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那些破碎的敕文,彷彿與自然融爲了一體,渾然天成。
這裏的海眼,顯然也是受此影響才逐漸形成的。
混沌初開,天地始分,萬物尚在矇昧之中。
那時候的人族先民,還過着茹毛飲血的生活,卻能創造出如此玄妙的敕文,逆陰亂陽,扭轉乾坤。
這是何等的智慧與偉力。
“這些敕文已經殘缺,不知能否收爲己用……”
徐閻掌心,妙法和福緣兩道敕文顯化而出。
妙緣敕文,有着定乾坤氣機,鑑萬物珍寶的法能,更有控馭奇珍寶物的能力。
以徐閻現在的敕文造詣,也尚未完全摸透這敕文一道。
不知敕文造詣,修至‘顯道萬象’階段,再催動妙緣敕文,還能否發掘出其他的法能。
心裏想着,徐閻神識催動妙緣敕文。
妙緣敕文逐漸從徐閻掌心而出,化作一筆一劃的神識銀絲,朝海眼上方飛去,徐閻試着操控妙緣敕文。
將那些殘破不堪的【逆陰亂陽敕文】收入囊中。
銀絲觸及那些晦暗光紋的瞬間,徐閻只覺泥丸宮猛地一震。
那些殘破的敕文看似只有四五筆,斷斷續續,不成章法。但當妙緣敕文的銀絲與之接觸時,卻彷彿觸動了某種沉睡無盡歲月的禁制。
一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萬象洪流,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不是文字,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感知,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展開了一幅混沌初開時的畫卷!
日月顛倒,山河傾覆,陰陽逆亂。
那股感知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卻給徐閻帶來了極爲不真實的感覺,縹緲無比,好似天地都扭曲了。
“這些殘破的敕文……看似只有寥寥四五筆,但蘊含的萬象卻着實龐大到不可思議。”
徐閻微微喘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敕文最高造詣,徐閻能接觸到的也不過‘顯道萬象’境界。
所謂顯道萬象境界,就如同當時在百院時,公孫衍展示給他瞧的一般,催動一道‘風’字太古敕文,便能影響天地,招狂風席捲而來。
而這【逆陰亂陽敕文】,若是完整的狀態催動,不知會引起何等法能,莫非還真能扭轉乾坤不成?
“僅是先古殘缺敕文,就有如此威能,不知那傳說中的先天敕文……”
徐閻心裏想着,他咬牙穩住心神,繼續駕馭妙緣敕文。
銀絲如蛛網般鋪展開來,將海眼上方的晦暗光紋一縷一縷地纏繞收攏!
每收攏一縷,泥丸宮便震顫一次。
那些敕文彷彿有自己的意志一般,不甘被徐閻操控,卻又抵抗不了妙緣敕文的牽引。
那一筆一劃交織出的光紋,在海眼上空震顫了許久,最終還是一點一點地被銀絲裹挾着,收入了徐閻的泥丸宮內!
敕文入泥丸宮的瞬間,徐閻只覺眉心一陣滾燙。
那幾道殘破的先古敕文,彷彿找到了能容身的地方,靜靜懸浮在泥丸宮深處,與《顯聖法》修出的六道敕文,以及天師寶符遙遙相對。
它們黯淡無光,斷斷續續,時隱時顯,卻隱隱有一種說不出的厚重感。
“能收走,卻是無法催動。”
徐閻神識探入泥丸宮,試圖駕馭那些殘破的逆陰亂陽敕文。
那些敕文只是微微閃爍了一下,便再無反應。
徐閻心想着,莫不是因爲敕文殘破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氣,神識從泥丸宮內退了出來。
日後神識壯大,敕文造詣再進一步,未必不能從中參悟出什麼。
眼下,那海眼並未因爲敕文被收走而停止咿D,水流湍急,深邃的黑暗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藉助這海眼,應當能抵達那萬蛇弟子所說的先古遺蹟。”
徐閻沉吟片刻,沒有貿然行動。
那先古遺蹟內,有巨大的海旋存在,說不定還有殘破的敕文。
徐閻算算日子,在四海戰起之前,說不定能修得靈海圓滿。
鬼穴之下,越古老越危險的地方,沉澱的天地氣機自然愈發濃郁。那先古遺蹟,定是一處寶地。
他休息了片刻,待神識和玄炁恢復全盛之時,才起身。
袖袍一振,混元九節槍化作九道槍光繞體盤旋,做好萬全的準備後,徐閻腳下踏着狂風,整個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直直沒入海眼之中。
嗡——
穿越海眼的瞬間,徐閻只覺四周的空間劇烈扭曲。
不是騰挪陣那種短暫的恍惚,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空間扭曲,乾坤顛倒之感。彷彿整個人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硬生生從一處空間拽入另一處!
耳畔傳來山呼海嘯般的轟鳴。
約莫過了十幾息,也可能過了更久。
在這裏,連對時間的感知都變得模糊起來!
徐閻只覺腳下一沉,已然踩在了實地。
他穩住身形,扶了扶額頭,穩固心神,第一時間警惕四周,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這裏是一處巨大的地海洞墟之內,穹頂高不可測,似有宛如大日一般的靈光傾灑而下,但徐閻知道,那不是大日的光芒,而是海水折射出的靈光。
空氣中的氣機濃郁得近乎實質,彷彿整個人浸泡在靈液的汪洋之中。
但與此同時,一股令人心悸的腐朽氣息也混雜其中,讓人目眩神迷。
那是歲月沉澱的味道,古老而又沉悶,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渺小如塵埃的錯覺,更有讓人掩鼻的魑魅魍魎之息。
這裏一定蟄伏着強大的鬼祟!
陰冷的大風從四方刮來,讓人毛骨悚然。
徐閻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綿延無際的廢墟!
斷壁殘垣,坍塌的殿宇,破碎的石柱……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裏的氣息太古老了,甚至比妾身當年在黃金道宮內感受的氣息還要古老,宛如……天地初開時一般。”白骨夫人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着幾分震撼。
彷彿,這裏埋葬了歲月。
那些坍塌的廢墟建築,和如今的九州風格完全不同,帶着一股洪荒古老的矇昧氣息。
巨大到不可思議的橫樑,以及粗獷而又簡樸的宮宇。
徐閻沒有急着深入。
他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斷壁,將神識彌散出去探查四周。
暫時未感知到其他修士的氣息。
倒是廢墟中游蕩着不少遊魂,灰白色的靈體飄忽不定,成羣結隊密密麻麻猶如蟻羣一般。
“若能在這先古靈地修行,在四海戰起之前,定可修得靈海圓滿。”
徐閻心裏想着,光是外圍便沉澱出了如此濃郁的氣機,內部的氣機厚重程度可想而知。
徐閻深吸一口氣,只覺四肢百骸都在歡呼雀躍。
他沒有貿然進入遺蹟內部。
那些萬蛇弟子顯然早早就發現了此地,這裏說不定還有許多他們的人在。
徐閻非常小心,沿着遺蹟外圍,在斷壁殘垣中收斂氣息,隱匿前行。
不多時,他瞧見了遺蹟深處的高空之上,那道醒目的逆亂海旋,足有千丈之寬。
如同一輪暗日懸在正中央,緩緩旋轉,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便是萬蛇弟子所說的逆亂海旋了。”
徐閻眯着眼睛,法眼朝那個方向望去,萬蛇神教的人,便是藉此海旋,才能橫跨海域而來。
海旋四周的空間扭曲得更加厲害,隱約能看到一道道晦暗的敕文光紋在海旋邊緣閃爍。
但與此同時,他也察覺到了那個方向下傳來的玄炁波動。
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羣人!
徐閻頓了頓聲,收斂氣息,悄悄地靠近,站在地勢高處,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形觀摩而去。
在遠方,一座坍塌的殿宇廢墟中,他依稀能瞧見十幾名萬蛇弟子。
他們三五成羣地分散在各處,有人在打坐修行,有人在廢墟中翻找着什麼,還有幾人站在一座高臺上,正抬着頭觀察天穹上的逆亂海旋。
爲首那人身材魁梧,身披青黑色大袍,腰間纏繞着一條通體漆黑、鱗片泛着幽光的蟒蛇,氣息深沉如淵。
徐閻沒有用法眼貿然洞穿,怕驚動此人。
“如此氣息,大抵已經修得仙竅了。”
徐閻心中微沉。
這些萬蛇弟子似乎已經在這裏待了一段時日,對遺蹟的環境頗爲熟悉。
他們佔據了整片遺蹟的最中央,那裏的氣機沉澱得最爲濃郁,徐閻法眼之下,觀摩氣機如海浪在奔湧,但與此同時,那裏的魑魅之息也極重。
徐閻能看見,那些萬蛇弟子的腳下,似乎躺了許多鬼祟的屍體,顯然不久前才爆發大戰。
徐閻沒有驚動他們,悄然後撤,退回到遺蹟外圍。
“不急,看看情況再說。”
徐閻心裏盤算着。
慕容玥兒已經得知此處了,她好歹也是魁島慕容家的弟子,以她性子,怎會喫了虧就往肚子裏咽。
此女定會帶人前來,不妨先等神教真傳來此再說。
那羣萬蛇弟子中,至少有兩人是仙竅修爲,他一個人貿然驚動,無異於自投羅網。
與其冒進,不如先在外圍摸清遺蹟的佈局。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太元萬蛇列真傳
接下來的數日,徐閻在遺蹟外圍謹慎穿行。
每走一段距離,便會停下來以妙緣敕文仔細探查。
這先古遺蹟的範圍比他預想的更大,綿延不止千里,廢墟層層疊疊,古老的氣息浮沉,一時間讓徐閻感覺置身先古年代。
而最讓他驚喜的是,遺蹟外圍也形成着不少海眼。
似乎都通往海魑鬼穴的極遠地。
每一處海眼上,都有殘破的先古敕文懸浮,徐閻鑑定了一番,發現都是逆陰亂陽的敕文。
有的海眼不過數丈方圓,水流平緩,像是被遺忘在角落的小小水窪。有的則寬逾百丈,水勢洶湧,彷彿隨時會吞噬一切。
徐閻每到一處,便以妙緣敕文將那些殘破敕文收攏。
這需要消耗不少神識。
每收攏一處,他都要停下來休息大半日,待神識恢復後再繼續前行。
但收穫也是肉眼可見的。
徐閻的泥丸宮深處,那破碎的敕文越來越多,從最初的三五道,逐漸增加到十餘道、二十餘道。
它們匯聚在一起,交相輝映,既是同出一源,彼此之間自然存在着不可分割的聯繫。
除了收集敕文,徐閻也沒有荒廢修行。
遺蹟中的氣機太濃郁了,即便只是在外圍,也比鬼穴中任何一處靈地都要強上數倍。
但冰冷刺骨的魑魅魍魎氣息,也是一大危害。好在徐閻帶了足夠多的破神丹,還有燭息鼎可利用。
他煮沸靈泉水,置身其中,一遍盪滌侵入道身內的鬼氣,一遍修行沉澱靈海,修爲道行穩步前行。
短短兩日,靈海又上浮了十數丈。
與此同時,他也沒有放鬆對這片先古遺蹟的觀察。每隔上一段時間,便會偷偷溜進深處,觀察那些萬蛇弟子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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