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440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然而也正是這一道異象,彷彿觸動了洞天深處某種沉睡已久的力量。

  海水在向下沉。

  天河卻在往上卷。

  上下四方的水勢全然失了章法,時而倒流,時而橫衝,時而在高天中彼此碰撞,化作一場連綿無盡的暴雨重新砸落。

  就連陳舟所在的倒懸大島,也在這般天地巨力下劇烈搖晃起來。

  遠遠望去。

  天穹將傾,四海陸沉。

  海眼幽深,不見其底,唯有一圈又一圈黑暗向外擴張,彷彿要將這座洞天連同其中一切生靈、山石、靈機,盡數吞入無邊劫水當中。

  實是一派末劫將至、天地歸墟的可怖景狀!

  金宮當中的一惺膛缫淹O率种袆幼鳎R齊望向外間,面上難掩驚色。

  “好你個老龍!”

  丘得水看看掩在一片異像當中的陳舟,又看看此番天地劫滅般的駭然場景,頓也哈哈哈大笑起來。

  “不愧我等交情一場,將這般大人情也讓於我!”

  回想當初,龍君將他丘得水丟入這方洞天,哪是什麼隨手而爲?

  分明是早就料到今日,要借他的手替陳舟護持這一場開府之劫。

  想通此節後,丘得水臉上倒也不見多少得色,眸中反而多出幾分複雜笑意。

  他眼下雖從色究竟天脫身,卻只剩這一副殘軀。

  往後想要重塑法體,重新渡過那場關隘,絕非是一件容易之事。

  若今日由他替陳舟護道,便等若叫這位玄都門人欠下了一份大人情。

  待到往後自己真正渡劫之時,憑着這份護道情誼,再請陳舟前來相助,自然要容易許多。

  以陳舟今日所顯露的道基、心性與手段,待到那時候,誰又能知其是個如何修爲?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丘得水輕輕一嘆,繼而又笑出聲來。

  “天定,天定啊!”

  話音落下,就見天地齊齊一肅,整座洞天像是定了片刻。

  無數清氣自四面八方重新聚攏,一尊年輕道人自雲海之上顯化而出。

  其身偉岸,難以度量,頭頂蒼穹,足臨惡海,一襲寬大道袍彷彿由萬千雲氣織就,隨着水劫狂風獵獵而動。

  道人眉目俊逸,長髮披散,面上還帶着三分未褪的風流笑意。

  甫一出現,便是伸手一直點向那沸騰海眼。

  “定!”

  ……

  與此同時。

  玄都洞天,都錄院中。

  松下石案還是舊日模樣,案旁那張太師椅上,白鬚老道李頌安正歪着身子沉沉睡去,鼾聲時斷時續。

  一縷松香隨着清風從枝葉間落下,拂過老道衣襟。

  而在他的手中,正斜斜搭着一方玉冊。

  忽然間,玉冊輕輕一震。

  一道燦然紫光從冊頁間透出,先是照亮李頌安的手掌,旋即又映得半座小院一片通明。

  “唔!”

  李頌安一個激靈,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何事擾人清夢……”

第280章 所謂紫府,先天五行精

  “咦!”

  李頌安低頭打量手中放出燦然紫光的玉冊,眼中睡意稍稍退去,面上露出一絲驚奇。

  “居然是本宗又有弟子開闢紫府?”

  “且讓老道瞧瞧,是哪一個。”

  言罷,他也不着急立刻翻開玉冊。

  只先舒展雙臂,懶洋洋伸了個腰,又前後轉了轉肩膀。

  伴隨一陣細微筋骨響動,李頌安這才坐直身子,將那方玉冊端到面前,伸手翻開。

  玉冊無風自動,書頁嘩啦啦向後翻去。

  李頌安目光掃過,不覺挑高了眉毛。

  “嚯!”

  “還是個上上之屬。”

  玄都門下弟子雖少,可從古至今不知過去多少萬載,玉冊上所記載的門人自然不少。

  開闢一方紫府,原也不至於叫他大驚小怪。

  只不過能成就上上之屬的紫府放在任何一代,也都不是什麼尋常人物。

  這樣的存在,即便他李頌安不曾見過,也應當聽過名諱纔對。

  念及此處,他目光向上移去,落在那一頁最前方。

  “陳舟……”

  李頌安皺了皺眉。

  “這又是誰?”

  他一手託着玉冊,另一隻手在蓬亂白髮間撓了幾下,盯着名字想了半晌。

  直到松風拂過,幾片青翠松針從枝頭晃晃悠悠從眼前飄落。

  李頌安才忽然一拍腦門,恍然道:

  “哦,原是是上次來的那個小傢伙!”

  想當初陳舟前來登籍,還是他親自接見的

  只不過玄都門人向來散漫,入門之後各有去處,他這裏又是常年不見幾個人影。

  李頌安將陳舟送走後,轉頭便是再度睡了過去。

  彼此僅有一面之緣,時隔數年,一時想不起來倒也尋常。

  眼下再去回憶,那張年輕面孔遂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當時老夫便瞧出這小子根底不錯,卻沒想到纔過去這麼些時日,便開闢了上上紫府。”

  李頌安點了點頭,口中連連感嘆:

  “不簡單,不簡單啊……”

  “什麼不簡單的,師叔這是在唸道誰?”

  正兀自感慨着,便聽一道清細悠長的聲音忽然從院門外傳來。

  緊接着,庭前一株蒼松的枝葉輕輕晃動。

  一條通體青碧不過兩尺來長的小蛇從枝間探出頭來,身軀繞過一截橫枝,順着粗糙樹幹慢吞吞游下。

  待行至樹底,青蛇尾巴輕輕一拍地面,便化作一道青光落到石案上。

  蛇身盤攏,恰好佔住一角。

  “我還道今日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師叔竟捨得從夢裏醒來。”

  青衡子蛇首微昂,帶着些玩味笑道:

  “原是瞧見了件不簡單的事。”

  李頌安早就察覺到他來了,聞言也不抬頭,只將玉冊攤開了些許。

  “本宗有一後輩,方纔入門不過幾年,便從初築道基一路高歌猛進,闢了一方上上紫府。”

  “如此之事,還不算不簡單?”

  青衡子聽得這話,豎瞳中也閃過幾分意外。

  玄都弟子本就沒有幾個,近些年才入門的更是屈指可數。

  他心頭一轉,已經生出幾分猜測,尾巴尖順勢捲住玉冊邊緣,將那書頁朝自己這邊扯了扯。

  待看清最上方的名字後,青衡子先是一怔。

  “果然是陳師弟了。”

  緊接着,那點驚訝便化成了理所當然。

  鬆開玉冊,重新將身子盤好,語氣裏平白多出幾分與有榮焉的意味。

  “若是陳師弟,那便不意外了。”

  “哦?”

  李頌安抬起眼來。

  “看來你對他頗爲了解?”

  “哈哈,倒也說不上有多瞭解,只是接觸過幾回罷了。”

  青衡子說得輕描淡寫,翹起的尾巴尖卻不住在石案上輕輕敲動。

  “陳師弟初入玄都時,我在都講院外見過他一次,提點了幾句。後來又託他前往一處天外神域殘骸辦過件事,其人做事穩妥,本事也不差。”

  “再往後,貧道還替他解過一次圍。”

  “一來二去,便也算熟識了。”

  說到此處,青衡子忽然頓了頓。

  “當然了,若論真正熟悉,自然還要數許師妹了。”

  “陳師弟是她親自引入門中的,她又做過陳師弟的講法道師。關係比我這位只見過幾次面的尋常師兄親近,也是理所應當。”

  他口中說着理所應當,語氣聽來卻總透着點不是滋味。

  李頌安活了不知多少年月,哪裏聽不出這一點酸意?

  只不過玄都同門相處,向來不拘俗禮。

  許無衣也好,青衡子也罷,既都願意照拂這個新入門的後輩,便是一樁好事。

  他犯不着替幾人分個親疏遠近。

  故而李頌安只笑了笑,便將此事輕輕揭過。

  “你今日不去忙自己的差事,特意跑來老夫這裏,是有什麼事情?”

  青衡子這纔想起自己的來意,忙忙道:

  “險些叫師叔打岔過去。”

  “前些時日,東海龍宮又開法會了,師叔可曾聽說?”

  “龍宮法會?”

  李頌安興致缺缺地將玉冊合上,隨手擱回膝頭。

  “無非是一羣年歲不大的小輩聚在一處,比比道心、法力和鬥戰手段,爭些彩頭名聲罷了。”

  “孩童嬉鬧,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說到這裏,他瞥了青衡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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