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是慕容紫瑤!
她來得極快,紫色大袍在月華中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紫色閃電,周身冰煞玄炁裹着一縷庚金之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在凝結出細密的冰霜。
那一掌裹着她蓄勢已久的殺意,直直拍向徐閻的後心。
徐閻的反應比她的掌風更快,腳下星光驟閃,北斗敕行催動的剎那身形已經橫移數丈。
慕容紫瑤那一掌落空,掌風轟然砸在徐閻方纔站立的位置,將一塊嶙峋的山石炸得粉碎,碎石灰塵在夜風中飛揚四散!
“徐師弟,你我之間舊賬,也該算一算了。”
慕容紫瑤的聲音冰冷如霜,那雙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徐閻持槍而立,目光在慕容紫瑤與九道衍之間掃過,一時間三人呈鼎立之勢,誰也沒有急着動手。
下方,瑤池聖女已經騰空而起,月白道袍在月華中如同一朵清冷的白蓮,落在徐閻側後方的空地上,短劍橫在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慕容紫瑤的方向。
“徐道友,我來攔住她。”
瑤池聖女的聲音清冷平靜,劍身上的水行靈光微微流轉。
慕容紫瑤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眼神在徐閻和瑤池聖女跟前掃了幾眼,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和陰寒之色:“徐師弟,你怎麼和瑤池的人走到一起去了,莫不是要離教不成?”
徐閻不爲所動,當即笑道:“慕容師姐不也是和天宮的真傳結伴而行麼,莫不是和九道友結爲道侶了?當真是璧人一對啊!”
九道衍的面色在徐閻那句“結爲道侶”的調侃中微微一僵,目光中的陰沉又濃了幾分。
他嘴角扯了扯,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輪血色鬼葵在他腳下緩緩轉動,花瓣邊緣的血紋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
慕容紫瑤卻沒有生氣,反而笑意更深了。
那雙冰冷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澤,如同兩口結冰的深潭:“徐師弟倒是會說話,只是你這張嘴,待會兒被打爛的時候,可別怪師姐沒提醒你。”
她的話音落下的同時,周身冰煞玄炁驟然暴漲,腳下那片已經被冰霜覆蓋的地面迅速向四周蔓延開來。
冰煞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連空氣中凝結的玄炁都在瞬間化作細碎的冰晶,簌簌墜落。
瑤池聖女沒有多言,短劍橫在身前,水行靈光在劍身上流轉不息,如同一道無聲流淌的溪流。
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慕容紫瑤身上,清冷而專注,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雁如瀧亦是趕來了,落在不遠處,天水碧的裙襬在夜風中輕輕拂動,那柄細長的法劍已經出鞘,劍身上流轉着冷冽的青色靈光。
“伊姐姐,我來助你!”
她話音剛落,徐閻也已經動手了,腳下天災狂風驟然炸開,整個人如同一道裹挾着雷霆與天火的墨色流光,直撲九道衍!
他的目標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慕容紫瑤幾乎在他動身的同一瞬間也動了,冰煞玄炁裹着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直截了當地朝徐閻的側翼截去。
然而她的去勢剛起,一道清冽如月華的水行劍光便從側面精準地斬來,如同一條無聲流淌的河,將她的前路攔腰截斷。
瑤池聖女的身影已經橫在了她與徐閻之間,短劍上的水行靈光如同一片被月光浸潤的薄冰,劍尖微微上挑:“你的對手是我。”
慕容紫瑤的目光在那道劍光上停了一瞬,隨即冷笑一聲,周身冰煞玄炁猛然炸開,如同一朵在夜空中驟然綻放的冰花,細碎的冰晶裹着刺骨的寒意朝瑤池聖女席捲而去。
瑤池聖女不閃不避,短劍在身前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水行靈光如同一面流動的玉璧,將那漫天攻勢盡數擋下。
與此同時,徐閻已經欺近九道衍十丈之內,混元九節槍裹着雷火之勢悍然刺出!
九道衍腳下那株鬼葵猛然綻開,層層疊疊的血色花瓣如同一面活着的盾牌,在他身前驟然合攏,將槍尖穩穩擋下。
鏘——
槍尖與花瓣碰撞的瞬間,刺耳的金石交鳴聲響徹夜空。
徐閻能感覺到槍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那株鬼葵雖然看似柔軟,卻以一種極爲詭異的方式將槍勢的力道層層卸去。
這血色鬼葵靈種也是極爲罕見的殺伐靈種,九道衍乃是天宮三大真傳之一,修無上法門,自然非尋常仙竅道人可比。
徐閻沒有輕視,更沒有留手!
他槍勢未收,單臂猛地一沉,混元玄炁在槍身中驟然炸開,將混元九節槍的重量在瞬間催動到極致。
九節槍身齊齊亮起,那株鬼葵的花瓣在驟然暴漲的力道下劇烈顫抖,邊緣處浮現出裂紋。
九道衍面色微變,身形猛地後撤,腳下那株鬼葵急速收縮,重新化作一輪血色的光暈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徐閻得勢不饒人,腳下星光驟閃,北斗敕行催動的剎那身形已經橫跨數丈,出現在九道衍後撤路徑的側方,第二槍裹着天火之勢重重砸下!
這一槍比方纔更重更快,槍尖處天火與雷霆交織成一團刺目的墨色光芒,將九道衍周身那層血色光暈震得劇烈搖晃。
九道衍眉頭緊皺,雙手猛然結印,那輪殺伐仙竅在他身後驟然亮起,一道血色波紋從仙竅中擴散而出,如同一道無聲的漣漪,將徐閻的第二槍硬生生抵禦了數息。
混元九節槍太霸道了。
此乃混元誕靈器,又在徐閻這般道基的加持之下,還有太昊金氣肉身之力的催動,簡直就像是一柄無往不破的利刃!
轟轟轟!
一槍槍猶如狂風暴雨般攻殺而去,徐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像是一頭猛獸在傾瀉自己的滿天怒火。
數百招過去,九道衍氣喘吁吁,整個道身都在打顫。
徐閻每一槍都足以洞殺一名尋常仙竅道人,此人連連接下了數百招,也是十分驚人了。
他腳踩遁法,抓住瞬間的招式落空,橫飛落在百丈之外的一塊殘破岩石上。
他的呼吸比方纔急促了幾分,目光中的陰沉卻比方纔更加濃重:“當真要在此處與我分個生死?”
“怎麼,九道友可是怕了?”
徐閻悍然騰空而去,整個人身化一條蛟龍,壓迫感騰空而起,混元玄炁遮天蔽日,天災萬象轟動四方。
九道衍面露蒼白之色,那輪血色仙竅在他身後微微震顫,神色猙獰地瞧着。
這一戰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廣。
整座靈峯上的殘垣斷壁已經在兩人交手的餘波中被震得七零八落,碎石順着陡峭的山坡滾落,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隆聲響。
月華之下,墨色的混元玄炁與猩紅的殺伐之氣在半空中交錯縱橫,如同一幅正在被不斷撕裂又重組的長卷。
動靜太大了!
周圍的靈峯上,那些原本正在閉關或休憩的修士紛紛走出洞府,朝着這片戰局的方向望去。
有人站上峯頂邊緣,有人乾脆騰空而起,遠遠地駐足觀望,神色各異。
“那是……太元神教的人?”
“那個踩血色葵花的是道衍天宮的真傳吧,之前我在邊境見過他。”
“混元玄炁,好霸道的法能,那個持槍的修士是何來歷?”
越來越多的修士從四面八方的靈峯與古城廢墟中湧來,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周圍的低矮山頭與斷牆之上,如同夜空中緩緩匯聚的羣鴉。
目光交匯處,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沉默觀望,也有人眼神閃爍,似乎在盤算着是否要趁亂出手。
這片魔藏天地中沒有規則可言,任何一場鬥法都可能演變成多方混戰的導火索。
徐閻槍勢未收,混元九節槍在他掌中如同一道不斷延伸的墨色雷霆,每一槍落下都裹着足以撼動山嶽的沉重力道。
九道衍的身形在連綿不絕的槍影中不住後退,那株鬼葵靈種已經被逼到收縮至不過數尺方圓,血色花瓣層層疊疊地護在身前。
兩人已經過了有近千招了。
另一邊,瑤池聖女和慕容紫瑤的鬥法倒是沒有像這般激烈。九道衍和徐閻現在近乎生死絕爭一般,手段全出,毫無保留。
他的玄炁幾乎已經消耗殆盡了,築基道的修士,玄炁容量根本無法支撐如此強度的大戰。
九道衍的呼吸已經亂了,但那雙瞳孔深處的暗沉光澤卻比方纔更加熾烈。
他顯然還在強撐,只是那輪血色仙竅的光芒已經明顯黯淡了幾分,每一次修復鬼葵裂紋的速度都在變慢。
徐閻如狼似虎般撲殺,愈發兇猛。
就在他準備再次變招之時,整座靈峯似乎都微微一顫,氣機在瞬間穩固了下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那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夠了,再打下去,這靈峯就要塌了。”
腥搜曂ィ灰娞祚纺禽喚薮蟮脑掠斑吘墸坏郎碛罢v雲駕霧而來。
那正是冥王后裔,玄色寬袍在月華中紋絲不動,雙眼在月華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澤,隨意俯瞰着下方這片被攪得狼藉的戰場。
他的語氣隨意,不帶任何情緒。
徐閻收槍而立,目光與冥王后裔對視了一瞬,緩緩將混元玄炁收斂了幾分,那輪漆黑如墨的混元仙竅在他身後微微轉動,彷彿隨時都能再度爆發。
九道衍見狀,也是驟然收起了仙竅。
他微喘着氣,沒有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片被震得粉碎的斷壁之上,紫袍上沾滿了塵土與細碎的血痕,手臂微顫,目光陰沉地盯着徐閻。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下方,瑤池聖女與慕容紫瑤的對峙也在一陣接連不斷的轟鳴中停了下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止休干戈換月蓮
“你們有什麼恩怨,大可去城外解決,不要壞了此地的靈機!”
冥王后裔眯着眼睛,腳踏玄炁而來,聲如雷霆迴盪在四周。
仙竅道人舉手投足間已有能影響天地環境的破壞力,徐閻的混元玄炁和九道衍的殺伐氣息攪動了方圓千丈天地,再這般打下去,恐怕整座靈峯都要坍塌。
徐閻瞥了一眼冥王后裔,轉而收起混元九節槍,又瞥了一眼九道衍,沒有多說什麼。
九道衍亦是冷哼了一聲,面色有些發白,手臂微微顫着,袖口處還滴着鮮血,心道:“我與他道基並無差距,此番落了下風,不過是因他高我一轉道行罷了……”
這冥王后裔的身份腥藷o法確定,但神通道行可是實打實的深不可測。在此地觸他黴頭,無疑並非明智之舉。
“這纔對麼。”冥王后裔蒼白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睥睨地環顧四周,凝神道:“若想爭鋒,之後有的是機會。此古城本王有大用,若是敢損壞一方靈機,我自拿你們是問!”
說罷,冥王后裔猶如鬼魅一般,腳踩磅礴的玄炁,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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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冥子道行亦是仙竅境界,但給人的壓迫感完全不輸紫府道人,其體質着實可怖,宛如天神一般。
相傳冥王就曾是天神一族的子弟,後參悟幽冥之道,自稱一派,從重天之上墜落,上窮碧落下黃泉,開一界道場。
其道行神通,僅次於太古三君之下。
九道衍站在原地,紫袍在風中微微拂動,那輪血色仙竅已經徹底收斂回體內,但那股殘留的殺伐氣息依舊縈繞在他周身。
徐閻瞥了眼九道衍和慕容紫瑤,並未理會這兩人,自顧自地轉身遁飛而去。
“徐道友,等等我們!”雁如瀧立即跟了上去。
瑤池聖女回首,目光直視慕容紫瑤,清冷道:“慕容道友,可還要城外論戰一番?”
慕容紫瑤嘴角升起一抹笑意,露出雪白的牙齒,滿頭髮絲張揚:“我那位徐師弟給聖女灌了什麼迷魂湯,願意這般幫他?”
見她話裏話外如此陰陽怪氣,瑤池聖女也懶得與她廢話了,隨口道:“我總算知曉,你與徐道友同爲一派弟子,爲何不合了。慕容道友天賦很高,但秉性着實惡劣。”
話音落下,慕容紫瑤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只見瑤池聖女已經踏空跟上徐閻的腳步了。
三人剛離去,那遠遠站着的九道衍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此刻受傷不輕,體內玄炁近乎枯竭,再打下去必然凶多吉少了。
轉而踏空而來,與慕容紫瑤並肩而立,九道衍望了一眼邙岐峯的方向,開口道:“待師姐趕至此地,定可取了這三人的性命!”
慕容紫瑤聞言嗤笑了一番,臉色陰沉地瞥了眼九道衍:“你真是個廢物,無相道胎和混元道胎齊名,你怎得修成如此地步?”
說罷,慕容紫瑤自顧自地離去了。
在慕容紫瑤看來,徐閻和九道衍的出身完全不同,九道衍自小被天宮培養,而徐閻乃散修出身。
兩人道基齊名,也皆成就無瑕,但到了仙竅之境,混元道基卻壓制住了無相道基,這讓慕容紫瑤極爲鄙夷。
九道衍微微一震,咬了咬牙,只感覺氣火攻心,一時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
回到邙岐峯後,徐閻緊閉洞府,不再理會外頭的紛爭,靜心凝神。方纔那一戰來得突然,但他對九道衍如今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斷。
此人本是無相道基,如今走了殺伐仙竅一道,雖然凌厲,但終究根基尚湥俳o他一些時日穩固修爲,日後便更加棘手。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將那十枚臻品太厄丹煉製完成,將醉月蓮換來。
邙岐峯上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月華依舊如瀑般傾灑,將整座孤峯徽衷谝黄謇涞墓鈺炛小�
徐閻盤坐在洞府中,燭息鼎下爐火溫吞而持續,將洞府內的溫度始終維持在最合適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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