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聞言,被叫做厲無恤的身影也沒什麼反應。
只是淡淡道。
“金書承法,玉錄載術。”
“此般天地生衍之物,自不會是那般好尋的。”
說話間,厲無恤微微抬了抬頭,像是在眺望身側的高峯頂端。
“不過這水元上人一身氣叻峭瑢こ#淙松碛幸粫洝!�
“雖說叫當年那龍女取走了一書一錄……”
他頓了一頓。
“眼下,卻也還剩有一篇。”
儘管先前叫此人找上門來以莫大法力壓制使自己爲其尋此物時,澹臺晟並不知曉此般名目究竟爲何。
可經過此後一段時間的探索,卻也是有了些名目。
所謂金書玉錄,則是天地間靈性升騰,持道衍生之道術。
金書承法,玉錄載術。
其上法門非人力可鑄,玄之又玄,不可盡言。
據說世俗修士無論得二者中那一篇,都受用無窮。
而當年那水元上人竟是盡得其三,此般福源之深厚,卻是到了任誰見了都要眼紅的程度。
先前澹臺晟迫於此人修爲、出身無奈應下,可自打知曉此般靈物玄奇後,便也多出些另外的心思。
“至於蹤跡……”
厲無恤並不在意澹臺晟的想法,目光漸漸從遠方收回,重新落在此人身上。
“能不能尋得到,那便是看你的本事了。”
“好。”
澹臺晟下意識的極快應了一句。
旋而反應過來,臉色便又拉了下來,不去看眼前身影。
厲無恤似也有所滿意,一雙寡淡的眼睛微微一合,像是笑了一下。
“若是尋到,便拿此錄來十萬山的九煞嶺尋我。”
“你想要的,自會得到。”
話音落下。
那層濁霧便如被一陣無形的風吹散,倏忽間消弭殆盡。
失去了支撐的白骨珠子在半空中晃了兩晃,旋即啪嗒一聲,墜落在水潭邊的青石上。
滾了兩圈,停在了澹臺晟的腳邊。
澹臺晟低頭望着腳邊那顆骨白色的珠子。
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厲無恤,先天道真傳弟子。
據聞其人年不過三十便已築就上乘道基、開闢上品紫府,被先天道上下視爲百年來最具天資的魔子。
此人也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知曉有一篇玉錄存在此般洞天洞中。
不久之前,尋到永安,找上他澹臺晟府上大門,同其做一樁交易,叫他找尋此般玉錄。
作爲交換,厲無恤可以給澹臺晟提供一道洗練真炁品質的祕法。
“哼。”
澹臺晟冷哼一聲,彎腰將那顆白骨珠子撿了起來。
在指間翻轉了兩下,旋即塞回了儲物袋最深處。
“先天道……”
低聲唸了一句,面色陰晴不定。
若是換了旁人這般對他頤指氣使,他早就一珠子砸過去了。
可偏偏此人是厲無恤。
縱然澹臺晟心頭再如何不忿,也斷然不敢同此人撕破了臉面。
修爲上的差距不說,他所求的那樁事情,離了先天道,便再無着落。
“金書玉錄。”
將這四個字在心底又默唸了一遍。
“此事…當需變一變法子了。”
自語一聲,便再無贅言。
先前只顧着在這座大島上獵殺水族,不曾仔細搜索過。
可眼下厲無恤既然開了口催促,便也不能再這般悠哉了。
得把那篇玉錄的蹤跡,儘快尋出來纔是。
至於那小佟�
澹臺晟眼底閃過一絲冰冷寒光,若是遇到,順手將其拍死就是!
……
小半個時辰之後。
先前那頭夔牛盤踞的那方島嶼上空。
幾道遁光前後落下,降在了被雷霆轟得滿目瘡痍的島岸上。
當先的是一個身着血紅衣袍的少年。
此人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端正,五官生得頗爲俊朗。
只是一身血紅色的袍子委實張揚到了極致,大袖飄飄間,袍角上更是以金線繡着幾縷古怪的紋路。
似蛇似龍,意態兇惡。
在這般碧波白浪的海天之間,便如同一團招搖的烈火,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而跟在他身後落下的,還有四五道身影。
只不過這幾人的模樣便遠遠比不上這少年了。
個個面色灰敗,神情惶恐不安,遁光也是歪歪扭扭、參差不齊。
有的衣袍破損,有的面色蒼白,周身氣機紊亂,一副被人重傷後尚未痊癒的模樣。
更有一人,左臂竟是空空蕩蕩地垂在身側,齊肩而斷。
傷口處雖已被某種術法封住了血脈,可那白森森的斷骨截面仍舊清晰可見,觸目驚心。
而這些人望向那血袍少年的目光裏,除卻恐懼外,更夾雜着一種深深的屈辱與不甘。
只是這般不甘深深藏在眼底,連流露都不敢流露半分。
血袍少年落在島上,目光一掃,眉頭便是不禁皺起。
“嗯?”
他偏過頭,瞧向身後那幾個瑟縮着的散修。
“爾等不是說此地有一頭堪比合煞乃至初步築基的妖物?”
“眼下小爺來了,怎生不見蹤跡?”
眉眼一挑,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視線落在身後幾人身上:
“莫不是,爾等爲了活命,誆騙我等?”
“稟…稟道爺,小的們絕不敢欺瞞!”
爲首那人聞言,額上頓時冷汗涔涔。
“小修先前確確實實是在此地瞧見過那般惡獸的!”
“獨角、獨腿,周身纏着雷光,叫聲如牛,聲震數里,絕不會認錯!”
“只是眼下不知爲何不見了,許是……許是叫什麼人捷足先登了……”
說話間,那人一雙眼睛偷偷摸摸地覷着血袍少年的臉色。
旁邊幾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恨不能把腦袋埋進地裏去。
一個個弓腰低首,諂媚之態溢於言表,便是同行的同伴瞧了,都忍不住偏開了臉去。
血袍少年見此情景,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見怒色,倒有幾分真切的開懷。
“你們這些個散修啊,最是會見風使舵。”
他抱着雙臂,笑吟吟地瞧着腳下那幾個跪着的人。
“先前不還是欺我年弱,聯起手來說要叫我俯首稱臣、上貢身上法器來着?”
說到此處,其人的笑意忽地一收。
頭顱微微昂起,一雙眸子裏閃過幾分兇厲。
“怎麼眼下身家性命都落在我手上了,便全變了個人了?”
幾名散修的臉色更白了幾分,跪在地上的兩人磕頭如搗蒜。
血袍少年卻也不爲難他們。
哈哈一笑,便將目光從這些人身上挪開了去。
視線在島上轉了一圈,便落在海面上的某個方向。
“倒也是有些手段,居然敢搶小爺看重的獵物!”
血袍少年揚了揚下巴,朝着那幾個散修一揮手。
“且隨我追去。”
幾道歪斜的遁光率先升起,爭先恐後朝着東方掠去。
血袍少年看着他們那副狼狽模樣,面上笑意愈發明顯了。
旋即衣袍一振,腳下一蹬。
血紅色的遁光沖天而起,如同一道熾烈的火線,沒入碧空。
……
廣闊海面。
陳舟駕着遁光在前,周元踩着水浪在後。
兩人離了那方被夔牛盤踞的島嶼已有好一會兒了。
天光漸漸偏斜,海面上泛着一層金紅色的餘暉。
陳舟的遁光速度放得不快,刻意遷就着身後那個只能在水面上狂奔的武夫。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周元一邊跑,一邊扯着嗓子說話。
先前半日同行間,他雖已大致聽了陳舟這半年來的經歷,可修爲道行不曾親眼見到,終究缺了個具體概念。
可眼下方纔那一番鬥法落在眼中,自也是叫他在又驚又奇中開了眼界。
“師兄!”
他的聲音隔着海風傳來,倒也清楚。
“我先前以法眼好生瞧過那頭夔牛,此物雖是個雜種,可其一身氣機卻也煊赫非常。”
“觀那般威勢與手段,應是不弱於那些合煞入體、初成築基的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