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亮劍!
念頭方落,陳舟周身元光驟然一盛。
其人好似憑空消失,惟有一道澄澈光痕橫貫長空,轉瞬已掠過數座山峯,直奔那第三道赤霄鬥敕而去。
他這一動,彷彿無聲間撥動了某處機括。
原本尚在彼此提防、冷眼觀望的卸嘈奘浚娂娺轉法力,各施手段。
轟隆隆——
頃刻之間,整片山原都被數不清的光華照亮。
一面青色寶旗率先當空遮蔽而下,其後又有火光、雷聲、雲氣、劍芒齊齊湧現。
原本高懸天中的赤霄鬥敕,霎時便被諸般攻勢圍得水泄不通。
十二道鬥敕,眼下已經去了兩道。
餘下雖然尚有十道,但場中的修士誰也不知下一道會在何時出現,又會落到何方。
更何況陸明夷、寧守一接連奪敕,已將腥诵念^那一絲僥倖徹底打碎。
這東西不是站在一旁等着,便會自行落到手裏的。
若想進入第三關,便只有去爭!
一時間,也不知多少人縱起遁光,向那片戰團飛馳而去。
可也有一些人剛剛催動法力,尚未來得及真正出手,目光便落在了那道先行一步的澄澈元光上,面色頓也一變。
“這遁光……”
作爲方纔在外面親眼看到玄舟道人強勢登頂兩路,更也從其他人口中打聽到一些消息的人,眼下看到這遁光的一瞬,腦海裏便是警鈴大作。
遙想先前那陸明夷取第一道赤霄鬥敕時,一身太乙金光層層疊疊,任由腥藝ィ膊荒芎硠臃趾痢�
寧守一雖然入場稍遲,卻能在數人聯手爭奪之下強行取走第二道鬥敕,同樣非是易與之輩。
這般人物,放到法會之外,任何一個都足以叫尋常築基修士避讓三分。
可即便是他們,也不曾登臨先前那兩道榜首。
而眼下出手之人,若是自己等人不曾看錯……
“玄舟道人。”
有人低低念出這四個字,臉色不免有些發沉。
青雲譜上的兩個榜首,眼下可還明晃晃地掛在那裏!
若那道元光當真屬於玄舟道人,其人又該有何等本事?
想到此處,原本蠢蠢欲動的幾名修士,心頭不由生出幾分慼慼之感。
赤霄鬥敕對於他們這些想要在鬥法這一道上爭奪些名次的人而言,確實是至關重要!
可眼下出現的只是第三道,遠遠不曾到最後關頭。
若僅僅是因爲這一道鬥敕便同玄舟道人正面相爭,勝了自然是萬事大吉。
可一旦敗了,不僅失去爭敕機會,還有可能受創過重,被青雲譜直接逐出鬥戰一路。
怎麼算,都不划算。
倒不如由着此人取走鬥敕,早些進入第三關。
少了這樣一個強敵,剩下的人再爭餘下九道,機會反倒更大一些。
念頭轉動間,原本欲要出手的幾人紛紛收斂法力,不約而同向後退去。
遠處還有人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同樣選擇冷眼旁觀。
至於那些已經將法器、術法打出去的修士,此刻便沒有這般從容了。
數十道攻勢劃破長空,朝那赤霄鬥敕圍攏而去。
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腥酥灰娨坏莱纬涸鈴闹T般異象間一穿而過。
所過之處,火海自行分開,雷芒從中錯落,便連那迎空鎮下的青色小旗,也只是打中了元光留在原處的一道殘影。
待到腥嗽賹r,那道青衫身影已然出現在赤霄鬥敕下方。
陳舟抬眸望去。
半空中,半尺長的硃紅敕書微微一震,四周刀兵圖紋齊齊亮起。
下一刻,其便化作一杆赤金長矛,猛然撕開前方雲氣,欲從腥说姆Ψ怄i中衝出。
陳舟早先在下方便將其手段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卻是不慌不忙。
此物看似存有靈性,騰挪方向也好似全無規律,但實際上每當周圍攻勢臨近,它都會先向靈機最爲薄弱處挪移,再化兵刃強行破開阻攔。
若是第一次遇上,難免要被其變化弄個措手不及。
可既然已經看過兩回,同樣的手段便很難再從陳舟眼前有效施展了。
他身形不動,只將袍袖輕輕一拂。
四道元光自袖中飛出,分向東南西北,轉眼在虛空中彼此勾連。
那赤金長矛纔剛調轉方向,前路便被一層澄澈光幕封住。
赤霄鬥敕猛然一震。
長矛前端爆發出刺目鋒芒,硬生生將光幕刺穿。
可還不等它從缺口中飛出,陳舟已然抬起右手,朝着左上方空無一物之處隨意一點。
嗡——
一點元光離指而出,如明光洞射,電掣而至。
竟是後發先至的撞在那鬥敕所化的赤金長矛之上。
砰!
一聲悶響。
長矛去勢立止,像是被人迎頭敲了一記,通體光華劇烈搖曳,不受控制地翻飛出去。
其上赤金之色迅速退去,重新顯化爲半尺長的硃紅敕書。
陳舟早有準備。
一隻元光大手當空落下,五指合攏,將那道赤霄鬥敕穩穩抓入掌中。
霎時間,一股沛然巨力順着元光傳遞而來。
那鬥敕明明不過半尺長短,掙扎之時卻似一頭被強行按住的上古兇獸。每一次震動,都震得周圍雲氣層層炸開,連那隻元光大手都隨之搖晃。
敕書邊緣的刀兵圖紋接連亮起。
長戈、戰刀、羽箭、銅錘諸般虛影交替顯化,朝着元光大手不斷斬落。
轟轟之聲不絕於耳。
陳舟五指稍稍收緊,更爲渾厚的法力自其掌間湧出,隔空加持於那隻大手之上。
原本還在劇烈掙扎的赤霄鬥敕頓時向下一沉,諸般兵刃虛影亦像陷入泥沼,任憑如何衝撞,都無法再將那五根手指撼開。
只需鎮壓十息,此敕便算真正到手。
可也就在陳舟分出心神,着手鎮壓鬥敕的剎那,四周幾名修士眼神一厲。
如同早有默契一般,齊齊向陳舟發動攻勢。
一隻赤銅火爐率先飛起,爐蓋尚未打開,便有九條火蛇從爐口鑽出,彼此糾纏,化作一條烈焰長河。
左側山峯上,一名灰衣道人雙手結印,身前浮現出數十根漆黑木樁。樁身遍佈咒紋,一經出現便隱入虛空,下一瞬已從陳舟周圍突兀鑽出,結作一方禁陣。
更遠處,碧色劍光、玄黑重水、陰雷火彈緊隨其後。
這些人的時機拿捏得不可謂不巧!
陳舟先以遁光爭先,又出手封鎖四方、打落鬥敕,眼下還要分神鎮壓那股沛然巨力。
在他們看來,此刻正是陳舟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
縱然不能將其直接逐出此界,只要逼得他稍稍鬆開對鬥敕的壓制,旁人便有機會將東西奪走。
霎時間,火光沖霄,劍氣縱橫。
幾乎半邊天空,都被那諸般攻勢遮蔽。
而在山原下方,呂道真提着一隻酒葫蘆,正站在一塊突起的青石上。
見得這一幕,其人也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似是對這些人的舉動頗爲不恥。
也就是在這時,又有幾道人影先後從青光中顯現出來,顯然是剛剛進入此間。
而幾人當中的周元甚至還沒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便被遠處那片驚人動靜吸引。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眯着眼睛打量而去。
待到看清諸般攻勢中央隱約顯露的青衫身影時,周元的臉色瞬時間便是沉了下去。
“好膽!”
周元一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腳下大地猛地一震。
“這麼多人圍我師兄一個,真當老周我是死的不成!”
他話音未落,便欲縱身衝入戰團。
身邊其餘幾女臉上同樣寒光一閃,便要紛紛展露手段相助陳舟。
可還不待幾人真正上前,天地之間便驟然響起一聲巨鳴。
轟——
無邊明光自諸般異象中心向四周鋪開。
那光芒看起來溫潤清澈,落下時卻重若天穹。
劍芒、重水、陰雷、火彈……
諸般來勢洶洶的異象,皆被那片堂皇明光生生按住。
遠遠望去,宛若有一隻無形巨掌從天而落,將所有躁動的靈機同時撫平。
風停,火散,雷光熄滅,四周重新顯露出清朗天光。
而在那片明光中央,一名青衫道人負手立於半空。
他髮束木簪,腰懸寶燈,青色袍袖隨風徐徐舒展。腳下有云光聚散,周身清輝流轉,映得眉眼越發清朗。
恍若霞宮仙客,偶然乘風臨凡。
一隻元光大手仍舊懸在其身側,將那道躁動不休的赤霄鬥敕牢牢鎮壓。
從始至終,甚至不曾偏移半寸。
陳舟此刻垂眸掃過下方腥耍龅剌p輕一笑:
“多謝諸位相讓,這道赤霄鬥敕在下便先收下了。”
……
層雲排空,萬里天晴。
下方列空之上,先前那些出手之人神情各異,卻也難逃面上晦暗,怒氣漸生。
他們雖然料到眼下這人膽敢爭搶赤霄鬥敕必然有所手段,可萬萬沒有想到,數人聯手發難,竟然叫其這般輕易化解。
非但毫髮無損不說,便連一身法力都未曾損耗有多少,看上去依舊那般,風輕雲淡。
暗暗對比一番,諸修不由得在心裏茫然。
這般厲害的修士,又是從哪裏憑空蹦出來的,怎生他們一點都不曾知曉?
便在腥诉t疑之際,一個身穿百衲法衣的瘦高道人忽然看清了陳舟腰間那盞寶燈,又想起之前當做趣談所聽聞的其人和顧懷星之間的鬥法描述,面色頓時驟變。
“玄舟!”
“他是玄舟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