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拿铁七分糖
這也是他們最終願意帶李逸風來的原因。
這位徒弟,確實有異於常人之處。
碰上兇險或許可能,但真說有生命危險卻是不可能。
這是已經驗證過無數次的事。
不然,他們幾位元丹境的老傢伙,又怎會一同收他爲徒,傾囊相授?
就在幾人交談的時候。
整座體育場內沒有人察覺到穹頂最上方的陰影裏,倒掛着一隻黑色的蝙蝠。
它的身體隱沒在黑暗中,幾乎與鋼架融爲一體,只有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微微泛着光,像兩粒燒紅的木炭。
那雙眼睛正靜靜地俯瞰着下方的會場。
那雙眼睛裏,流露出一種近乎擬人化的神色。
忽然,就在這時。
所有人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猛然抬頭向上看去。
伴隨着一聲沉悶的雷鳴。
一道流光一閃而過,轟然砸落地面。
嘭!
會場中心地面顫抖,衝擊點出現了一個大坑。
煙塵之中。
隱約可見有一具高大的黑色身影踩在滾燙,冒着熱氣與紅色岩漿般的地面中心。
? 第204章 天命之子?
會場內。
上萬人的呼吸彷彿在同一時間停滯,所有的目光全都死死聚焦在那個坑洞中央。
夜風呼嘯而過,將這一片濃煙吹散。
露出其中站立的身影。
正是胡隆。
他神色平靜地站在那裏。
高達兩米五的身體修長,輪廓分明,不見任何的臃腫。
同一時間。
一股屬於元丹境的恐怖氣機,如同深海炸彈般轟然炸開,沒有任何保留,也毫無顧忌。
那股雄渾的壓迫感讓靠近前排的氏族之人臉色瞬間慘白,身軀搖晃,顫慄。
實力層次越高,境界與境界間差距也就越大。
也正因如此,胡隆給他們的感覺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頭保持人形外表的恐怖兇獸。
“這人是誰?居然這般囂張堂而皇之以這種姿態出現!”
“等等……這種壓迫感,是元丹境!這是一位元丹境的無上大宗師!可看他的模樣…年紀未免也太年輕了一些!難不成是修煉密武所致?”
“這種氣機凝練程度,這絕對是元丹第三境殘月境以上的層次,爲什麼情報裏從未有過此人的記錄?”
……
看臺坐席上,原本保持的死一般寂靜,此刻被潮水般的低語聲打破。
腥硕⒆藕。裆@疑不定。
在密武者的世界裏,密武者的壽元一旦邁入磨皮境,便會遠超普通人所能夠達到的程度。
其中元丹境更是擁有千年壽元,但肉身的打磨絕非朝夕之功。
即便那些天賦異稟之輩,突破元丹時通常也已是歷經百年的時間,即便外貌維持在二十多歲,眼神中也難掩那股歷經歲月的氣息。
但眼前的男人不同。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皮膚緊緻,那種蓬勃到近乎溢出的生命火光,就像一個剛剛踏入大學校園、從未接觸過社會黑暗的普通學生。
然而,比起這違和的年輕感,更多人感到的是一種脊背發涼的冒犯。
這種出場方式,太過高調了。
不少人的視線微微偏移,隱晦地看向最前方那幾處氣勢沉穩的區域,那裏坐着虞國各大上等氏族的代表。
在那些掌握着這個國家命脈的龐然大物眼中。
即便是元丹境。
這般肆無忌憚登場,如同是挑釁的行爲,想來幾大上等氏族也不會容忍。
“真是好大的排場,大師父和四師父同樣貴爲元丹,也從未如此招搖過。”
會場陰暗的一角,李逸風看着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不知爲何,從見到此人的第一眼起,他的內心深處便毫無來由地升起一股強烈的厭惡。
他並未排斥這種感覺,因爲這是他天生自帶的一種直覺。
在這種奇妙的感應下,凡是讓他第一眼感到不舒服的人,最終都會證明是他的絆腳石。
而這種強烈到近乎讓他想拔刀斬過去的厭惡感,還是平生第一次出現。
就在這時,天際再次亮起一點微光。
又一道流光落下,卻沒有胡隆那般狂暴的聲勢,而是輕盈得如同一片羽毛,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嘶……又一個元丹無上大宗師?!”
坐席上又是一片騷動。
雖然新出現的女子,也就是媿曉雖然氣息尚有些虛浮,顯然是初入此境,但那畢竟是元丹!
是真正位列密武頂點、能夠鎮壓國叩拇嬖凇�
整個虞國千年積累,百億人中。
明面上的元丹境無上大宗師存世的數量也就只有十幾位左右。
這些人原本來自於八大上等氏族。
今晚,竟然一連出現了兩位從未聽說過的巔峯強者。
不過,這其中一些人似是想到了什麼。
猜測可能是另外上三家的人。
畢竟,上三家內,除去姬家以外,媿,姒兩家族人是什麼模樣,根本無人得知。
“嗯?這女子……”
李逸風的目光落在出現的媿曉身上,着重在其面龐之上停留一瞬。
眸子中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他能感受到,某種冥冥中的感覺正在牽動他的心神。
從小到大。
他身邊的紅顏知己無數,從世家千金到武道天才,卻唯獨缺少一位真正站在頂峯的元丹級伴侶。
眼前的女子,無論是那股冷豔的氣質,還是那一身驚世駭俗的修爲,都瞬間勾起了他心底最深處的佔有慾。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便徹底難看了下來。
媿曉落地之後,沒有絲毫遲疑,徑直走到胡隆身後三步處站定。
她微微垂首,姿態謙卑。
李逸風死死盯着這一幕,胸口彷彿塞進了一團帶刺的棉絮,莫名堵得慌。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預定好的最珍貴的戰利品,竟然在心款ヮブ拢瑢ψ帕硪粋他極度厭惡的男人展現出卑微之態。
“同爲元丹境,爲什麼要這麼做,難不成此人有什麼把柄在這人手中?不行,我得想辦法解救她……”
各種想法升起,一股無名火在他的瞳孔深處燃燒。
就在這時。
站在坑洞中心的胡隆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他驀地轉過頭,那雙如同古潭般幽深、不帶絲毫情感的眸子。
隔着大半個會場,精準地鎖定在了李逸風所在的位置。
“狗東西,你對我的意見似乎很大啊!”
“如果我沒有看錯,你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頭一回就敢對我有這麼大的惡意,還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擺到臉上來,那你就去死吧。”
胡隆聲音如九天驚雷,在李逸風耳畔轟然炸開。
李逸風只覺得整個世界的色彩在一瞬間褪盡,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轟鳴。
鮮血從耳孔、鼻孔、眼角同時溢出,沿着臉頰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花。
他劇烈地晃了晃腦袋,意識在潰散的邊緣苦苦掙扎。
然而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幾乎只是下一瞬。
視線才恢復焦距。
胡隆那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不足五米的咫尺之外。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就這麼徑直拍落下來。
那種姿態,像是拍死一隻嗡嗡亂叫的蚊子。
李逸風面色劇變。
怎麼可能,在場這麼多人,他怎麼做到一下就鎖定我的?
這些想法在腦海閃過。
一層細密的麂皮疙瘩在體表浮現。
他想要站起來躲避,可那隻手掌壓下的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如山嶽傾覆,死死鎮壓在他身上。
在這股掌壓面前,他的脊背彎曲,骨頭嘎吱作響,整個人被壓得動彈不得,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幕。
“爾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左右兩側幾乎同時炸開兩聲暴喝。
兩道身影從座位上驀然竄出,如離弦之箭,擋在了李逸風身前。
正是他的大師父,那位一身唐裝的獨眼老者,以及手持柺杖,身形瘦削的四師父。
兩人一出手便是全力。
獨眼老者一掌拍出,身後轟然浮現一頭棕色巨熊的虛影,巨掌與他的手掌重疊,裹挾着排山倒海之力向前推去。
掌推而出,空氣翻出水波般的漣漪與褶皺。
四師父手中柺杖如毒龍出洞,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杖尖所指之處,一頭背生倒刺的野豬虛影低首狂奔,獠牙森然。
氣機凝實,附身化形。
這是密武者全力出手時纔有的一種外在徵兆。
他們都在胡隆身上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骨子裏發寒的危險氣息,因此沒有任何的留手。
面對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