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卻說韓鞅剛帶領弟子來到蒙岐大澤,便見阮曦直入大澤深處,要取妖王首級。
韓鞅心中是有些不喜,因爲他早早就調查了那頭蠃魚妖王的性子,想着最後再處理他,與他虛與委蛇一番,也好穩住大澤中的妖將,多斬一些責績。
也不至於如今,跑了不少漏網之魚,但韓鞅也無法阻攔,畢竟阮曦已經位列十大真傳。
“敢問師兄,召集弟子在此所議何事?”
徐閻拱手問了一句,忽地殿中短暫一寂,不少弟子暗下相視一望,神色各異。見氣氛略有微妙,徐閻又笑了笑道:“若是有師弟幫得上忙的地方,還請師兄直言。”
韓鞅臉色淡然,目光緊緊地瞧着徐閻。
數息後,他負手笑道:“徐師弟雖是神通法能不俗,但終歸是靈海道行,如今戰火正酣,大澤深處的妖將遠非之前可比,若他們決心殊死一搏,徐師弟恐有性命之憂。”
聽到此處,徐閻心裏已經沉了下去。
這韓鞅乃是五大古家,雲夢大澤的族人,亦是十大真傳之首‘韓嘯雲’的首座弟子。
此番討伐金鰲族,統籌此事的乃是太阿法王。
但真正發號施令的,其實是韓嘯雲,這兵發六部妖王,作爲先鋒開路,亦是他的主意。
這韓鞅的話語權極重,調遣不動阮曦這位十大真傳,但尋常真傳弟子,還是都得聽他的安排。
若是徐閻不理,他往韓嘯雲那裏參上一言,給自己安個違抗戰令的帽子,自己責績落空了不少,還得受罰。
“聽聞師弟善修奇門遁甲,煉丹一道也是頗有造詣。”韓鞅語氣淡淡,開口笑道:“這楓桐島內,靈機充裕,更有不少真傳弟子四處搜刮的靈材。我想請師弟煉製一些品質上乘的寶丹,師弟可願?”
“煉丹?”徐閻抬眸,神色有些意外。
他昔年在百院就曾以煉丹出名,入了神土後,也常常開爐煉丹,換取資源。
有妙緣敕文和無瑕胚丹的幫助,徐閻煉製出臻品寶丹的幾率極高。
不過他不蠢,那些臻品寶丹都是自己服用了,拿出去賣掉的都是上上品的丹藥。
這些事情,只要是有心之人稍稍調查一番,就能知曉,徐閻常常販賣上上品丹藥。
“不錯。”韓鞅負手走到徐閻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徐師弟放心,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師弟能煉製多少寶丹,我便給你記上多少責績,如何?”
“既是師兄吩咐,徐閻定當受命。”
聞言,徐閻略微一頓,轉而開口道。
來蒙岐大澤,便是爲斬妖獲責績而來,即是煉丹也能換,不如先應下來再說。
說罷,徐閻便告退大殿了。
韓鞅的道童帶着徐閻,來到島上一處偏殿的洞府內,這裏已經被規劃出了幾處丹房。
其中有丹房爐火寥寥,顯然也有弟子被授此令。
道童將徐閻領到一處空的丹房內,便告退了,言道有什麼要求可喚自己前來。
徐閻環顧四周,打量了一番,此丹房稍微有些簡陋,不過藥材極多。
真傳弟子從妖島各處搜刮來的天材地寶,幾乎都堆積在這裏了。
銅爐積灰,徐閻袖袍一掃,將這尋常的丹鼎移開,轉而將自己的燭息鼎攝了出來。
“在此煉丹倒是落的清閒,尚且有責績可拿,且此大島靈機充裕,說不定可以藉此突破靈海九重。”
徐閻似有所思。
征討之戰,不會那麼簡單就結束的。目前滄海的六部妖羞沒打下來。
更別提,金鰲陸州上的妖族了,還有其他三海上的妖部,顯然也不會坐以待斃,說不定還會牽扯到其他長生道統。
四海之戰,如今不過纔剛剛揭幕罷了,尚且未到重頭戲。
走到案臺上,徐閻拿起有些泛黃的丹書,上面記載的都是一些很常見的療傷丹藥。
在築基道五境中,最上乘的療傷丹藥,自然是‘天創丹’,不僅可恢復內傷,也可治癒外傷。
掃視了一眼後院堆積成山的藥材。
徐閻定睛一瞧,發現天創丹的藥材,並不缺,於是便着手煉製了起來。
呼呼——
燭息鼎下,爐火跳動,丹房內的溫度逐漸開始上升。
徐閻神識煥發道極致,法眼觀摩氣機走向,妙緣敕文也沒閒着,被他催動定乾坤氣機。
隨意的加入一顆無瑕胚丹,這第一爐徐閻沒怎麼上心。
煉製了兩個時辰後,便開了一爐五枚天創丹,上上品之資!
沁人心脾的丹香瀰漫在四方,徐閻喚來了道童,將此丹交給了他,並詢問這上上品的天創丹可記多少責績。
道童取出功績冊,稍稍翻了一下。
此前也有道人煉製出上上品的療傷丹藥,但並不是天創丹。道童思索了一下後,回道:“回師兄,這一爐,大抵可記上三道甲等責績。”
“喔?”徐閻聽言,眉梢一挑。
如此,還費盡力氣的去斬妖,倒是顯得徐閻有些自討苦喫了。
徐閻當即閉關,將重心放在煉丹之上。
接下來的時日內,他一邊煉丹,一邊修行,沉澱靈海,精進道行。
……
蒙岐大澤,越來越多的弟子匯聚於此。
羣驕縱橫而過,連戰連捷,不斷清剿各處妖島,一時間天朗地清,蒙岐大澤迎來久違的放晴,原本遮蔽天幕的妖氣,也不斷在徐徐退散。
短短七日之內,神教真傳,清剿了六千里地。
從入口到深處,六千里範圍內,神教真傳的足跡踏足每一處妖島,每一處湠┐蟛矗麄儧]有放過任何一支妖獸。
哪怕是剛剛開脈,誕生出靈智的小妖,也被他們斬殺了。
與此同時,大澤深處,傳來了動靜極大的天火之威。阮曦似乎終於尋到那頭贏魚妖王,一人一妖大戰。
那妖王的虛影,昨日甚至映照在天穹之上,隔着老遠都能瞧見那恐怖的身影,一對雙翼遮天蔽日,天翻地覆。
不過,這一切,徐閻只是看在眼裏,並未參與其中。
七日內,他在楓桐島丹房,給神教真傳煉製療傷丹,每每開爐,必是上上品的丹藥。徐閻還特意開出了一爐臻品天創丹,惹得不少弟子前來觀摩。
楓桐島中,太元神教巨大的旗幟飄揚,越來越多的弟子匯聚,遁光時隱時現。
此地乃東北部的據點中心,韓鞅在這裏佈置了不少護靈陣法。
並且,還請神教陣法長老,在這裏佈置了騰挪法陣,鏈接大澤各處靈島,以此來提高真傳弟子的進軍效率,並且受傷了也可以通過陣法迴轉,來更安全的楓桐島療傷!
此處,儼然成了後勤之地。
徐閻盤坐在丹房蒲團之上,燭息鼎下爐火熊熊。
丹房中瀰漫着濃郁的藥香,混合着天材地寶特有的蒼莽氣息。
這段時間,他足不出戶,幾乎沒有離開過這間丹房。
每日辰時開爐,午時收丹,午後調息修行,夜間繼續開爐。
燭息鼎中的爐火從未熄滅,始終維持着恰到好處的溫度。
案臺上,幾隻青瓷玉瓶一字排開,每一隻瓶中都盛着滾圓飽滿的天創丹。丹身如玉,泛着淡淡的瑩光,即便隔着瓶壁也能感受到那股濃郁的生命精華和精純玄炁。
徐閻一拂袖袍,將天創丹收攏入瓶,隨即喚來道童。
道童接過瓷瓶,神識探入其中查驗了片刻,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又是上上品……徐師兄好手段!”
他取出功績冊,又幫徐閻名下又記下一筆,恭聲道:“徐師兄,這七日來,已煉製了二十六爐上上品天創丹,一爐臻品天創丹。算上之前斬殺妖將,徐師兄如今,共計甲等責績一百一十八道!”
那一爐臻品天創丹,足記下了十道甲等責績。
徐閻似有所思,凝神問道:“此番出戰的仙竅弟子中,責績最多的是誰?”
道童眸子滾亮,興奮的翻開功績冊。
這功績冊乃是各方通用之物,所有參戰的弟子都記錄在上。
一旦隕落,名諱便會變得灰暗,神教也好戰後統計傷亡,和論功行賞。
“靈海弟子中,徐師兄一騎絕塵,此番靈海弟子功績第一,拔得頭籌!”道童朗聲說着,道:“至於仙竅弟子,最高的是慕容伯牙師兄,他已有……一千六百餘道甲等責績。”
聽到熟悉的名諱,徐閻眉梢一動。
從開戰到現在,也不過纔過去近一個月。
那慕容伯牙隨十大真傳之一的‘塗山荊河’出征屠鸞妖島,至少斬殺了數百頭仙竅妖將,纔有此戰績,且其中多爲仙竅圓滿的妖將。
“仙竅弟子論功行賞,頭籌估計是落不到我身上……”
徐閻不過靈海道行,他也沒期待,自己能在一邢筛[弟子中拔得頭籌,這幾乎不現實。
擺了擺手,道童出去後,徐閻旋即緊閉房門。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低沉的悶響,旋即又將那地魁妖藤的遺蛻取了出來。
七日時間,地魁妖藤遺蛻又縮小了一圈。
徐閻感覺,已至瓶頸,是時候閉關,嘗試一鼓作氣,突破靈海九重了。
翠綠色的靈氣從藤皮裂紋中滲出,在丹房內瀰漫開來,如同一片淡綠色的薄霧,將整間丹房徽衷陔鼥V的靈光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咿D《混元築基大法》。
霸道的混元玄炁從丹田靈海中奔湧而出,如同一條條墨色的蛟龍,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徐閻以神識牽引着,將地魁妖藤遺蛻中的精純靈機,一一卷入靈海之中。
翠綠色的靈機入體的瞬間,徐閻只覺經脈中彷彿注入了一股清泉,那股溫和而綿長的木行之力沿着四肢百骸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連骨骼都發出輕微的嗡鳴。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每一寸的攀升,都伴隨着靈海中翻湧的巨浪。
天災異象在墨色的靈海上空若影若現,雷光穿梭,天火翻湧,風雨交加,彷彿整片靈海都在爲即將到來的突破而躁動!
徐閻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靈海八重到九重,所需的玄炁之龐大遠超他的預料。地魁妖藤的遺蛻已經被他煉化了近八成,按道理來說,如此龐大的天材地寶,足夠尋常道基的修士突破了。
“難怪百院歷史上那些混元道基的弟子,到了後期一個個都在瓶頸多年……”
徐閻心中暗忖。
如此龐大的資源消耗,可非尋常道人能撐得住的。
一拍乾坤袋,十數個瓷瓶飛了出來,那裏面全是臻品的固本培元丹!
有以前煉製備用的,也有這幾天在島上煉製的新鮮出爐的,徐閻大袖一拂,瓷瓶在半空炸開。
“一鼓作氣,便在此時!”
無數枚滾圓的臻品固本培元丹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每一枚都泛着溫潤的玉色光澤,丹香濃郁到近乎實質,在丹房中瀰漫開來。
他猛地張口一吸,如鯨吞龍吸般將漫天丹藥盡數納入腹中!
轟——
磅礴的藥力在體內炸開,如同百川匯海般湧入丹田靈海之中。
地魁妖藤遺蛻殘餘的木行靈機,加上數十枚臻品培元丹的精純玄炁,兩股藥力交織在一起,在靈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徐閻額頭青筋暴起,道袍被逸散的玄炁震得獵獵作響。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團混沌的光芒包裹。
隨着修行的深入,與此同時,丹田靈海中的玄炁也在發生質變。
原本初入靈海境界之時,靈海整日翻騰不休,浪花驚天。
而如今,已然可隨心所欲地操控,一念之下,浪花止息
所謂根基,便是在此。
千丈大圓滿之時,靈海將通天。
此爲種下靈種,開闢仙竅打下厚重基礎。
一旦邁過九重這道門檻,玄炁便會迎來肉眼可見的變化。
徐閻穩如磐石,將《混元築基大法》咿D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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