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地星上的異祟數量,早已不如舊時代那般氾濫。
就連這輛雨公交裏,也明顯變得空蕩了許多。
若是放在過去,普通人誤入其中,恐怕根本撐不到胡隆出現。
就在這時,車窗外的道路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兩側街景像是被雨水暈開的墨痕,一點點扭曲、拉長,連遠處的路燈都變成了一團團昏黃光斑。
顯然,這輛雨公交又要開始穿梭,準備脫離現實了。
見此,胡隆抬腳,輕輕踏了一下車廂地面。
咚!
聲音並不重。
可就在這一瞬間,整輛公交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釘死在了原地。
原本即將模糊消失的車身,硬生生從那種詭異狀態中被拽了回來。
車廂劇烈一震。
突如其來的慣性,讓裏面幾名活人差點摔倒。
胡隆抬眼看向他們。
“你們下去吧。”
“我還有事要做。”
幾人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神色。
“謝謝議長大人!”
“謝謝您!”
那抱着孩子的女人更是當場哭了出來。
“嗚嗚……謝謝議長大人,您真是好人!”
她緊緊抱着懷裏的孩子,朝胡隆連連彎腰。
其餘幾人也不敢耽擱,連忙從被撕開的車門處下車。
冰冷雨水灌入車廂,外面的現實街道重新清晰起來。
就在這時,那個名叫王欣欣的少女忽然停下腳步。
她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氣,從隨身包裏翻出一個本子和一支黑色鋼筆,雙手遞到胡隆面前,神情忐忑又緊張。
“議長大人……”
“能不能幫我籤個名?”
胡隆看了她一眼。
沒有想到這年頭還有人戴紙本和筆。
不過,他並未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什麼特殊情緒。
地聽反饋來的心聲也很正常。
緊張,激動,崇拜。
還有一種死裏逃生後的恍惚。
自從擁有地聽天賦後,胡隆已經習慣了用這種方式判斷一個人。
他不知道這種習慣算不算好。
但到了現在,也已經無所謂了。
胡隆伸手接過鋼筆,在本子上隨手簽下一行字。
王欣欣接過本子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那模樣像是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她小心翼翼地將本子抱在懷裏,又朝胡隆深深躬身一禮。
“謝謝議長大人!”
“您真的是好人。”
“希望您能一直引領人聯,也引領我們繼續前進!”
胡隆沒有回答。
只是隨意擺了擺手。
王欣欣這纔跟着其餘幾人下了車。
等到幾名活人全部離開後,胡隆重新在車廂座位上坐下。
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
駕駛位上的模糊身影僵硬地坐着,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音。
片刻後,雨公交重新發動。
車窗外的街道再一次被雨水和黑暗吞沒。
在路邊幾人的注視下,那輛破開車門的老舊公交緩緩駛入雨幕深處。
隨後,徹底消失不見。
……
接下來的路程很平靜,按照原有的線路向前而去。
只不過其中幾處位置相比之前見到的有一些區別。
或許這輛雨公交的站點會隨機變化。
但這些都不重要。
接下來連續三個站點,都沒有異祟上車。
直到第四個站點,車門打開後,終於有一頭異祟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模樣可怖的怪物。
身形佝僂,四肢乾瘦,脖頸上卻生着三顆老人的頭顱。
它剛一踏進車廂,身體便忽然僵住。
三顆頭顱同時轉動,六隻渾濁眼珠死死盯着車廂深處的胡隆。
下一秒,它竟然毫不猶豫地轉身,想要重新下車。
然而,已經晚了。
噗!
它胸前無聲無息地破開一個大洞。
還未等那三顆頭顱發出慘叫,整個身軀便迅速崩散,化作一片灰燼,灑落在潮溼的車廂地面上。
胡隆神色平靜。
這種主動送上門的異祟,他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蚊子再小也是肉。
積少成多。
這算是刻在他骨子裏的傳統美德。
之後一路倒是平靜許多。
中途又有一頭異祟上車。
只不過下場也沒有任何區別,剛剛踏入車廂,便被胡隆隨手抹去。
按理說這種情況是違反規則的,但是公交車沒有任何的反應,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胡隆的行爲。
不知過了多久,雨公交的速度終於開始慢慢降低。
車窗內外,那些原本模糊扭曲的場景,也逐漸恢復了某種穩定。
與此同時,車廂內那道沉寂許久的僵硬女聲,再次響了起來。
“終點站,陰橋站到了,所有乘客,請下車。”
聲音之中充斥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同時。
坐在座位上假寐的胡隆也是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睛。
? 第264章 陰橋【四】
雨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胡隆轉頭看向車窗外。
入目所見,四周光線昏暗。
空氣之中飄蕩着一層黑色灰霧。
讓人看不清。
不過自然阻擋不了胡隆的視力。
他的目光穿透黑灰霧氣。
看到了在遠處橫着一條漆黑河流。
河岸邊,則有一座古舊石橋,靜靜通向更遠處的黑暗。
胡隆額間天目閃過一抹微光。
剎那間,整片區域都映入他的眼中。
這裏的確是一處與世隔絕的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這種東西,本身便涉及空間之力。
咫尺天涯,芥子須彌。
有的洞天福地內部看着空間不小。
但是若放在外界,可能整體只有一塊板磚大小,或者一粒米。
若是沒有正確的進入方式,哪怕從旁邊經過千百次,也根本無法發現它的存在。
以胡隆目前的能力,想要憑空找到這種地方,幾乎不太可能。
不過,找不到歸找不到。
既然已經進來了,再想出去就不是什麼問題。
他先前在現實世界佈下過的術陣,此刻已經形成了一枚枚錨點。
那些錨點就像釘在現實中的座標。
只要胡隆願意,便能以此爲連接,施展舊術,重新撕開這裏與現實之間的通道。
從而回歸到現實世界。
如今這也意味着,他現在乘坐的這輛雨公交,已經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和價值。
思及此處。
胡隆手中光芒一閃。
那一柄形似漆黑馬槊的箭矢出現在掌中。
他抬手,隨意一揮,長刃撕裂空氣。
一道裹挾着赤金色的罡勁刀刃橫斬而出。
噗!
像是裁開一張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