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325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起初他們還有些不好意思,後來見陳舟並不阻止,便有人藉着輔導孩子功課的名義,來道院裏問幾句。

  陳舟也只是笑笑,同他們說去。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教化。

  更何況這些人未必能修成,即便修成了,也未必能有多少成就。

  可若他們當真能明白,修行不只是拜神請靈,也不只是血食邪祭,而是一件需要識字、明理、靜心、持久去做的事情。

  那以後他們再有了孩子,便會從小督促他們識字入定。

  如此一代一代下去,道院的作用便已經到了,而他自己來這裏的初衷便也算完成,不負許道師所託了。

  等到陳舟回到前院時,孩子們已經坐好了。

  只是人比起最開始的時候少了很多。

  兩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陳舟將基礎的字形都交給他們。

  有的掌握的快,有的掌握的慢。

  可即便再慢的到了這個時候,也大多能自己看上一些簡單的書籍了。

  而像這樣的人,陳舟便會告訴他們以後可以不用再來道院,於是便有很多孩童不再來了。

  眼下道院裏的孩童,已經沒有多少了。

  陳舟看了一圈,並不在意。

  他走到前方坐下,翻開書卷。

  “今日先溫昨日所學。”

  孩子們連忙坐直了些。

  屋外又起了一點風。

  山間的日子,便這麼一日日過去。

  朝起講課,午後修行,夜裏讀書、祭煉照夜燈,偶爾處理寨中一些小事。

  沙娘來的更勤了一些,鄭老三也常來修補道院裏被雨水浸壞的門窗。

  寨子裏一片安穩,人們發現沒有了祖靈之後,大家依舊可以生活的很好。

  於是對於那些舊東西的懷念,便一天天消散了。

  雖然那麼長時間浸潤在每個人成長過程當中的東西不會驟然消失,但潛移默化之下,終究會一點點改變的。

  時間流逝,南荒的冬季已經過去了一半。

  陳舟某日從後山修行回來,忽然發現寨子裏多了些不一樣的色彩。

  屋檐下掛起了新染的布條,有些人家門前擺了新編的竹燈。

  幾個孩子手裏拿着紅紙,正湊在一起剪一些歪歪扭扭的花樣。

  陳舟看了片刻,才發覺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注意日子了。

  到了午後,阿棘抱着一捆東西跑來道院。

  那東西里有紅布、竹篾、幾串曬乾的果子,還有幾隻新糊好的小燈。

  他跑得額頭冒汗,進門便道:

  “陳道師,掛哪裏?”

  陳舟看着他懷裏的東西。

  “掛什麼?”

  阿棘一怔,隨後像是想起陳舟是不怎麼在意歲月流逝的修行人,便連忙解釋道:

  “道師,你忘記了,馬上就要過年了。”

  “寨子裏每年這個時候都要掛燈,貼紅紙,晚上還要煮甜湯。”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以前還要去祖祠祭拜,不過今年應該不去了。”

  陳舟聽到這話,才恍然回神。

  時間居然過得這麼快,眨眼間就這麼久過去了。

  他離開丘道長所在的道觀,尋到真煞築基,再到這大澤邊上的霧澤山寨,竟是一年過去了。

  忽忽又一年。

  陳舟站在檐下,看着阿棘懷裏那些粗糙卻鮮亮的紅布與竹燈,心裏一時也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山中風雨多,人心也難免溼冷。

  可到了歲末年關,終究還是會有人想在門前掛一點顏色。

  他沉默片刻,伸手接過一盞竹燈。

  “聽你的,那便掛在正堂前吧。”

  阿棘見陳舟難得沒有拒絕,便是立刻笑了起來。

  “成嘞!”

  說完,他便抱着那些東西往正堂跑去。

  陳舟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忙前忙後,又看見幾個孩子聽到動靜,也從坡下跑上來幫忙。

  不多時,道院檐下便多了幾盞新燈。

  燈紙微紅,被山風吹得輕輕晃動。

  “過年了啊~”

  冬風吹老,人間又一載。

  這一年,陳舟年方十九,築基修爲。

第208章 春生大澤野,客自青鹿來

  時節入了春,又過了夏。

  大澤裏那股溼熱之氣重新漫了上來,草木一日比一日繁茂。

  那些冬日裏被雨水泡得發黑的枯葉,很快便被新生的藤蔓遮住,山間水汽蒸騰,蟲鳴鳥叫也比先前更密了些。

  大澤邊緣,幾道身影沿着山道緩緩前行。

  爲首的是個年輕女子。

  她穿着一身青鹿崖弟子的衣裳,腰間掛着一隻小小藥囊,背後還揹着一柄短劍。

  行走在山林之間時,她時不時停下來辨認方向。

  其餘三人則跟在她身後。

  兩男一女,年紀都不大,看着入門也沒多久,行走山路時還有些不太習慣。

  尤其是最末尾那個少年,腳下踩到一截溼滑樹根,險些摔了一跤。

  他連忙扶住旁邊樹幹,嘴裏嘟囔了一聲。

  “周師姐,這地方也太難走了些。”

  周小滿回頭看他一眼。

  “再忍忍,過了前面那座山,應當就到了。”

  她說話時,語氣不重,可那少年還是立刻就閉上了嘴。

  此人叫做陳蠻,據說是來自世俗景國,千里迢迢拜師而來,是青鹿崖這一批新入門弟子裏較爲跳脫的一個。

  天賦倒也不算差,只是心思太活,眼睛總是滴溜溜亂轉,一看便知道肚子裏藏着些小聰明。

  周小滿帶了他們一路,已經領教過幾次。

  若不是這次出來師父將這些新入門的師弟師妹通通丟給她自己當了甩手掌櫃,她也不願意帶這麼一個不安分的。

  山路溼滑,林中瘴氣也重。

  周小滿抬手在鼻前輕輕一拂,一片藥塵撒開,將那些細微瘴氣隔在外頭。

  如此作罷,她回頭看了三人一眼,再一次叮囑出聲。

  “跟緊些,不要亂碰山裏的東西。”

  少年少女連忙點頭,周小滿這才繼續往前走。

  對於這些藏在大澤周圍的寨子,她其實並不陌生。

  以前師姐蘇明微還沒有出事的時候,便常帶着她在這些山寨之間走動。

  有時是收取一些大澤裏的特產,有時是詢問山中近期有沒有異樣,還有時只是送些符藥,換些消息。

  這些事情看着零碎,也不起眼。

  可青鹿崖能在大澤邊緣立足這麼多年,靠的便是這種一日一日積累下來的根基。

  大澤裏真煞所在之地,大多不會明晃晃擺在人前。

  而這些平日裏蒐集來的消息九成都沒有用,但剩下那一成裏,便可能藏着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青鹿崖弟子常年往來各寨,便是爲了這些。

  只是今日周小滿來此,卻不是爲了收消息,也不是爲了換藥材。

  她是被派來駐守的。

  想到這裏,周小滿心裏仍有些不太真實。

  月餘前,那位名爲許無衣的前輩忽然降臨青鹿崖,同掌門議事。

  周小滿被同門的師兄特意喚出來,遠遠的觀望過那位許前輩一眼。

  對方不過是從雲氣裏走下來,身邊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可偏偏叫人覺得,整座山門都像是安靜了許多。

  那種風采,周小滿到現在想起,仍舊覺得如在眼前。

  至於許前輩同掌門具體說了什麼,她這樣的普通弟子自然無從知曉。

  只知道掌門親自將人送走之後,臉上笑意便沒停過,幾位長老私下裏也都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

  隨後沒過多久,她便被選中了。

  說是要去大澤邊緣一處山寨,駐守道院,教化山民,傳授他們一些最基礎的修行法門。

  周小滿初聽之時,還有些茫然。

  教化這兩個字,對她而言實在有些大。

  她不過是青鹿崖一個普通內門弟子,平日裏連自己的修行都顧不過來,哪裏懂得什麼教化?

  不過若只是教人識字,傳授一些入定、感氣的基礎法門,那倒也不算太難。

  大約就像平日裏指點師弟師妹修行一樣。

  想到師弟師妹,周小滿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若不是蘇明微師姐那邊出了事,這差事未必會落到她頭上。

  當初呂真陽之事鬧得很僵。

  師姐蘇明微曾出手相助呂真陽,後來大澤裏又發生了諸多變故。

  具體是什麼,周小滿也不清楚。

  只知道那位鄭如玉師姐回返萬象山後不久,便有呂真陽身死的消息傳出來。

  這個消息傳到青鹿崖時,整個宗門內都安靜了好些日子。

  蘇明微師姐自那之後便閉門不出。

  說是閉關,可週小滿知道,她只是不願意見同門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

  宗門之中,有些話比刀劍還叫人難受。

  尤其是那些平日裏不敢當面說的人,一旦有了機會,便恨不得將話說得比誰都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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