紛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師兄~”
徐川捏着嗓子,學着那嬌滴滴的語調,撞了一下左光書,擠眉弄眼道:
“咱還是去別處瞧熱鬧吧,省得杵在這兒煞風景,壞了別人好事!”
左光書“啪”地一聲合攏摺扇,憋着笑連連點頭,眼中滿是促狹:
“師弟所言極是!走罷!走罷!”
江青虹也想打趣兩句,可瞥見沈修寒漸漸發黑的臉,還是忍住笑意,抿着嘴,領着其他人離開。
等他們走遠。
紀雪、紀瑤才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紀瑤羞怯散了些,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湊上前,揪住沈修寒的衣袖,晃了晃,仰起小臉,眼中滿是期盼:
“沈師兄,今日這般熱鬧,你陪我們一起去轉轉可好?”
沈修寒本欲靜等武宴開啓,觀察各路武者底細,摸清對手深湣�
但轉念一想,今日雲水湖畔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齊聚一堂,若被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難免橫生枝節。
出於巡使職責,他略一沉吟,便頷首應下。
見他答應,兩女頓時喜上眉梢,領着他離了看臺,順着湖畔一條小徑,往附近白樺林漫步而去。
林間清靜了不少。
高大白樺筆直挺拔,樹皮銀白如雪,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鋪開一片片碎金。
湖風從林間穿過,帶着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路上。
文祊湊上前,向沈修寒拱手見禮,態度頗爲熱絡。
伸手不打笑臉人。
沈修寒面色如常,隨口與他寒暄了幾句。
“沈兄,可還記得上回與我等一道的馬景行?”
“自是記得。”
沈修寒目光微動,語氣不變道:“我記得…他是馬家商號的大公子吧?”
文祊嘆了口氣,道:
“確實如此,但他…月旬前身死了,據說是花酒喝多了,栽在水溝裏活活淹死了,做了個溺死鬼…”
“可惜。”
沈修寒搖頭道。
“是啊,可惜了…馬兄武道天資可比我高,若還活着,這會興許都叩開練血了…”
文祊連連嘆息,一副悲天憫人之態。
沈修寒卻看的清楚。
這人只是嘴上說說,眼中尋不到半分哀傷。
真正目的…
不過是想以此感動到身邊的紀雪紀瑤罷了。
果然。
紀雪、紀瑤聞言,都出聲安慰了他兩句。
文祊面上裝的悲嘆,心中卻滿是自得。
四人順着小徑邊走邊聊,剛走出沒多遠。
前方,忽地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說笑聲。
四五名着勁裝,腰懸刀劍,眼神桀驁的青年,大步迎面而來。
後頭四人如行桥踉拢負碜抛咴谧钋邦^那個衣着奢華的逡虑嗄辍�
那青年約莫二十多歲,身材高大,面容倒也周正,只是眉眼間掛着一股跋扈之氣。
他身穿一件寶藍色迮郏凵嫌媒鹁繡着祥雲紋樣,腰繫玉帶,腳蹬快靴,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猛一打照面。
那逡虑嗄昴_步頓住,目光瞬間黏在了紀家兩姐妹的身上,眼中精光大放。
他嘴角勾起獰笑,眼底泛起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淫邪,聲音陰陽怪氣: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紀雪和紀瑤妹妹麼?多日不見,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紀家二女面色微變,下意識後退半步,躲到沈修寒身側。
紀瑤語氣發顫,低聲快速地說道:
“沈師兄…是羅家的羅萬成,這僮酉騺砼c我家不對付,此時帶人攔路,定沒安好心!”
羅萬成…
沈修寒心中一動。
昨晚,紀忠所言的那兩個羅家年輕一輩,似乎就有此人的名字。
而一旁的文祊聞言,心思微動。
他自詡名門之後,又想在佳人面前逞一逞英雄,便上前一步,擠出笑容:
“這位公子,我乃長水縣文祊,可否給個面子…”
“給你面子?”
羅萬成斜睨着他,上下打量幾眼,旋即不屑地嗤笑一聲:
“你算哪條道上的野狗?也配讓我給面子?滾開!”
文祊面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咬了咬牙,搬出後臺,聲音都變了調:
“在下乃是長水縣名醫文松嶺文老爺子的外孫,還望公子高抬貴手,切莫鬧出誤會,傷了和氣!”
“文松嶺…”
羅萬成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雖跋扈,但也知曉這等名醫的人脈不好惹。
長水縣文家,世代行醫,與各方勢力都有交情,若是真傷了文松嶺的外孫,確實有些麻煩。
羅萬成臉色未變,語氣卻稍緩半分:
“原來是文神醫的外孫,也罷,今日這事與你無關,你且走吧,我不爲難你。”
文祊聽聞此言,卻自覺有了底氣,腰桿挺直了些,拱了拱手高聲道:
“羅公子,我的意思是,這兩位小姐皆是我的同窗。公子不妨賣我個面子,化干戈爲…”
“給臉不要臉!”
不等他說完,羅萬成眼神驟然一冷,耐心徹底耗盡。
砰!
羅萬成腳尖一挑,地上的一塊碎石猶如出膛的暗器,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呼嘯射出!
嗖!
石子貼着文祊的耳鬢擦過,勁風削斷幾根髮絲,飄飄揚揚落在地上。
那石子餘勢未消,狠狠砸在後方白樺樹幹上,“啪”地一聲,木屑四濺,樹皮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
“咕咚…”
文祊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擺子。
他連練血關都尚未叩開,平日慣用身份壓人。
別人知他乃文松嶺之後,也願意賣個面子。
如今遇到羅萬成這等不講理之人…
堪稱秀才遇上兵!
剛纔瞬間,文祊都覺得自己腦袋已經搬了家,差點去見那馬景行…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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