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116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那些失蹤的靈海弟子不僅僅是同門師弟師妹,更是他作爲此行領隊需要負責。

  五十名靈海弟子,如今只有徐閻一人趕到金鰲陸州,其餘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個結果,換作任何人都不好受。

  “魁島三氏既然敢在海上動手,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們敢炸燬海舟、嫁禍金鰲,背後一定有族中長老甚至法王的默許。”

  令狐遵頓了頓,道:“你我如今在金鰲陸州,四周皆是四海修士,若在此處與他們發生衝突,一旦神教真傳在金鰲行宮大打出手,金鰲大聖雖不敢追責,但必然震怒,屆時無論誰對誰錯,都正中那些人的下懷,這四海戰火,我等無力阻止。”

  “那些人欺上瞞下,伏殺同門,難道就這樣算了!”徐閻開口道。

  “此事真假已是無人問津,神教屹立滄海多年,當初被稱爲魔教,如今是長生道統。再出兵起殺伐,則需一杆‘大旗’爲號,否則其他三海的長生道統定不會坐視不理。”令狐遵搖頭道。

  有了真傳弟子被殺一事,便是神教師出有名。

  說白了,皆是因資源利益所起,神教幾乎是所有‘九州四海’所有長生道統中,所實際掌控疆域最大的勢力了。

  真傳弟子十數萬之校馐沁@一點,便無任何長生道統可比擬。

  磅礴的真傳弟子數量,所消耗的靈材靈物是非常恐怖。

  “師兄的意思是,暫且按兵不動?”

  令狐遵站起身來,負手在殿中踱了兩步,道:“木已成舟,金鰲海一戰,已經無法避免,但我絕不會讓重師弟等人枉死!”

  他轉過身來,目光直直瞧着徐閻:“徐師弟,這幾日你莫要與魁島三氏弟子起衝突。待盛會結束,你我一同回神土,屆時再與他們算總賬。”

  徐閻眉頭微微皺起,心中已經是在盤算如何脫身了。

  能保全性命已是萬全,所謂天高皇帝遠,金鰲海距離神土有近十萬裏之遙遠。

  那些人豈會這般干休,留有後患!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混元鑄器易寶會

  “百日後再走?”

  徐閻等不了那麼久。

  天曉得這期間會不會又出什麼變故。

  若金鰲大聖察覺到神教將發難,會不會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將神教在此處的真傳順手屠盡?

  雖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四海其他長生道統的觀禮使者也在此處,金鰲大聖再蠢也不會同時得罪四方道統。

  若真動手了,這恰恰合了魁島三氏的願。

  神教真傳在金鰲行宮被殺,這杆“大旗”比海舟唱的戲更加名正言順。

  且盛會纔開幕二十餘日,魁島弟子尚有充裕的時間繼續謩潯W约喝暨待在金鰲海中,豈不是坐以待斃?

  此番金鰲海之行,當真是從一開始就被算計好的死局。

  徐閻可以提前離開,但令狐遵卻走不開。

  他是神教使團的領頭之人,連他都走了,其他道統和金鰲一族會怎麼看待太元神教?他敢提前離場,神教內部那些主戰派,還不得將帽子盡數扣在他頭上。

  天高皇帝遠,等他回神教再解釋,黃花菜都涼了。

  想清楚這一點後,徐閻深吸一口氣,神色微沉,袖袍下的手緊攥着。

  他心中念頭百轉,思忖破局之法。

  “師弟想先行一步。”徐閻若有所思道。

  令狐遵似乎看出了他的憂慮,凝神道:“師弟,在金鰲陸州內是絕對安全的。有金鰲大聖的定海聖珠在,非鬥法道場所在之地,修士的神通法能皆會被壓制。百日後和我一起走,更安全些。”

  徐閻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令狐遵:“師兄可曾想過,魁島三氏敢在海上動手,便是算準了金鰲大聖不敢在陸州內生事。他們不會在陸州內動手,但盛會結束後呢?你我同路回程,海上近十萬裏,他們有的是機會。”

  令狐遵眉頭緊鎖,沒有接話。

  徐閻的擔心是對的,那魁島三氏最不缺的便是人手,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他若真有心圍殺,徐閻和令狐遵決計無法活着回到神教。

  但牽一髮而動全身,魁島三氏若真的大張旗鼓地無視神土教規,派出成百上千人圍攻同門真傳,這等於又給其他勢力遞刀子了。

  他們沒那麼傻,所以行動的人必定不會多,且動靜一定會降到最低!

  在徐閻看來,分頭行動無疑是最合理的選擇。

  徐閻又道:“師兄是使團領頭之人,不能提前離場,但我不一樣。我若獨自先行,反倒能分散他們的注意。我此前開罪了魁島三氏,他們早已懷恨在心,欲殺我泄憤,此番我又逃出生天,定叫他們恨之入骨。他們若要追我,便顧不上師兄。若要盯着師兄,我便有機會安全回神土。”

  “你這是拿自己當餌。”令狐遵沉聲道。

  “師兄與我皆是誘餌,若待在一起,便是如他們所願,一網打盡。分開走,反倒多一分生機。”徐閻冷靜地分析道。

  令狐遵沉默了良久。

  殿中靈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明忽暗。

  終於,令狐遵深吸一口氣,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通體青碧,表面鐫刻着密密麻麻的陣紋,隱約有疾風之勢在其中流轉。

  他將玉符推到徐閻面前。

  “這是我師尊賜下的‘神風遁符’,以神識催動,可在半炷香內飛遁六千里,師弟且收好,關鍵時刻或有大用。”

  徐閻沒有推辭,伸手接過玉符,鄭重收入乾坤袋中。

  令狐遵又道:“你打算何時動身?”

  徐閻若有所思道:“師弟善奇門隱匿之法,打算之後尋一商隊海舟,回返神土。”

  不僅如此,徐閻打算這幾日在金鰲陸州現身,給那些魁島弟子造成一種自己會留在這裏觀法的假象。

  他已經有了盤算,利用地煞百變從此處脫身,是最爲穩妥的了。

  自己駕馭飛舟回返太過危險,以徐閻的玄炁道行,無疑是自縛手腳。

  ……

  在水苑宮休息一夜。

  第二日,徐閻打聽了一下販賣魚姬的地方。殿中婢女告訴自己,東仙坊市就有一片小湖專門販賣預計,且申時三刻的迎仙閣中,便有一場千金易寶會。

  不僅如此,聽說那金鰲大聖的小兒子‘鰲貎’也會前往,這鰲貎出手可是闊綽,常常設宴招待四海修士,還饋贈各種靈材靈物,財大氣粗。

  那北辰劍派的封湧也來找自己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師姐‘息萬璐’。

  此女揹着一個漆黑的劍匣,從不離身,道行仙竅一重,天賦根骨極佳。

  聽封湧說,她還是北辰劍派的鑄器師,此番兩人來金鰲陸州,除了觀古道碑,亦是要採購大量的制器之物。

  聽聞她制器頗有造詣,徐閻頓時來了興趣。

  三人一起朝迎仙閣走去,一邊隨意地聊着。

  “徐道友對制器也有研究?”息萬璐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身量高挑,一襲青色的道袍洗得發白,面容算不上驚豔,卻有一種沉靜的氣質,像是常年與爐火爲伴的人特有的專注與沉穩。

  “談不上研究,只是有些想法,想請教息道友。”徐閻道。

  “喔?說來聽聽。”

  徐閻沉吟片刻,斟酌措辭:“我修的是混元道基,五行皆通,氣血亦盛。如今手中有幾件五行誕靈胚器,獨缺一件土行法器,我想尋一位高明的鑄器師,將這幾件靈器重鍛,煉成一件真正的混元法器。”

  息萬璐腳步微微一頓。

  她偏頭看了徐閻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意外:“混元法器?”

  “很難?”徐閻問。

  息萬璐略作沉思,道:“混元法器不同於尋常五行法器。五行法器只需取一行之精粹,煉入器身即可。混元法器要五行相生相剋、循環不息,稍有不平便會崩碎。且若只有五行也就算了,真正的混元法器極重,需強大的肉身之能才能駕馭。”

  徐閻聽得認真。

  息萬璐見他神色不改,又道:“不過,也不是全無可能。若有一件足夠強的底器和器靈,以它爲主,其餘四件爲輔,慢慢熔鍊,足可重鍛而成。”

  “我這裏有一柄赤魘槍,已是誕靈器。”

  說着,他將赤魘槍抽了出來。

  息萬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火行居中,可統御五行。以它爲底器,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眯起眼睛,來了興趣笑道:“兄臺莫不是要找我制混元法器?我北辰劍派,單論制器之術,可不輸長生道統。那北冥海上的劍修,七成法劍皆是我派所制。”

  徐閻聞言,心中微動。

  “便是混元法劍,我派中亦有一兩件,道兄若有意,在下願爲道兄制一件混元槍,以兄臺之道基,得此誕靈器傍身便如虎添翼!”

  “此事暫且不急。”徐閻念頭一動,又道:“道友若有暇,可願隨我去神教走一遭?”

  聞言,息萬璐神色一怔,眼神動了動,道:“聽聞神土北窯洞天,有一口幾十萬年的地火爐,如果可以,在下願往討教一番!”

  拜訪神土,雖不是什麼易事,但只要有真傳弟子做保,還是能夠踏足神土之上的。

  只要不是出身太差之人,神教還是會敞開大門接待的,但需登記在冊,會有道童伴隨左右,且無法停留過多時日。

  ……

  三人邊走邊談,不知不覺已至東仙坊市。

  坊市坐落在金鰲陸州東邊,佔地極廣。

  一條筆直的珊瑚石大道從坊市入口一直延伸到盡頭,兩側商鋪林立,旗幡招展。

  大道上人來人往,各色道袍交織成一片絢爛的畫卷。

  有身着金鰲族迮鄣臇|道主,有來自北冥海、身着白色道袍的蓬萊派弟子,有腰間懸着蛇骨的萬蛇神教修士,還有幾個渾身徽衷诖笈壑校床磺迕嫒莸牟恢軐m弟子。

  封湧倒是頗善交際,一路上與不少人打招呼。

  “徐道友,那邊幾人便是蓬萊派的真傳。”

  封湧壓低聲音,朝前方努了努嘴。

  徐閻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一座茶樓二層的臨窗位置,坐着三名白衣修士。

  爲首那人約莫三十來歲模樣,面容清俊,腰間懸着一枚碧綠的玉佩,正端着茶盞與身旁的同門低聲交談。

  他的氣息內斂,徐閻法眼一掃,竟看不透他的深湣�

  三人沒有多做停留,徐閻領頭一路走到一方坊市小湖旁,這裏趴着很多貌美妖豔的魚姬,自然是販賣魚姬的地方。

  那朝奉舟上的大祭司,此刻正接待四海來的人族修士,堆着殷切的笑容,介紹起自己的族人。

  徐閻見狀,眉頭一皺。

  稍微打聽了一下,才發現蒹葭和白露這兩姐妹,竟然不在此處。她們兩人將在申時三刻的千金易寶會上,作爲拍品販賣。

  “淫邪之物,不堪入目!”

  息萬璐見自家這師弟直勾勾地盯着魚姬,頓時猛地一拂袖,撇過頭去。

  封湧見狀,諂笑地摸了摸鼻子,急忙走開。

  幾人在坊市內逛了一會,這兩人採購了不少靈材靈物,徐閻亦是買了一些煉製太古培元丹所需的氣血大藥。

  這金鰲族內,別的不多,唯獨氣血大藥最多,畢竟此族乃是修煉肉身煉體,玄炁也只是作爲輔助。

  到了申時三刻,他們在一座三層高的華美樓閣前停下腳步。

  迎仙閣。

  樓閣通體以白玉砌成,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門前站着兩名金鰲族的侍者,見三人走來,立刻笑臉相迎。

  “三位道友,裏面請!”

  徐閻抬步邁入門檻,一股濃郁的靈藥香氣撲面而來。

  一樓大廳極爲寬敞,四壁陳列着各式各樣的珊瑚美玉,宛如來到了海底鰲宮。

  大廳正中央是一座橢圓形的法場高臺,約莫十丈方圓,臺上鋪着猩紅的玉毯,四周有陣紋流轉,顯然是待會兒易寶會的拍賣之所。

  此時廳中已有不少修士落座,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

  徐閻目光掃過大廳,在一處角落的座位上發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魁島三氏的弟子。

  聽令狐遵所言,那襲擊他們的仙竅三轉弟子‘皇甫修’,徐閻未曾瞧見,但有幾張面孔和道法氣息,他永遠不會忘記。

  前些日子在龍侯羣島,徐閻可是和他們周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