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208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砰!

  徐閻一落地,膝蓋都微微彎曲了下去,只見腳下的大地都在迸裂。

  不遠處,那魔蛛發狂了一般,那張羅剎臉死死地盯着自己,對不遠處的慕容紫瑤視而不見一般,只攻擊自己。

  它雖然體型龐大,但速度着實不慢,那八隻黑爪‘咔咔咔’地動天撼地而來。

  徐閻道身氣血翻湧,連連催動太昊金氣,身子閃轉騰挪,霸道的肉身力量將周圍踏得天翻地覆,碎石灰塵亂飛。

  慕容紫瑤眉梢一挑,也是有些疑惑,這魔蛛怎麼跟看不見她一樣,見那蜘蛛追着徐閻打,慕容紫瑤思索了數息後,望着那深不見底的地淵。

  “師弟,多謝你幫我攔住,師姐先下去探一探!”

  慕容紫瑤眯着眼睛,大笑了一聲。

  轉而,她道身迸發出薄薄的庚金之氣,整個人縱身一躍,身子消失在地淵口處。

  “該死的!”

  徐閻見狀,罵了一句,額頭浮出一抹黑線。

  轟!

  那羅剎鬼蛛八條節肢同時發力,灰白色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再次朝徐閻碾壓而來。

  它那羅剎鬼面上扭曲的五官在月華下顯得格外猙獰,口中發出粘稠而尖銳的嘶鳴,震得四周的碎石都在簌簌而落。

  徐閻側身橫移,避過一道破空刺來的節肢,那鐮刀般的倒鉤擦着他的肩頭掠過,

  將身後一面殘牆轟然洞穿,碎石飛濺如雨。

  他的後背重重撞在一根半傾頹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瞬間佈滿裂紋,卻並未完全斷裂。

  “這畜生的目標怎麼只有我一個……“

  徐閻心中念頭急轉。

  他餘光瞥向那道黝黑的地淵,慕容紫瑤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深淵之中,只餘下一縷極淡的庚金氣殘留的氣機,正在被翻湧的土行氣流吞沒。

  羅剎鬼蛛顯然並非盲目攻擊,它更在意的是那道地淵入口。

  徐閻方纔站在地淵邊緣,已經被它標記爲威脅,此刻它正以近乎瘋狂的姿態試圖將他逼退。

  爲什麼不攻擊慕容紫瑤,反倒只盯着自己。

  莫不是那女人有什麼遮蓋氣息的靈物,還是因爲神體的威懾,徐閻眉頭緊皺。

  “也罷,先宰了你再說!“

  徐閻深吸一口氣,太昊金氣在經脈中翻湧如潮!

  他猛地一踏地面,全力而出,碎石炸裂的瞬間,身形不退反進,如同一道墨色的利箭撞向那巨蛛腹側!

  羅剎鬼蛛的反應極快,左側兩根節肢同時橫掃而來,末端倒鉤破空時發出尖銳的嘶鳴。

  徐閻腳下星光驟閃,玄炁道行被壓制的很厲害,北斗敕行在這重壓環境下,只能施展出不足三丈的範圍,卻依舊讓他堪堪避過那道橫掃,欺入巨蛛腹下三寸之地。

  混元九節槍從袖中彈出,槍身九節同時亮起,墨色的靈光在厚重氣機中如同一道撕裂暗幕的裂隙!

  他沒有選擇刺向那堅硬的節肢,而是槍尖上挑,直取巨蛛腹側,那地方自然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槍尖刺入半寸,一股灰白色的粘稠液體從傷口處迸濺而出,散發出刺鼻的腥氣。

  羅剎鬼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八條節肢同時用力,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側面翻滾,試圖將徐閻從腹下甩出!

  徐閻沒有戀戰,在槍尖刺入的瞬間便已鬆手後撤,星光再閃,身形落回數丈外的斷壁之上。

  他五指凌空一攝,混元九節槍便嗡鳴一聲,化作九道墨色流光飛回掌中,重新合而爲一。

  那蜘蛛受傷之後明顯更加暴怒,羅剎鬼面扭曲得幾乎不成形狀,口中噴出一道灰白色的蛛絲,那蛛絲在半空中驟然鋪展成一張丈許方圓的大網,裹挾着刺鼻的腐蝕氣息朝徐閻當頭罩落!

  徐閻法眼洞穿那蛛絲網的軌跡,沒有後撤,反而迎網而上。

  太昊金氣在他道身之外凝聚成一層暗金色的障壁,與蛛網接觸的瞬間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

  那蛛網雖然腐蝕性極強,卻無法在短時間內穿透太昊金氣的防禦。

  他穿過蛛網的瞬間,身形已然欺近巨蛛頭顱前方。

  額頭上顯聖敕文驟然亮起,九道法眼敕文在泥丸宮中同時共振,一道無形無色的顯聖神光如同出鞘的利劍,精準地沒入羅剎鬼蛛那羅剎鬼面上的空洞眼窩之中!

  巨蛛的動作猛然一滯。

  那短暫的失神不過一息,卻已經足夠。

  徐閻右手混元九節槍再次刺出,這一槍他將混元玄炁與太昊金氣同時灌注其中,槍尖裹着一層暗金色的雷火之光,精準地沒入巨蛛頭顱正中那道縱向的裂縫之中。

  轟!

  灰白色的粘稠液體與暗金色的靈光同時炸開,如同一朵在月華中驟然綻放的灰白與墨色交織的巨大花朵!

  羅剎鬼蛛發出最後一聲嘶吼,八條節肢劇烈抽搐了幾下,龐大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掀起漫天塵土與碎石。

  徐閻收槍而立,微微喘息。

  他的袖口被腐蝕出幾個窟窿,肩頭也有一道被倒鉤擦過的血痕,以太昊金氣的自愈能力,那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走到那具如同小山般的蛛屍前,混元九節槍在腹側某處一挑,一枚人頭大小的灰白色魔核便從碎裂的甲殼中滾落出來。

  那魔核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內部流轉着混沌而狂暴的氣機,如同被凝萃到極致的風暴正在沉睡。

  觸手溫熱,每一次跳動都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機。

  徐閻以妙緣敕文鑑定了一番,確認此物與當初那地魁魔核同出一源,只是狂暴氣息更爲濃烈。

  他將其收入紫檀乾坤盒中,沒有多做停留,目光落向那道依舊在翻湧土行氣機的地淵入口。

  “慕容紫瑤已經下去一炷香了,不能再拖。”

  他服下一枚太古培元丹,溫潤的藥力在經脈中化開,將方纔鏖戰消耗的玄炁與氣血迅速補充了數成。

  他沒有等完全恢復,便縱身一躍,朝着那道黝黑的地淵深處墜去。

  ……

  呼嘯的風聲裹着濃重的土行氣息從四面湧來,徐閻的身形在黑暗中急速下落。

  他催動法眼,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地淵的巖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根鬚狀脈絡,那些脈絡呈現土黃色,彷彿整座地淵都是某種巨大植物的根系貫穿而成。

  下墜持續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腳下的空間驟然變得開闊。

  徐閻的身形如同一塊墜入深潭的石頭,穩穩落在一片鬆軟而溫熱的地面上。他站定的瞬間,四周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這裏是一片被土黃色光暈徽值牡叵率澜纭�

  穹頂高懸,散發着柔和而溫潤的土黃色光澤,如同將一整片黃昏的暮光拘在了地底。

  腳下的大地覆蓋着一層厚厚的暗黃色苔蹋壬先ン犥浂挥袕椥裕輳诽ぴ谝活^沉睡巨獸的脊背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遍佈這片地下世界各處的奇異靈材。

  它們從地面隆起,形態如同一朵朵倒扣的土黃色小傘,傘蓋邊緣垂掛着細密的金色穗須,在暮光般的照耀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每一株都有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地鋪滿了目力所及的整片地面,如同一片從地底生長出的土黃色花海。

  徐閻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最近的一株。

  觸感溫潤而堅實,表面的金色穗須在接觸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散發出一縷極爲精純的土行靈機。

  那股靈機如同被沉澱了無數年的陳釀,醇厚而綿長,順着指尖滲入經脈,讓他的混元靈海都微微一蕩。

  “土黃苓……竟然這麼多。“

  他曾在《太乙丹書》中讀到過這種靈材,土黃苓生於地脈靈機最深處,以純粹的土行精氣爲養料,年份越久色澤越深,藥用價值也越高。

  眼前這些土黃苓呈現溚咙S色,穗須尚細,年份大約在三千年到五千年之間,已是相當難得的靈材。

  最重要的,此靈材能影響天地環境,難怪徐閻方纔感覺猶如揹負了一座座山嶽。

  徐閻的目光並沒有在這些滭S色的土黃苓上停留太久。

  他的法眼穿過這片層層疊疊的土黃苓花海,落向這片地下世界的更深處,妙緣敕文在掌心微微發燙,指引着氣機匯聚的方向。

  那裏的暮光色澤比外圍更加深沉,土黃色的光暈幾乎凝聚成了實質。

  他能感知到一股極爲厚重的土行精粹正從那個方向緩緩滲出,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均勻地呼吸。

  越往裏走,空氣中的壓迫感越強。

  那股無形的重壓如同一層又一層堆疊的厚土,壓在他的肩頭,讓他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加沉重。

  太昊金氣在體內自行咿D,將那股重壓層層卸去,卻依舊無法完全抵消那股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擠壓感。

  他走得很慢,卻一直沒有停下。

  他的目光落向更深處的方向,妙緣敕文在掌心中灼熱得近乎刺痛,這更深處,顯然有什麼讓妙緣敕文極爲在意的寶貝。

  “土黃苓……這玩意年份越久,影響天地的能力便越強。”

  如此沉澱了無盡歲月,難怪這裏的空間會變成這樣。

  空氣重得不成樣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團無形厚土堵在胸腔之中。

  徐閻甚至能感覺到,混元靈海中的玄炁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壓住了,流轉的速度比正常狀態慢了近半成。

  四周,並沒有慕容紫瑤的蹤跡,她似乎在更深處。。

  地窟之中暮光如紗,土黃色的光暈從穹頂傾灑而下,將整片地下世界徽衷谝黄纳疃鴾貪櫟墓鉂芍校�

  那些密密麻麻的土黃苓如同從大地中生長出的金色傘蓋,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片地面,在昏黃的光線下泛着細碎的流光。

  徐閻謹慎地朝前邁出一步,腳下的大地都微微塌陷下去半寸,發出沉悶的聲響。

  且每走出一步,身上的壓迫感便重一分。

  從外圍到內層,那些土黃苓的色澤也在肉眼可見地加深,最初只是溚咙S色,穗須纖細。

  走了百餘丈後,已經變成了暗沉的黃褐色,穗須粗如髮絲,輕輕一碰便能感覺到那股從內部透出的厚重靈氣。

  徐閻沒有停下,他保持着均勻的步伐,以太昊金氣對抗着無處不在的重壓,在暮光中一步一步朝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地面上的土黃苓便越稀疏。但每一株倖存下來的,株體都更加碩大,色澤也更加深邃。

  他繞過一片隆起的土坡,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那是……“

  他的腳步停住了。

  約莫三百丈外,一座巨大的黑色墓棺正靜靜地矗立在地下世界的盡頭!

  它太大了。

  遠隔數百丈,徐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就像站在一頭沉睡巨獸的獠牙之前。

  墓棺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沒有一絲裂紋,光滑得如同一面被不斷打磨過的黑鏡,反射着周圍暮光形成的暗沉光澤。

  棺身高約百丈,寬約三十丈,如同一座被切割成方正形狀的山嶽,橫亙在地下世界的最深處。

  而它四周的空間,正在扭曲,散發着令人畏懼的氣息。

  那不是錯覺,徐閻的顯聖法眼能清晰地看到,墓棺邊緣的空氣像是被什麼力量攪動的河水,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着肉眼可見的氣機。

  越是靠近棺體,那些氣機便越密集,越劇烈,彷彿連空間本身都無法承受那口棺槨散發的重量。

  而在墓棺正前方十丈處,一道身影正盤坐如石。

  紫袍垂落在地,銀簪高束的長髮紋絲不動,背脊挺直得如同一柄被嵌入大地的劍。

  慕容紫瑤背對着徐閻,對身後的動靜充耳不聞。

  但徐閻能看到,她的周身正覆蓋着一層極薄的庚金氣,那金色如同被凝滯住了一半,在她道身表面緩慢流淌。

  她的呼吸非常深,每一次吐納都帶着一種近乎掙扎的用力感。

  顯然,她也正處於重壓之下。

  徐閻的目光越過慕容紫瑤,落在墓棺旁不到三尺處的那株靈材上。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土黃苓。

  它比外圍那些巴掌大小的同類龐大太多,莖稈粗如手臂,通體呈現深邃的墨金色澤。傘蓋如同倒扣的金鐘,邊緣垂掛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穗須,每一根都有小指粗細,在墓棺扭曲空間的影響下微微擺動,散發着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如同實質的液體,從傘蓋下方緩緩流淌而出,融入四周的空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