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30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只有傳說中的仙人,方纔能解脫此厄吧。”

  仙人。

  長生不死,與天地同壽。

  那纔是真正的逍遙自在。

  念頭閃過,陳舟心中的悲傷淡了幾分。

  傷懷無用。

  若不想在幾十年後步守拙道人的後塵,唯一的出路便是修行。

  好在他有古井神通傍身,每日都有機緣加持。

  旁人窮盡一生都未必能觸及的門檻,於他而言,並沒有那般艱難。

  這便是希望。

  如此想着,陳舟緩緩吐出一口氣,在寒冷夜空裏凝成白霧。

  收斂心神,低頭重新看向石凳上的守拙道人。

  “道長。”

  他輕聲開口,語氣平靜。

  “您既然爲我安排好了未來諸事,我這做弟子的自然也要爲您安排好後事。”

  話音落下,陳舟上前幾步,來到守拙道人身旁。

  老道的身體尚未僵硬,皮膚依舊保留着幾分溫熱。

  想來是剛剛嚥氣不久。

  陳舟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老道的身軀抱起。

  入手輕飄飄的,比他想象中還要輕。

  這一年來,守拙道人消瘦了太多。

  原本便清癯的身形,眼下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陳舟抱着老道的遺體,一步步向樓下走去。

  八層、七層……

  樓梯蜿蜒向下,腳步聲在空曠的閣中迴盪。

  這樓閣當中的每一層都堆滿了書冊,每一層也都承載着守拙道人一生的心血。

  可如今,這些都成了他的了。

  陳舟心中五味雜陳,說不上高興,也談不上悲慼,只是默默往下走,腳步不停。

  一路來到二樓。

  這裏是守拙道人日常的起居之地。

  陳舟將老道的遺體輕輕放在那張窄榻上。

  被褥早已疊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

  想來守拙道人今日便已知曉自己大限將至。

  先前在叫陳舟上樓之前,他便已經是從頭到腳都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道袍,整理好了姿容。

  甚至連牀鋪都收拾得妥妥當當。

  彷彿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等向陳舟交代完一切,然後便安然離去。

  陳舟望着榻上的老道以及四周妥帖的環境,也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這般周全的安排,這般從容的赴死。

  守拙道人這一輩子,活得通透,死得也體面。

  唯一的遺憾,大約便是那未能親見的仙家氣象了。

  陳舟俯下身,爲老道略作整理。

  將散落的髮絲攏好,將微微敞開的衣襟掩上。

  確保一切都保持着應有的體面。

  做完這些後,他纔拿起一旁的白色牀單,輕輕蓋在老道身上。

  “道長,您安息着吧。”

  陳舟直起身,望着那張被牀單覆蓋的面孔,低聲說道。

  “待明日天一亮,我便去通知觀裏。”

  “等主事道人爲您選上一處風水吉穴,再將您好生安葬。”

  碧雲觀本就是爲宮中老太監養老送終的所在。

  對於這些老人的身後事,觀中自有一套完整的章程。

  棺槨、葬地、法事…一應俱全。

  倒也不需要陳舟太過操心。

  他只需將消息報上去,剩下的自有人來料理。

  只是……

  陳舟心中微微一動。

  守拙道人生前權傾內廷、武至先天,死後卻要與那些普通老太監葬在一處。

  這般結局,不知老道會不會覺得委屈。

  罷了。

  人死如燈滅,哪裏還說得上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守拙道人臨終前自己都說了,他孤身一人來,眼下孤身一人去,乾乾淨淨,不染糾葛。

  他這個名義上弟子,又何必爲他強加些什麼。

  陳舟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在榻前站了片刻,便轉身復又向樓上走去。

  ……

  腳步沉重,再度來到九樓。

  夜風凜冽,雪花紛飛。

  遠處的永安城裏,焰火似乎漸漸稀疏了些,可燈火卻是依舊璀璨如故。

  天子六十壽辰,通宵達旦。

  便是再晚上一些時刻,那片燈海也不會熄滅。

  陳舟站在閣邊,望着那個方向。

  只是目光倒也並未落在那片絢爛燈火上,而是舉目眺望向更遠處的皇宮所在。

  巍峨的宮牆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殿宇重重,氣象萬千。

  此處是整個永國的權力中心。

  同樣,也是今夜即將颳起風暴的核心所在。

  陳舟凝神細聽。

  隱隱約約的,似乎有什麼聲音從那個方向傳來。

  不像是絲竹悅耳,也不像是人羣喧譁。

  而是……

  廝殺聲。

  金屬交擊、慘叫呼喝,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被夜風送來。

  聽不真切,卻又確確實實存在着。

  陳舟心頭一凜。

  終究…還是開始了。

第25章 落幕

  永興二十五年,冬月十五。

  這一日,註定要被載入永國的史冊。

  時逢天子六十壽辰大宴,萬邦來朝,文武百官齊聚太和殿,共賀聖壽。

  觥籌交錯間,各國使節獻上奇珍異寶,大臣們爭相進獻賀禮。

  絲竹悠揚,歌舞昇平,氣氛被一波波推至高潮。

  便在此時,玄真公主身着華服,款款上前,進獻手抄道經一卷。

  這經文是她親自在碧雲觀中一筆一劃抄錄而成,紙墨精良,字跡端莊。

  天子見狀龍顏大悅,朕心甚慰。

  屏退左右,親手接過,展卷細觀。

  只是誰也不曾察覺,就在這泛黃的紙頁間,隱隱附着一道無形的波動。

  那是玄真公主府中供奉多年的煉炁士,以真炁凝聚而成的惑心咒。

  無色無味,無形無質。

  便是尋常修士,若不仔細查探,也難以發現端倪。

  更何況是不通修行的天子。

  符咒入體,悄然生效。

  天子只覺一陣睏倦襲來,眼前的燈火歌舞都變得有些模糊。

  “朕乏了。”

  天子揉了揉眉心,擺手示意。

  “今日便到此爲止,諸卿散了吧。”

  羣臣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言。

  天子年邁,壽宴操勞,早些歇息也是情理之中。

  腥思娂娖鹕砀嫱耍~貫而出。

  太子立於殿側,一張儒雅的面容上神色閃爍不定。

  按照原定計劃,只需再施些小手段,便可讓天子臥病在牀,無法理政。

  屆時他這個儲君監國,名正言順。

  也用不了多久功夫,上面那把龍椅上的位置便是他的。

  可就是在這最後關頭,太子卻遲遲下不了決心。

  他望着龍椅上那個蒼老卻依舊威嚴的身影,雙腿竟有些發軟。

  那是他的父親!

  縱然這些年來父子之間嫌隙漸生,可血脈親情終究難以割捨,父皇多年在心中牢牢鑄就的威嚴,同樣也難以一時打破。

  當真要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下手嗎?

  太子的心頭亂成一團麻。

  而太子的猶豫,玄真公主看在眼裏。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卻也來不及再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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