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也許玄舟道友此行,本就是奉了長輩囑託。
只是想到他先前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素還真脣角輕輕彎了一下。
“不曾想堂堂玄都傳人,居然也會做這種事。”
“過後見到他的時候,定要好生嘲笑他一番……”
如此想着,素還真臉上的笑意很快便收起。
自從在洞天裏尋到記載【陰符天殺劍籙】的玉書錄之後,她自己雖然因爲修行路線的原故沒有強求。
卻也一直記在心裏沒有忘卻,回返山門之後,便是查了一些典籍,尋到些隻言片語的記載。
雖然描述不多,也有好有壞。
素還真覺得,自己應該同他說上一說。
當初景國洞天裏,若非是玄舟道人出手,她未必能從澹臺晟手中輕易脫身。
救命之恩一直壓在心頭,總該找機會還上一還。
她本以爲這個機會遙遙無期,卻不曾想居然是來得這樣快。
溪水從腳邊淌過。
素還真不再停留,青氣裹身,縱身落入那處水光之中。
……
桃源,小船慢慢靠岸。
陳舟用船槳抵住岸邊青石,先看了看四周,見左右無人便跳了上去。
岸上溼泥很軟,踩下去有輕微水聲。
前方是大片農田。
田埂筆直,阡陌相連。
幾處竹籬隔開菜畦,再遠些能看見桑樹、桃林、柴門,山嶺深處還有一片屋舍,炊煙正從那裏升起。
若非方纔在水上遇到那個老漁夫,陳舟當真會以爲這裏是個尋常鄉野。
“別看了、別看了,趕路要緊。”
丘得水在鏡子裏催促。
陳舟把船往蘆葦邊推了推,讓船身半藏進水草裏。
至於老漁夫的屍體早就沉在了湖底,其它的東西也全都收到了隨身的儲物袋裏。
眼下陳舟披着蓑衣,斗笠壓低。
若不是到近前搭話仔細看,很難認出他是外面來的修士。
做完這些,陳舟才沿着田埂往前走。
“對了,先前你說過這裏面有什麼長生道人,方纔追我們的那些修士說這裏叫桃源。”
“那桃源是什麼,長生道人又是誰?”
鏡子裏安靜了一下。
隨後丘得水纔有些怪異地問道:
“你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難道我應該知道?”
丘得水被問得一噎。
他心裏嘀咕,這些玄都出來的人果然一個德性,脾氣怪得很。
“長生道人嘛……”
丘得水終究還是出聲解釋:
“這人來歷很古怪,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底細,很不湊巧,貧道不是那幾個當中之一。”
“不過唯有一點,這個長生道人很能活,也活的時間很長,這就很了不起。”
陳舟走過一段田埂,遠處有幾個農人正在彎腰插秧。
遠遠看到他揮手打了個招呼,陳舟便也似模似樣的揮揮手,不過卻沒有湊近。
丘得水繼續道:
“不過桃源這地方,貧道倒知道一些。”
“它大概是一方天地碎片,後來落在青孚,被長生道人得到,煉成了一個小祕境。”
“每隔上一些不等的年月,這桃源便會開啓。有人誤入,有人持信物而來。”
“進來之後,若能走到長生道人面前,說些他感興趣的外界之事,就能得回報。”
聽到這裏,再結合當日常家兄弟當初所言,陳舟在腦海裏大致勾勒出了這些情況。
桃源、長生道人、信物……
抬眼看向遠處炊煙升起的方向,陳舟估了一下距離。
以他現在的腳程,估摸着半日左右的時間便能趕到了。
至於飛遁,方纔從水邊出來時他就試過了,不大能行的通。
這桃源裏似乎有什麼禁制,禁止飛遁。
陳舟把八卦鏡往袖中深處塞了塞,避開大路,沿着田埂旁的小路向前,爭取快速趕到遠處的村落。
但沒過多久,陳舟就被一羣人攔了下來。
大約十餘人,衣袍各異,有男有女,身上大多帶傷。
十多雙目光注視着陳舟,視線裏帶着警惕和戒備。
爲首之人是個中年修士,留着短鬚,手中握着一杆鐵筆。
他上下打量陳舟幾眼,旋即出聲。
“大家安心,這位是我們的同道,不是這古怪地方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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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可是孤身一人?不如加入我們,一同應對那些惡人。”
中年修士諔┑乜醋抨愔郏l出邀請。
“這些古人力氣大得嚇人,又熟悉地勢,單打獨鬥喫虧。”
“道友一個人走,太危險了。”
人羣中,有修士嚷嚷出聲,看起來倒是個古道熱腸的。
陳舟果斷地搖搖頭,拒絕道:
“諸位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我着急趕去前方的村落,怕是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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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修士皺眉。
“道友要去中心的村落?”
陳舟點點頭。
有人忍不住勸阻道:
“道友,那地方惡人可是最多的。”
“我們先前遠遠看過,村口有人守着,身上氣血比尋常農夫還要兇。”
“道友現在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相比較於村落,外面的農田、山野、河流只是外圍地帶,分散的古人十分稀少。
這些修士聚集起來,以人數上的優勢,對付單獨的一兩個古人並不難。
只是想要衝擊村落,差的可就遠了。
至於他們想的什麼陳舟也清楚,無非就是貪圖古人身上的器物罷了。
可相比於這些,陳舟對那個長生道人更有興趣。
如果可以的話,自己成就紫府所需要的罡氣,或許就能從此人身上得到一些線索。
於是,他便再次拒絕道:
“不了,諸位道友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心意已決。”
中年修士聽到這話,沉默片刻,隨後側身讓開。
“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強留了。”
“道友小心。”
陳舟朝他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走大路,身影很快繞過桃林,消失在田埂盡頭。
等陳舟走遠後,隊伍裏一個瘦臉修士忽然壓低聲音。
“他孤身一人,身上說不定有好東西。”
“與其叫那些惡人殺了拿去肥田,不如……”
話沒說完,中年修士猛地轉頭看他,眼神像看傻子。
“那人身上穿着古代模樣的蓑衣、斗笠,顯然自己曾經一個人殺死了一個古人!”
“就憑你,也想圖炙砩系臇|西?你想死,可別帶上我們。”
瘦臉修士一怔。
便聽中年修士冷聲道:
“他獨身一人便敢往中心村落走,要麼蠢到家,要麼有底氣。”
“你看他先前的樣子,像是蠢人?”
旁邊幾名修士立刻往旁邊退了退,同那瘦臉修士拉開距離,生怕他腦袋裏的蠢氣感染到自己。
“他腦子叫桃枝抽了吧?”
“這種時候還想打劫。”
中年修士握着鐵筆,語氣沉了些。
“記住,咱們這些人聚在一起,是因爲一個人活不下去。”
“而遇上那種敢一個人走的人,咱們也惹不起。”
“雖然中心村落有咱們不知道的機緣,可就算有,也不是咱們能拿的。”
腥思娂婞c頭。
像他們這樣的在外面闖蕩的散修,大多都知道一個道理。
牛羊纔會成羣,猛獸總是獨行!
瘦臉修士臉色難看,卻沒敢再說話。
陳舟並未聽見他們後面那些話,他一路向前,又陸續遇見了幾撥散修。
有三五人一起的,也有十數人抱團的。
這些人大多狼狽,遇見陳舟時,有人遠遠避開,有人試圖招呼他同行,還有人眼神閃爍,似乎另有想法。
陳舟有了前車之鑑,便刻意繞開他們,不給人試探的機會。
丘得水在鏡子裏揶揄打趣,他也只當聽不見。
不過對於見到長生道人之後怎麼同他說,說些什麼,陳舟卻是有了些想法。
等走過外面的農田山嶺,修士和古人的身影便是越來越少了,幾乎看不見人。
“終於到了!”
陳舟翻過一處低坡,看見了那座中心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