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如果那人當真是玄都三代祖師的話,那他的修爲又是到了何等地界?
翻手煉一界生靈於掌心……
卻是與傳說中的仙人無異了。
確認了陳舟還是陳舟,沒什麼變化之後,青衡子似也長舒了口氣:
“師弟出門在外,以後遇到這般事情,拿東西的時候還是要多留些心纔是。“
“畢竟似此般的外域之物最是詭譎不過,不少上都附着着殘魂怨念,稍不留神,便會被奪了身軀。“
陳舟心頭一凜。
他先前還以爲自己只是被那小牌中的某種烙印牽引,看了一段不屬於這世間的舊景。
眼下聽青衡子如此說,方知自己險些便永遠留在那湖藍神域之中,再也回不來。
“師弟記下了。“
陳舟斂袖一禮,心頭升起幾分後怕。
“不過師兄,此物……“
陳舟低頭看了看掌中那枚海螺,有幾分燙手山芋的感覺。
“無礙,此物靈性已失。“
青衡子的聲音裏多了幾分行家似的篤定。
“不過倒是件不錯的器胚,師弟若是不忌,留着便好,日後或可煉器之用。“
陳舟點頭,將此物收入袖中。
虛空之中,青光一閃,似在四掃。
“此地隱患已除大半,餘下些許首尾,貧道親自來料理便是,此番勞煩師弟了,道功待你有空回返玄都時,去都務院走上一遭便可。“
青衡子的聲音繼續傳來。
“貧道送師弟出去,你準備好了便同我說一聲。“
陳舟微微頷首。
後續如何,他也無意多問。
青衡子既然這般說,那便是自己的事完成了,至於旁的卻也不多問。
念頭一定,陳舟目光轉回呂真陽的屍身上。
作爲萬象山世家嫡系,此人出門遠行卻無儲物之物隨身,本就奇怪。
正自思量間,身側傳來腳步聲。
鄭如玉撐着斷柱,一步一晃地走了過來。
較之先前,神色倒也恢復過來幾分。
勉強同陳舟打了個招呼,便是蹲下身,伸手翻開呂真陽的衣袖。
袖口裏果然另有玄機。
陳舟側目看去,只見鄭如玉自呂真陽袖中取出一段約莫尺許的青布袖筒,袖筒之上隱有玄光流轉,顯是非是凡物。
“玄舟道友。“
鄭如玉將那袖筒舉起,語氣裏帶幾分疲倦。
“此物名作【萬象納袖】,是萬象山世家弟子慣用的儲物之器。“
“與尋常儲物袋不同,此袖以一段衣袖爲引,看似尋常,實則內藏乾坤。其上設有禁制,非呂家血脈,貿然打開會觸動法咒,輕則此物空間崩毀,失了內裏之物,重則反傷己身。“
“正確的解法是……“
她話說一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哎,不必你這小姑娘這般費事。“
鄭如玉先前已然見到那小瞧鱗片從陳舟掌心飛出,也聽到青衡子和他兩人間的對話,自也猜出內裏聲音的主人許是陳舟在玄都中的師兄,故而也不奇怪。
只是有些怪異,這位難倒也懂萬象山呂家的禁法?
“你說巧不巧,師兄我早些年也和呂家人打過交道,這呂家小子修爲不濟,器物上的禁制也沒什麼花樣。“
青衡子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多了幾分輕鬆。
“師弟你莫費這功夫,貧道順手幫你破開便是。“
說話間,便見那一片青色光紋微微一旋。
“咔。“
【萬象納袖】之上的玄光頓時一散,袖筒口的禁制無聲裂開。
鄭如玉怔了一下。
她原本想以此聊表陳舟救命之恩,可眼下卻是做了空,讓她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陳舟伸手接過那袖筒,以神識探入。
袖中空間倒是頗大,約莫有尋常人家一間屋子的大小,可內裏所儲之物倒也並不多,只一些靈石、丹藥、幾張符籙,以及一團隱隱散發火光的玉簡。
而最惹眼的,卻是團簡單封在一方玉盒裏的水氣。
此物,顯然是一道真煞了,而且品階還不低,最起碼也是上上品之列了。
顯是呂真陽先前在此地所得,合練之後,方纔得以築基。眼下他成就築基,剩下的真煞便也用不着了,隨手收入袖中。
不曾想,眼下反倒是落在了陳舟手中。
只是於他而言,此物除了換取一些法錢外,也無甚大用。
而且自家不日便將前往大澤深處,去尋許道師,那裏是什麼環境尚且不知,但顯然也不會有什麼修士集會之類的地方。
故而落在自家手裏,也是個喫灰的貨色,只不過……
念頭一轉,陳舟目光落在一旁鄭如玉身上。
“鄭道友。“
陳舟一笑,將那真煞遞了過去。
“此物於在下無用,道友若不嫌棄,便拿去築基罷。“
鄭如玉怔住,一時恍惚。
竟不曾想,自己苦苦追尋未果,甚至爲其陷入生死危機之物,竟然以這樣一種荒謬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
鄭如玉怔怔地看着陳舟,半晌沒有應聲。
陳舟見她不動,以爲是有些芥蒂曾是呂真陽所用之物,便又添一句。
“不過此物雖是上品,可來歷不尋常。其內裏或有外物殘留,用與不用,皆在道友自己。“
鄭如玉這才回過神來。
垂眸看向自家眼前的玉盒,斂了百般思緒,萬般感嘆道:
“道友厚意,我領了。“
“大恩不言謝,往後玄舟道友若有差遣,但說無妨。“
陳舟微微頷首。
同道之間,倒也無需分得如此清楚,不過恰逢其會,撞上而已罷了。
同她略作寒暄過後,便也側眸看向身旁那依舊懸在半空的鱗片。
“師兄,在下事畢了。“
“成。“
青衡子欣然一語。
“貧道這便送師弟以及幾位出去。“
話音方落。
陳舟便覺一股極爲浩蕩的法力自虛空中捲起,將自己整個人輕輕托起。
放眼看去,另一邊鄭如玉同那兩個始終之中都在昏迷當中的散修同樣被捲起,遠離。
身前殘墟之景一晃。
再回神時,他已立在大澤水面上的那艘烏篷小舟當中。
舟身輕晃,水聲拍着船舷,一切皆與他離開時無異。
彷彿方纔那一切,皆是一場極長的夢。
陳舟低頭一看。
掌心之中,那枚青玉鱗片正靜靜落在那裏,先前縈繞在其上的青光,此刻已淡去大半。
“師弟。“
青衡子的聲音自鱗片中傳出,多了幾分匆忙。
“貧道這邊還忙着,便不與師弟多言了。“
“下回見面,再請師弟喝一壺好酒。“
陳舟微微一笑。
“師兄客氣。“
“哦對了“
青衡子似也想起什麼。
“這鱗片中,貧道留下的法力還剩兩道,師弟收好,若遇兇險,祭出即可。“
聲音一落,不待陳舟回應,那鱗片便徹底暗淡下去。
“這青衡子師兄……”
陳舟搖頭一笑,生出幾分無奈。
“卻是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性子。”
旋即回過神來,驀然發現不知不覺間在那方詭異之地竟是待了許久,此刻已然是午夜時分。
念頭一閃,熟悉的感覺湧上。
【每日結算】
【今日鬥法,大破火龍劍訣,斬萬象山世家嫡系呂真陽,又見外域神國舊景。評價:中上。】
【得太素靈光一縷,色若初晨,澄澈無塵,觸之微暖。可於參悟太素元光妙氣章時引爲輔照,省卻數年苦工。】
陳舟眸光一動,隨即收回。
脣角微彎,不動聲色地收回念頭。
水聲拍着船舷。
小舟無聲地朝南面行去,卻是晝也不歇,夜也不停。
第187章 行十日,攝百川,一箭定光成真法
大澤深處。
已是十餘日後。
水色由青轉墨,蘆葦愈密,瘴氣愈濃。
日光自天穹之上斜斜落下,被層層雲霧隔在外側,只餘極淡的一線漫入水面。
這一帶,尋常修士已極少涉足。
水下時有暗流翻湧,水面上則不時有不知名的獸影自霧中一掠而過。陳舟所乘的那艘烏篷小舟無聲地行在水道,自十餘日前離開神域殘墟後,便一路朝南,晝夜不停。
舟頭處,陳舟盤膝而坐。
袍角未沾塵土,神色平靜。
他自閉目以來,身週三尺內,有一縷極淡的光暈自他額頭囟門處漫出,繞周身浮沉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