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71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無盡歲月以來,太玄道宮可一直都在滄州出世的,此等機緣也給滄州的三大長生道統培養了不少天賦縱橫的弟子。

  難道北國道人此行的目的便是這個?要將太玄道宮挪到雲州去嗎?

  徐閻驚詫之間,那太玄道宮的門扉之內,北國一行人已然是氣息不穩地退了出來。

  爲首的便是那位北國公主,她神態倒是自若,如岩漿色的瞳孔之內彷彿跳動着火苗。

  這世間驚才豔豔的修士太多了,天資根骨是很殘忍的,此女既然是五行神體之一,便是自出生起,就幾乎站在了大道之路的頂端。

  因爲五行神體乃氣呙鼣抵疇帲瑤资f年內天下只會出現那數人罷了。

  她眼神睥睨,嘴角略帶笑意地瞧了徐閻一眼,隨後收回目光。

  徐閻亦是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手中的混元長槍,時刻警惕四周。

  四面八方,空間如大河在流淌,彷彿在急速地騰挪着,如今已經無法離開了,一旦強行出去,肉身都要被撕成碎片。

  徐閻嘗試以神識感知周遭,發現太玄道宮帶着方圓千丈的古墟河谷核心地帶,極速地往北方而去,果然如他所料。

  “此乃奪滄州氣邫C緣之舉,這些北國人,當真是貪婪!”

  不遠處,那爲首的聽血樓修士眯着眼睛罵了一句。

  似乎腥硕贾獣允沁@些北國人弄的幺蛾子了。

  因爲雲琅仙國最爲著名的神通法術便是《挪移天經》,此道書乃是雲琅仙國的鎮國之術。

  仙國之所以能制霸一州、統治數百萬裏的廣闊領土,靠的就是挪移陣的能力。

  太玄道宮外的道人也紛紛低聲議論了起來。

  “一州氣邫C緣若是耗盡,便是要走向衰敗,猶如南方嶺州那般,大片地界成爲絕靈之地。”

  “這太玄道宮在滄州顯世多少年了,爲何會忽然被攝走!”

  “他們到底幹了什麼?”

  “雲琅仙國的手竟然伸到滄州來了,就不怕長生道統報復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驚怒者,有惶恐者,亦有面色陰沉如水的修士,目光死死盯着太玄道宮門扉前那些北國道人的身影。

  但無論他們如何憤懣,那股龐大的大挪移之力已無法逆轉。

  整片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以驚人的速度朝北方飛掠。

  徐閻餘光掃過四周,只見那些聽血樓的修士也在竭力穩住身形,暫時無暇對他出手。

  而北國公主一行則穩穩立於道宮門扉之前,似乎早有準備。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天旋地轉之感終於漸漸平息。那股徽址綀A千丈的大挪移之力開始緩緩消散,四周的空間從扭曲逐漸恢復正常。

  徐閻腳下踩實了地面,法眼第一時間朝四方望去,入目的景象讓他心頭微微一震。

  這裏已不再是古墟河谷那蒼茫古老的裂谷地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雪原。

  天穹之上,雲層低低地壓着,細碎的雪花正從隙間紛紛揚揚地飄落,將整片天地都徽衷谝黄y裝素裹之中。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脈,山脊上覆着厚厚的積雪,如同一頭頭蟄伏在雪原中的巨獸!

  近處的地面以凍土與碎石爲主,夾雜着一些頑強生長的苔蹋陲L雪中微微搖曳。

  這裏的靈機比滄州稀薄了幾分,卻多了一種冷冽而清透的質感,彷彿每一口呼吸都帶着霜雪的氣息。

  當是雲州和滄州的邊境之地。

  “雲州……”徐閻眉頭緊皺,深吸一口氣道。

  北方有兩大州:雲州與冥州。

  雲州尚有人族仙國統治,而更北的冥州則更爲混亂,魚龍混雜,年年戰亂,妖禍四起。

  至於雲州,常年積雪,靈機偏寒,與滄州的溫潤靈機截然不同。

  這裏以雲琅仙國一家獨大,仙國統治下的各大宗門與世家皆俯首稱臣。

  徐閻收回目光,沒有多做停留。

  此刻他身處雲琅仙國的疆域之內,北國公主與聶闡顯然是有備而來,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其他修士也是這般想的。

  一時間,當太玄道宮停下之後,四周的修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朝四方散去。

  北國公主等人只是眼睜睜地看着,也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反應。

  此行,他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她站在太玄道宮的門扉前,銀白色的戎袍微微盪漾,睥睨地瞧着四面八方退走的修士,轉而目光停在了徐閻的身上。

  徐閻自然是第一時間就遁走了,腳踩天災狂風,駕馭混元玄炁,身形如同一道墨色的流光,疾掠而去。

  “太元神教徐閻,我聽九道衍說,此人乃混元無瑕道基,在滄海神土上也是有頭有臉的天驕,據說拜在那位紫薇法王門下了。”

  身後,北國王子聶闡踱步而來,平靜道:“他先我等一步出來,必定是通過了天神試煉,得到那枚混元靈種,說不定還被道宮意志託付,去青州收太玄門後人了。”

  北國公主微微凝神,轉而道:“兄長意欲何爲,莫不是要強行留下此人?”

  先前在道宮內,聶闡阻攔北國公主和徐閻的交鋒,如今計劃達成,出了道宮倒是沒那麼多顧忌了。

  “他身份非比尋常,乃是神教真人的弟子,如此行事,不定會惹怒那位通天法王。”

  聶闡搖了搖頭,轉而扭頭笑道:“無雙妹兒,你對此人好像頗爲在意,之前在道宮內,爲何偏偏要試探此人?”

  在聶闡看來,聶無雙就算是試探雁如瀧和瑤池聖女都在意料之中。

  這兩人,一位號稱是青州第一仙子,天賦和美貌皆是睥睨一州,另一位更是聖女之資。

  聶無雙默然幾息,面無表情道:“此人殺了跟着我出來的幾個護衛,我自是要找試探他一番。”

  “原來如此。”聶闡毫不在意道。

  死幾個北國的護衛,聶闡並不放在眼裏,何況還是那幾人自己找徐閻麻煩的,所謂自作孽不可活,徐閻又沒有冒犯雲琅仙國,聶闡根本沒打算得罪一位長生道統的法王弟子。

  “不過,此行目的已然達成,沒必要節外生枝了。”聶無雙此刻顯得頗爲冷靜,隨意道。

  聶闡眯着眼睛,隨口道:“我等不尋他晦氣,九道衍可不會就讓他這麼輕易地走掉。”

  徐閻現在不光在雲州邊境,亦算是在道衍天宮的勢力輻射範圍內。往滄州內走上千裏,可就是道衍天宮的靈山了。

  那座天山,是除了瑤池聖地和滄海神土之外,滄州範圍內靈機最爲濃郁之地。

  聞言,聶無雙眉梢一挑,似有所思道:“九道衍和那徐閻還有恩怨?”

  聶闡轉而笑了一聲道:“混元亦是無相,無相亦是混元,這二人道基同出一源。徐閻能煉化那靈種,九道衍自然也能,如此根基之物,九道衍怎會讓他輕易離去。”

  兩人正說話之際,陡然間自門扉之內,一道紫袍身影呼嘯而出,他氣息銳利無比,無形無色的玄炁環繞在周身。

  九道衍腳踩祥雲,髮絲張揚,猶如一柄利刃穿雲而去!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劃破雪原的紫色閃電,速度極快,所過之處飄落的雪花被無形無色的玄炁震散,化作細碎的白霧。

  徐閻正在急速向東邊遁飛而去,法眼餘光瞥見那道熟悉的紫袍身影,面色一沉。他自然不會以爲九道衍是來給他送行的。

  此人面上溫潤如玉,骨子裏卻比誰都精明,此前在仙城內他與各大道統弟子定下誓言,無非是想避免在太玄道宮內爭鬥。

  此刻,道宮騰挪至北州邊境之地,極爲靠近道衍天宮,此人的心思就顯露而出了。

  之前定下的玉簡之誓,可是隻約定了在太玄道宮之內,此刻出了外頭,自然是無法作數了。

  “道衍天宮與北國向來交好,此人怕是早就暗中知曉此事,故意借雲琅仙國之勢,只待現在動手。”徐閻眉頭微皺。

  他正思索之間,九道衍的聲音已然從身後傳來,裹着玄炁,清晰平穩:“徐道友何必如此心急,在下並無惡意。你我相識一場,又結過精血之誓,徐道友難道信不過在下?”

  徐閻聲音夾雜着混元玄炁,凜然道:“有話直說,莫要彎彎繞繞。”

  九道衍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開門見山了。徐道友那枚混沌靈種,對在下極爲重要,道友若是能割愛,道衍必然以重禮相謝。”

  九道衍之前在道宮內也通過了天神試煉,只不過他晚了一步,那枚混沌之氣而成的靈種已然被徐閻取走了。

  徐閻聽言,冷笑了一聲,此人果然是爲了此物追他而來。徐閻直接一口回絕了他道:“機緣天定,閣下還是斷了此等念想吧!”

  九道衍聽言,臉上的笑意逐漸淡了下來。

  他身形在風雪中微微一滯,紫袍獵獵作響,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卻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道友當真不肯割愛?”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已不再帶着方纔那幾分客套。

  徐閻懶得再與他廢話,築基道五境乃重中之重,先天混元靈種於他更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媲美的根基之物,他怎麼可能拱手讓人。腳下狂風天災驟起,遁速再提三分!

  九道衍見狀,臉色微微一抽動。

  他也不再掩飾,身形驟然加速,如同一道劃破雪原的紫色流光,緊追不捨。

  他雙手結印,一道無形的玄炁從他周身瀰漫開來,如同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無相道基的玄炁無形無色,與天地融爲一體,若非徐閻有法眼加持,幾乎無法察覺其存在。

  “徐道友,在下並非強取豪奪之人。”

  九道衍眯着眼睛,聲音微冷地從身後傳來,但依舊帶着幾分從容:“你我道基同出一脈,當知此靈種對道途的重要性。我願以後天混元靈種,加上我師尊親自煉製的無上仙籙作爲交換。此仙籙可比道友手裏的那枚天師寶符還要更爲厲害……”

  說到那天師寶符,九道衍的聲音顯然冷了下來。

  話裏話外都在威脅徐閻,若是叫道衍天宮知曉徐閻身懷天師寶符,他當即在道理上便落了下風,即便天宮要“請”他去做客,也是有了由頭。

  徐閻倒是有些意外,此人想來是在古墟仙城之時就知曉徐閻身懷寶符,竟是到現在才提及。

  聞言,徐閻面色不改,語氣平靜地一頓,毫不在意地笑道:“天下機緣皆有命數。貴教的天師寶符乃是我偶然得之,便是鬧到了兩教真人那邊,又能如何?但九道友現在,可是實要奪他人氣邫C緣。”

  “我便是不應,你又當如何?”

  九道衍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笑了,語氣微冷:“徐道友巧舌如簧,只會逞口舌之能,便是試一試我的神通道術之後,再看你能如何應對。”

  “當是如此,何必廢話那麼多!”徐閻亦是喝道。

  緊接着,只見那九道衍雙手猛然結印,一道無形無色的玄炁從他周身呼嘯而出,如同一陣寂靜的風暴,將方圓數十丈的天地震得轟隆作響。

  此人乃無瑕無相道基,此等道基亦是和混元道基一般罕見,法能異於常人。

  無相道基的玄炁法能極爲特殊,不顯於色,不形於外,如同一片被精心打磨過的琉璃,看似空無一物,實則凌厲如刀。

  徐閻法眼洞穿而去,清晰地看見那些無形玄炁在半空中凝聚成數十道細如髮絲的利刃,正從四面八方朝他包抄而來!

  每一道利刃都泛着一層極淡的流光,若非他修行顯聖法眼,根本不可能察覺其存在。

  如此一瞧,同境界之內,未修行泥丸宮之法或神識強大的修士,根本不是這九道衍的一合之敵。若是連他的神通都無法觀摩到,又哪裏來的還手之能。

  徐閻二話不說,一掃混元九節槍,如龍似虎奔騰的混元玄炁咆哮着,宛若大河一般呼嘯,將九道衍的攻勢精準化解。

  徐閻並不想戀戰。

  此處距離道衍天宮太近,不過千里。此人若通知教中師兄弟合圍他而來,屆時徐閻再想遁走,就難上加難了。

  他腳下狂風驟起,身形如同一道墨色的閃電,朝東方的雪原深處疾掠而去!

  九道衍卻緊追不捨,無相玄炁亦演化出狂風,遁速絲毫不弱於徐閻。

  “你逃不掉的。”九道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帶着幾分從容,冷冷道:“這一路上,我早已通知了天宮弟子,你即便遁速再快,也快不過我天宮的騰挪陣。”

  徐閻眼神微沉,沒有回話。

  混元玄炁在靈海中翻湧如潮,將遁速催動到了極致。腳下的雪原急速後退,極目望去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又遁飛了半炷香之後,兩人已經一前一後飛掠出去數百里了。

  九道衍猛然屈掌一探,無相玄炁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巨掌,呼嘯着朝徐閻的後背拍來!

  這一掌聲勢不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壓得發出沉悶的爆鳴。

  徐閻猛然回身,直接以太昊金氣的肉身之能破開此神通,隨後混元九節槍脫手,霸道的法能橫掃九道衍而去。

  九道衍身形微微一滯,立即施展玄炁抵禦,徐閻藉此機會身形再度提速,如同一道劃破雪原的墨色流光,瞬間拉開數百丈的距離。

第一百九十四章 千衡仙城避鋒芒

  混元九節槍裹挾着磅礴霸道的混元玄炁橫掃而去,宛如倒懸的瀑布一般,形成了一道恐怖的玄炁天幕,將數百丈的雪原幾乎掀起。

  一時間漫天飛雪迸濺,碎石灰塵沖天而起,動靜極大。

  嗡!

  徐閻趁此機會,腳下狂風呼嘯,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將遁速提到了極致。

  九道衍急忙施展神通抵禦,待雪霧散去之時,徐閻的身形已經宛如一顆墨點,消失在了天地盡頭。

  他紫袍獵獵,腳踏玄炁懸在半空,臉色陰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