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既然來都來了,就不必急着離開。”
“等歇息上一些時日,便叫明白領你過去磨鍊一番。”
“當年許丫頭拿三光神水給老夫這孽障泡了一回,助他穩固器身,此番便算老夫還她這份人情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陳舟自然不會再扭扭捏捏地故作推辭。
當即乾脆應下,又朝丘道人行了一禮。
“多謝道長成全。”
“行了,沒什麼好謝的。”
丘道人隨意擺了擺手。
“你先出去尋明白吧,老夫同這個孽障還有些話說。”
陳舟抬眼看去。
便見角落裏的丘慎正拼命朝自己使着眼色,刀身上的眉毛都快擰到了一起,顯然是想叫他幫忙說上幾句好話。
陳舟略感遺憾地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旋即毫不猶豫轉過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直到穿過樹蔭小徑,身後的院門都快要看不見了,裏面才忽然傳來丘道人中氣十足的痛罵聲。
“你這孽障!”
“如此簡單的小事,你算算在外面廝混了多久……”
其間夾雜着丘慎小聲辯解,隨後又是一陣叮叮噹噹的亂響。
陳舟腳步一頓,回頭朝院落方向看了一眼,神色不由變得有些古怪。
這位老道長的脾氣……
嘖嘖嘖。
不過師徒二人相處顯然向來如此,丘慎捱上幾句罵也出不了什麼事情。
陳舟很快便收回目光,準備先去尋明白。
只是還未走回前院,他便遠遠瞧見那白淨道童正領着一男一女穿過院門,將兩人安置在側邊一處空置院落裏。
兩人正是陳舟先前入島時驚鴻一瞥間瞧到的身影。
而此時,明白同他們簡單說了幾句,很快便轉身離開。
才一出院門,他便加快腳步朝陳舟這邊走來,隔着老遠就笑着喊了一聲。
“陳師兄!”
陳舟也笑着應下,等他上前來,隨口問道:
“那兩位是?”
“哦,老爺從前認識的一些故舊之後。”
明白對此似乎並沒有多大興趣。
“聽聞老爺重新回了海外,特意趕來拜訪一二。”
“我方纔收了拜帖,見確實同老爺有些淵源,便先領進來安頓下了。”
陳舟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這是攀關係來了。
第296章 登門借寶地
另一邊。
聽到側院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什麼動靜都不見,姜景嶽臉上的笑意這才一點點淡了下來。
院中寧靜,兄妹倆一時無言。
此刻的姜明繡正站在廊下,先前當着明白的面還算是客氣,也沒失了禮數。
可到了眼下卻是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輕輕嗤了一聲。
“族兄一路上說了多少好話,方纔又是遞拜帖,又是送東西,恨不能把熱臉貼到人家跟前,結果呢?”
“人家連面都懶得露,隨便叫個童子把咱們往這裏一領,便算是打發了。”
說話間,她轉身往院中那幾間空蕩蕩的屋舍幽幽看了一眼,語氣便也變得古怪起來。
“依我看啊,人家怕是壓根就沒把咱們放在眼裏,也就族兄你當真了。”
姜景嶽被她說得面上有些掛不住,只能勉強笑了笑。
“胡說,丘前輩是何等人物,又豈是咱們想見便能隨意見到的?”
“似他那般神仙人物,打一個盹便不知是多少時間過去了。等過些時候,若有閒暇,自然會召見你我。”
說話間,他同時也朝姜明繡遞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像是當真對此毫不介懷。
可這番話究竟能不能說服自己,便只有他心裏清楚了。
若是今日只他們一行,喫個閉門羹也就罷了。
畢竟前輩高人的身份在那裏擺着,等上幾日再得召見,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便是自家老祖親至,怕也在這位前輩面前抖料不起來。
可先前那一道遁光,兩人都是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更別說方纔被那童子引入此間院落時,他又遠遠瞧見那名青衫修士從山上走下。
既是從山上下來,顯然已經見過了那位丘前輩。
旁人不需遞帖,無需等候,入島便能徑直登門拜見。
怎麼到了他們兄妹二人這裏,丘前輩反倒是又沒了空閒?
這般區別對待,縱使姜景嶽一向性子沉悶,此刻心頭也難免有些不大舒服。
只是此番出行前老祖萬千叮囑萬萬不可無禮,外加上有求於人。
故而便是此刻心中有萬千不悅,也只能憋悶下來,不得發作。
憋屈的思緒閃過,姜景嶽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在臉上擠出一點笑意。
“等等也不礙事。”
“左右你我往日裏都在島上修行,難得出來一趟,便只當是到海外散散心。”
“這裏雖是偏僻了些,可景緻倒也清淨,住上幾日不算壞事。”
姜明繡沒好氣地白了自家這位族兄一眼,心道他這般性子,若非是家族護持,換做散修身份,怕是一出門就叫那些如狼似虎的劫修喫幹抹淨了。
旋即走到廊下一張木椅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不見便不見就是,東西送上去了,咱們倒也不是非見這位前輩不可。”
“我只是擔心,那件事情究竟能不能成。”
“畢竟關乎族兄你的修行,若連五行洞都無法借用,這一趟豈不是白跑了?”
姜景嶽聽得此言,方纔舒展的眉宇又浮出一點憂色。
不過很快便搖了搖頭。
“應當不至於此。”
“雖然老祖不肯嚴明內裏詳情,只讓我等來爲其傳信,但既然有此一行,想必老祖心中自有把握。”
緩緩回想間,姜景嶽不由的往明白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似也得到什麼鼓舞,神色平靜下來。
“再說了,咱們帶來的東西也已經叫那道童呈了上去,眼下不過是要借五行洞一用,想來問題不大。”
“這兩日裏,應當便會有迴音了。”
姜明繡撇撇嘴,同他唱反調。
“那可難說。”
“別叫先前那人搶在咱們前面,佔了位置纔好。”
“應當不會。”
姜景嶽擺擺手,下意識回了一句。
他見那來人遁光雖然清湛,非是凡俗,可內裏卻不見五行玄妙變化,顯然是方方成就紫府不久的修士。
這般存在,紫府一境的修行尚還沒有理清,哪裏會用的到五行洞?
再說了,自家老祖同丘前輩有舊,想來無論如何也不至於連這點顏面都沒有。
只是一想到想到先前那青衫修士徑直入島,復又從山上從容走下的模樣。
姜景嶽方纔才舒展開來的眉頭,終究還是一點點皺了起來。
這……
當真不會麼?
……
“陳師兄,這裏便是五行洞了!”
島嶼另一端,明白抬手指向前方,笑吟吟地介紹了一句。
隨在他身後的陳舟聞聲,便是循着他指出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面灰黑山壁橫亙在林木盡頭,山壁下方裂開了一道足有數丈高的幽深洞口。
洞外並無亭臺樓閣,也不見陣旗道宮,惟一縷縷顏色各異的煙霞從洞中緩緩飄蕩出來。
青、赤、黃、白、黑,五色混雜一處,偏偏又各自涇渭分明。
一片繚亂中,能叫人一眼分辨而出。
而其洞外的光景也是頗爲奇異,不類尋常。
一邊枝葉青翠,生機旺盛,緊挨着的另一邊卻葉片焦黃,如同被烈火燎過。
再往外數步,又能看見幾塊泛着金白光澤的山石自土中拱起,被潺潺細流沖刷得光滑如鏡。
種種氣象湊在一處,分明各不相同,偏偏又維持着一種微妙平衡。
陳舟只在洞外稍稍站了片刻,五臟間便似受到某種牽引,各自泛起一點極輕微的悸動。
“好生濃郁的五行氣機。”
他目光微凝,認真朝洞中打量過去。
“陳師兄,這五行洞乃是這座島嶼的靈機交匯之所。”
明白見他神色,便在一旁輕聲解釋道:
“只是一般類似的五行靈地,其內裏靈機多照五行相生之理咿D。”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生木,周流往復,生機不絕,但此處卻偏偏是顛倒了過來!”
“島下五道地脈彼此逆錯,五氣不循相生之序,反依相剋之理環環衝蕩。”
“金氣乘木,木氣侵土,土又壅水,水火相攻,烈火再熔金石。五氣彼此駁雜、侵奪,到了最爲劇烈之處,卻又因盛衰消長,從克中生出一點轉機,重新牽動其餘四氣。”
似也生怕陳舟聽不明白的樣子,言說間明白伸手接住一縷從洞口逸出的青氣,爲他演示。
就見那青氣才落在掌心,旁邊便有一點金芒倏忽閃過,將其斬作兩截。
只是斷裂的青氣倒也不曾頃刻散去,反倒是向下落入土中,眨眼的功夫便催得石縫裏一枚嫩芽探出頭來。
明白攤開手掌,朝陳舟眨了眨眼。
“生中有克,克中又藏生,五行變化便比尋常靈地更爲顯眼。”
“紫府修士入內,借五臟感應五氣消長,再對照自身所修,往往都能省下不少參悟功夫。”
“而且陳師兄,咱這地方在海外名頭不小!早些年老爺不在時,他們沒法進入便不提,眼下老爺方纔回來三年五載,登門借用的人便是絡繹不絕。”
聽到這裏,陳舟哪裏還能不明白?
自家先前在島外遇到的那對男女,明白雖然先前說其是老道長的故交之後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