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最後,長生道人合上冊子,朝書生擺了擺手。
“這些說過話的,帶去後院,照例給他們些好處,當做是我給年輕人的資助了。”
書生點頭,側身道:
“諸位隨我來。”
那些被點到的人聽見這話,有人鬆了口氣,有人臉上露出喜色,也有人看了看留下的人,目光裏藏着幾分不甘。
能被帶去後院,便說明他們說的事情被長生道人中意,算是不白來。
可他們很快發現,還有幾個人留在庭中。
素還真、陸明夷便也罷了,人家都是出身九道,自己碰瓷不了。
可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人,他憑什麼?
第238章 嘴替,上乘天罡氣的消息
在書生的催促下,那些持着信物而來的修士紛紛收回嫉妒、不善的目光,跟隨着他穿過側門,去了後院。
方一走進去,就看到院裏正中有一株老桃樹,樹幹粗大,枝葉遮住半邊院子,樹下襬着一張石案。
案上則是放着諸多東西,有古舊銅環、青木短尺、寶石玉匣,也有幾枚靈果,顏色各異,香氣撲鼻。
能入桃源見長生道人,本就是一樁機緣。
眼下真見了好處,腥诵闹邢惹澳切┎粷M頓時消散不少。
而書生也不理會這些人前後變化的嘴臉,只是照着冊子一一分下去,動作很快,既不解釋這些東西來歷,也不管他們是否滿意。
只念一個名字,便推過去一樣東西。
南宮望得了一枚赤紋桃果。
不過拳頭的大小,表皮上卻有細細火紋遊走,僅僅只是握在手中便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
似乎不像是其他普通的靈果,而是另有奇妙。
南宮望方纔在長生道人面前被埋汰的臉色難看,此刻得了靈果,心情方纔稍稍轉好。
而鍾離照得到的則是一隻無色的透明罩子,看着像是琉璃所制,薄而清透,只有掌心大小。
罩身上沒有如今法器常見的符文,也沒有靈禁,反倒像是某種古老器具。
可鍾離照纔將法力探入其中,便感覺到自己體內火意被輕輕一引,竟有一縷火光自行在罩中凝聚,變作一隻小小火鴉,繞着內壁飛了一圈。
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東西。”
旁邊立刻便有人聞聲湊過來看。
鍾離照頓時一縮手,把透明罩子藏了起來,反過來還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只是轉過頭的時候,神色卻已經緩和不少,還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竊喜。
彷彿昨天受的氣,在眼下的收穫面前便也都算不得什麼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實在。
虧歸虧,可若是眼下又賺回來一筆大的,前面的那點損失便也不會太放在心上了。
除了這兩人之外,其他幾人也各有所得。
有人得了一件古物,雖然一時間看不出用處,但只憑其中沉澱的靈機,便知道不是凡物。
有人得了一枚靈果,當場吞下後,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還有人拿到一片青色竹簡,書生說裏面記着一段古法,那人聽了差點笑出聲來。
這次桃源之行雖然波折不小,外圍又兇險得很,可真正走到這裏之後,所得確實足夠讓人滿意。
只是高興過後,腥说哪抗膺是忍不住往前院方向看去。
他們這些被帶來後院的人,已經得了這般好處。
那仍舊留在長生道人面前的幾人,又能得到什麼?
素還真、陸明夷二人出身九道,本就不好比較。
可那個陌生臉的修士,看上去既無名聲,也無隨從,甚至連衣著氣度都算不上出挑。
他憑什麼也能留下?
幾個修士彼此對視,眼神都有些變化。
前人們說得好,自古寶物有德者居之。
至於什麼叫有德,向來不是嘴上說了算。
若一個人守不住手裏的寶物,那便說明德行還有欠缺,需要旁人替他分擔分擔。
書生把最後一樣東西分完,抬眼掃了他們一圈。
“拿了東西就去各自離去吧,若是出了什麼事,桃源概不負責。”
腥寺牫鏊捬Y的警告,紛紛收起心思,低頭稱是,想着如何安全地帶着寶物離開此地。
只是在走之前,仍有人不死心地往前院那邊看了一眼。
……
前院之中,人少了許多。
長生道人坐在竹榻上,將手中冊子合起,目光先落在陳舟身上。
“小友看着面生,應該是沒有走祖輩、師長的關係,第一次來桃源?”
陳舟上前一步,行了一禮。
“正是。”
長生道人看着他,笑了笑。
“第一次來便能走到這裏,倒是不差。”
“你有什麼想說的?”
陳舟張了張嘴,似是想到些什麼,轉頭看了眼旁邊的陸明夷。
陸明夷也正打量着他。
從方纔開始,他便覺得這個陌生修士有些奇怪。
說不出哪裏熟悉,但總覺得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可當初在桃源外的那人氣機遮掩的實在是隱祕,連他當時都無法辨認,眼下卻是不好拿出來對比。
而眼下見陳舟看過來,陸明夷眉頭頓時微不可察地一皺。
這人什麼意思?
大家同在長生道人面前,有什麼話還不能當面說,難道還想要讓他走不曾?
長生道人自然也看見了陳舟的視線,瞭然笑笑,轉頭便問陸明夷:
“你還有事?”
陸明夷確實是有事的。
他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恭敬道:
“前輩,家祖曾叮囑晚輩,若能再入桃源,便將此物交給前輩,說是有些話想同前輩一敘。”
長生道人看了一眼那枚玉簡,卻沒有伸手去接。
陸明夷怔了一下。
長生道人搖頭,語氣隨意:
“桃源裏的緣分,在桃源裏兩清。”
“出了桃源,便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祖是你祖,你是你。你祖當年若有話想說,當年就該說,何必等到今日叫你來傳?”
陸明夷臉上露出錯愕。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請求會被拒得這麼幹脆。
“可是家祖……”
話纔出口,陸明夷便看見長生道人抬眼看了過來。
那目光並不凌厲,也談不上威壓,只是陸明夷同它對視時,喉嚨間本欲脫口而出的話語便不知道怎麼說不出來了。
過了片刻後,他收回玉簡,低頭道:
“是晚輩唐突了。”
長生道人擺擺手。
“去後院吧。”
陸明夷沉默片刻,轉身朝外走去。
只是快要出門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便看見,方纔那個陌生修士走上前去,好似正將什麼東西遞給長生道人。
陸明夷腳步頓住。
他方纔遞玉簡,長生道人連接都不接。
爲什麼眼下自己還沒離開,就接了此人遞上來的東西。
他心裏頓時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錯愕,更有種在素還真面前被人侮辱了的感覺。
這算什麼?區別對待!
院中,陳舟自然不知道陸明夷此刻心中所想。
若是知道,他大抵也要喊一句冤枉。
他只是覺得自己這一路走來,真要說些精彩見聞,好像也沒多少適合拿出來講給長生道人聽。
既然如此,倒不如找個嘴替。
這樣的事他在見長生道人之前就想好了,也不是一時興起。
於是乎,陳舟就從袖中取出八卦鏡,放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
“丘道友,出來說話。”
鏡面安靜了一瞬。
隨後丘得水半張臉慢慢浮出來,表情有些說不出的古怪,似乎是想罵人又不敢罵的樣子。
他很想說一句“道友,你這樣是不是太冒昧了?貧道沒說要和仙人對話啊!”
可迎上長生道人投來的好奇目光後,丘得水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擠出一點笑。
“晚輩丘得水,見過長生前輩。”
長生道人原本只是隨意看着,等丘得水從鏡中露面之後,神色倒真多了幾分興趣。
“有意思了,這些年來貧道見過許多稀奇古怪的人,也見過不少把自己煉進器物裏的器修。”
“可像你這樣的,倒還是第一次見。”
丘得水乾笑,很難說眼下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前輩謬讚了。”
“晚輩也是形勢所迫,不得已才混成眼下這副模樣。”
長生道人伸出手。
陳舟便將八卦鏡遞了過去。
而這一幕,便是陸明夷方纔看到的一幕了。
長生道人把八卦鏡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