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秦煜眯着眼睛,嘴角帶笑地回首道:“當然是要瞧瞧這位徐小友,有何特別之處,怎的叫怡人在信中提了許多遍。”
此話一出,秦怡人瞬間怔住,臉蛋唰的一下,感覺火燒一般。
餘光瞧見道場上徐閻尚在習練神通,似乎沒聽到,心下頓時一鬆。
“小叔,不要亂言!”秦怡人急忙道。
“我哪裏亂言了。”秦煜神色古怪地笑着。
秦怡人在之前送到族中的靈簡內,提到了徐閻幾次,着重言道當初在仙藏內,徐閻曾數次助她脫險。
秦煜自然曉得秦怡人是何意,徐閻一介散修出身,最缺的便是修煉資源,秦怡人此舉,無疑是想讓仙城賜些資源給徐閻。
她自己若是直接贈予的話,怕徐閻不肯接受或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一旁,徐閻也停止習練神通了,道袍獵獵,從道場中央遁飛而來。
秦怡人見狀,當下心裏一緊。
“秦道友,早!”徐閻拱手道。
秦怡人皮笑肉不笑的轉身,作揖行禮回應。
秦煜看在眼裏,眼睛眯成了月牙狀,數息後,他開口道:“好了,說正事。”
所謂的正事,自然是元陰寶玉。
渠老嫗凝神道:“怡人此番回來,順道得去大胤仙朝的遺地試一試,能尋到驪苑洞天最好,那洞天內的機緣不俗,能爲築基道打下夯實的基礎。”
“渠老,此洞天,以前當真有人進去過?”秦煜偏頭問道。
“我尚在仙瑤之時,便聽說有人進去過。”渠老嫗確定地點了點頭,道:“那洞天內的天地氣機極爲精純,無瑕無垢。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可惜洞天已非仙朝時期那般,等到元陰寶玉的法能耗盡,洞天便又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徐閻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聽着。
沒想到這渠老嫗,曾經是仙瑤弟子,難怪知曉這麼多旁人不知曉的祕辛。
遺世洞天,和龍脊仙藏那等地方截然不同。
仙藏內自衍天地,宛如一處小世,更有傳言,一些傳說中的仙藏內,還生活着太古先民。
而洞天則一成不變,如同遊魂般遊蕩在九州四海,隱匿於萬物之中。
“既然已經決定了,便不可拖沓。今夜便動身,我護送你二人去大胤仙朝遺地。”秦煜眯着眼睛,湊近道。
“在下,也要一同前去嗎?”徐閻神色有些意外,問道。
徐閻一介外人,這天都仙城,願意讓他同去分一杯羹,着實有些出乎徐閻的意料。
“徐小友,那洞天若是尋到了,機緣可是不小,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秦煜瞧着徐閻,淡然笑道。
第六十六章 仙朝遺地
天都仙城,訪市大道上。
街道兩邊,琳琅滿目的商鋪宮閣,讓人目不暇接。
正值午時,大道上人是最多的時候,天南地北的修士匯聚於此。天都仙城,本就是一處聚靈之地,許多道人積攢了點家底,甚至都會常住於此。
不過,想要取得天都仙城的常駐令,可並非易事。需要在此花費大量的靈財,當然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便是與仙城內的世家中人,結爲連理。
徐閻和秦怡人,踱步在仙城訪市之中。
“天北寶閣,那裏有許多北方二州的靈物,定是有徐兄要的百年血芝。”
秦怡人領着徐閻,來到訪市的北邊,一座三層華麗的寶閣門前。
門前的小廝,得見身着銀袍的秦怡人,當即臉色變了,立即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秦小姐怎得親自來了,需要什麼靈藥差人說一聲便是,小的親自給您送過去。”
“不必了,我陪道友來瞧瞧。”秦怡人淡淡道。
小廝躬着身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餘光瞥見秦怡人身旁的徐閻,微微一怔,但極有眼力見地沒有多問。
說着,便是將二人引入寶閣之中。
一樓大堂四壁皆是檀木貨架,上面陳列着各式各樣的迥矣窈校恳患萜飨露假N着符紙,用工整的文字寫着靈物名稱與年份。
這專門做道商生意的仙城訪市果然不一樣,明碼標價,容不得一點含糊。
“可有,百年血芝?”徐閻問道。
“當然,那可是咱‘雲、冥’纔有的靈物,公子算是來對地方了。”
兩人跟着小廝,走上二樓。
二樓人少了許多,貨架上的靈物也更加珍稀,有幾件甚至用小型陣法封存着,隱約可見其中靈光流轉。
轉角處,一方青玉案臺上,整齊碼放着十餘個巴掌大小的玉盒。
每個玉盒上都封着靈符紙,寫着:百年血芝,產自雲州天山,標價三十靈石一份。
這些生意做的大的道商,都是標價上乘品質的靈石的,但凡有一點濁氣雜質的,皆爲下品靈石,都不收。
徐閻瞧着價格,卻是很貴,畢竟是從百萬裏開外的雲州邅淼模苜M事。
他付了三十靈石。
打開玉盒,盒中躺着一株約莫三寸長的靈芝,通體赤紅如血,芝蓋邊緣微微卷曲,隱約可見細密的金色紋路。
撲面而來的沁人心脾的香氣,體內的氣血都躁動起來了。
“不愧是氣血藥。”
徐閻點了點頭,品質非常不錯。
沒有浪費時間,徐閻當即買了十份。
“可有百年年份的玄精參、茯神根、遠志根、靈棗仁?”徐閻一連串報了四份靈藥。
“有,當然有。”小廝笑道。
“徐兄,你這是要煉製神識類的丹藥?”秦怡人見徐閻說的都是安神定魄類靈藥,好奇地問道。
“嗯,在下修的功法,要破最後的玉枕和百會二關,便需這一類丹藥輔助。”徐閻順口說道。
秦怡人聞言,捏了捏乾坤袋,欲言又止。
他曉得徐閻修奇門一途,此道最重神識,無論是煉丹還是佈陣,又或者勘定風水尋龍點穴等等,都需強大的神識作爲支撐。
兩人跟着小廝,來到另一邊。
這四味靈藥,滄州本地便有。比血芝便宜,但可比五行靈藥要貴數倍了。
“我……”秦怡人頓了頓聲,道:“徐兄,我這裏有一些蘊神丹,上品之姿,我神識關已破,留着倒也用得着了。”
說着,秦怡人從乾坤袋內,拿出了兩個青瓶,裏面各自放着十枚玄黑色,宛如玉珠般的丹藥。
上品蘊神丹,一瓶可是要一百靈石,比尋常的上品培元丹貴了一倍。
徐閻頓時沉默了數息。
“權當是……勞煩徐兄走這一遭了。”秦怡人見徐閻沉默,急忙開口道:“若非徐兄幫襯,怡人在仙藏時就凶多吉少了。”
一旁,幾名小廝都饒有興趣朝這裏瞧來,眼神很驚詫中帶着意外。
秦怡人察覺到小廝們的目光,眼神有些侷促,但強作鎮定。
徐閻頓了頓聲,心中念頭百轉,隨後深吸一口氣道:“那便……多謝秦道友了。”
徐閻沒有推辭,伸手接過青瓶。
見徐閻收下,秦怡人展露笑顏。
那四味百年蘊神靈藥,徐閻也沒放過,各自十份,花了他四百靈石。
蘊神丹的煉製難度和培元丹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秦怡人贈丹,便是怕徐閻煉丹失敗,浪費了時間。
這份心意,徐閻也是猜了個一二。
“這天都秦家,興是以爲我與秦道友關係匪湥蛩阏袛埼遥俊�
想到那秦煜和渠老嫗瞧自己的眼神,還有秦怡人對自己的態度似乎也不反感,徐閻心中頓時胡思亂想一通。
這滄州的仙城世家,最喜歡做的便是招攬一些潛力不俗的散修和下宗人了,在他們尚未嶄露頭角之時,就給予資源支持。
仙城底蘊不深,有天賦的嫡系弟子很少,且最不缺的便是靈財靈物資源了。
仙城內,許多強大的侍衛和供奉,都是這般招攬來的。
徐閻想着,轉而又迅速把這些雜念遏制了。
兩人又逛了會兒坊市,便回秦府休整了。
直到黃昏落下,殘陽如血。
秦煜和渠老嫗,帶着徐閻和秦怡人,從天都仙城的一角,悄然地出城而去。
此事伸張不得。
照那渠老嫗所言,聽血樓的修士,很有可能在暗中盯着。這勢力神龍見首不見尾,並且弟子極爲擅長易容和隱匿之術。
據傳,滄州各大派內,都有其門下弟子暗中蟄伏。
秦煜眯着眼睛,祭出一件平平無奇的木舟。
四人登了上去,只見這位秦怡人的小叔稍稍施法,四人同飛舟一起隱匿了下去,氣息驟然消失的一乾二淨。
三丈外,便是瞧不見飛舟了。
“與那些聽血樓的修士打交道,可莫要想着尋到他們,都是些不要命的傢伙,能避則避。”秦煜凝神道。
“此派在滄州屹立十數萬年不倒,三大長生道統都拿他們沒辦法。”渠老嫗說道。
徐閻點了點頭。
聽血樓,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滄州各大道統,早就習慣此樓的存在了。
木舟被秦煜催動,無聲無息地朝西方遁飛而去。
不僅了收斂氣息,速度還極快,彷彿在虛空中遁飛。
秦煜操控着飛舟,徐閻默不作聲地在身後瞧着。這位秦怡人的小叔如此手段,道行至少修到築基道五境了。
一路向西遁飛。
直到深夜,大約行了四千里路,天地間的氣機開始逐漸稀薄了起來。
蒼茫大地上,雖然是夜色,但也能察覺地脈的枯寂,猶如死亡了一般。
大胤仙朝,亡於太古末期。
此朝遺地,就算有什麼寶貝,早就被人取走了。
仙朝崩塌之時,首都之地還是天地氣機極爲濃郁的,但無盡歲月以來,太多修士來這裏了。
導致此地氣機枯竭,連地下的靈脈都被修士攫取了。
如今,除了一些散修和下宗人回來這裏碰碰邭猓苌儆腥藖砹恕�
遠方大地,似乎塌陷了下去。
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夜風嗚咽,蕭條無比。
那塌陷的地方,足有數千丈之寬,宛若一個大澗谷,不過並不深。至深處也只有百來丈,殘破的旌旗,爬滿青苔的紅牆高瓦。
“此地不見皇宮大殿,據說被龍脊仙藏收走了。”渠老嫗隨口道。
“這傳言是真的,我與徐兄,便是在大胤仙朝的皇宮中認識的。”秦怡人開口道。
因爲龍脊仙藏,每次開啓,內部的天地和古代遺蹟都不一樣,這個傳言一直沒有被證實。
“喔?”秦煜挑了挑眉頭,回首瞧了徐閻和秦怡人一眼,眯着眼睛笑道:“看來徐小友和怡人,緣法不湴 !�
徐閻神色一怔,沉默不語。
秦怡人聞言瞥了徐閻一眼,急忙道:“小叔,莫要胡言!”
說着,木舟已經落下了,停靠在大胤仙朝遺蹟的邊緣處。
天穹之上,清冷的月華之光灑下,給這片古遺蹟,增添了一縷清冷的落寞。
“且慢下去,我探查一番。”
秦煜凝神說着,雙目之中,靈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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