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甲士們筆直地站着,目不斜視。
侍女們也都低着頭,噤若寒蟬。
陳舟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自己,便悄悄挪到一棵樹下,背靠樹幹站定。
既然一時半會兒走不了,倒不如趁這功夫做點正事。
心念一動,腦海中便浮現出《玄元功》的口訣與咿D路線。
上卷第一重,開闢丹田,引氣入體。
口訣上說,修煉此功需先凝神靜氣,將意念沉入丹田。
而後以意領氣,按照特定的經脈路線咿D周天。
如此往復,待內息在丹田中紮下根基,便算是入門了。
陳舟閉上眼,開始嘗試。
呼吸漸漸放緩,心神逐漸沉入體內。
他原本就有半年導引術打下的底子,對於內息咿D並不陌生。
眼下也只不過是換了一條更爲精妙的路線罷了。
意念沉入丹田,那股熟悉的溫熱感隨之浮現。
陳舟按照玄元功的口訣,開始引導內息沿着經脈咿D。
起初還有些生澀。
畢竟玄元功的咿D路線比導引術複雜得多,途經的經脈穴位也更爲繁多。
稍有不慎,便會走岔了路。
可陳舟勝在記性過人,口訣早已爛熟於心。
加之半年來日日翻閱醫書藥典,對人體經絡穴位瞭如指掌。
走岔了路,便重新來過。
如此反覆幾次,那條咿D路線便在腦海裏漸漸清晰起來。
內息順着既定的軌跡流轉,從丹田出發,途經腰脊、後背、肩頸,上行至百會,又從眉心、喉嚨、胸口一路向下,重歸丹田。
一個小周天,就這麼轉了下來。
順暢得出乎意料。
陳舟微微一怔,又咿D了幾遍。
依舊順暢。
不僅順暢,甚至可以說是…行雲流水。
那股內息彷彿找到了最契合的軌跡,沿途不見半點滯澀。
伴隨着其每咿D一週,丹田中的溫熱便濃郁幾分。
待到第九遍咿D完畢,陳舟睜開眼。
只覺丹田處暖洋洋的,彷彿有一團小小的火苗在其中跳動。
第一重。
他入門了。
而且前後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
陳舟有些懵。
《玄元功》上明明白白寫着,即便是資質上佳者想要修煉第一重也需三五日光景。
資質平庸些的,三五月都是常事。
可自己這……
陳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感受了一下丹田中那團跳動的暖意。
沒錯,確實是入門了。
內息紮根丹田,不再像從前那般飄忽不定。
這是玄元功第一重的標誌,錯不了的。
可爲什麼會這麼快?
陳舟琢磨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前那滴玄髓玉乳。
洗髓伐骨,去蕪存菁。
當時服下之後,他只覺渾身輕盈,彷彿被洗滌了一遍。
彼時他還不太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可眼下看來,這滴玄髓玉乳的功效,怕是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所謂洗髓伐骨,改易的不僅是筋骨皮肉,更是修行的根基。
尋常人修煉玄元功之所以艱難,便是因爲經脈閉塞,內息咿D時難免滯澀。
可機緣加身的他不同。
他的經脈當初被那滴玄髓玉乳徹底洗滌過一遍,暢通無阻。
內息咿D起來,自然如臂使指,毫無阻礙。
“原來如此……”
陳舟恍然大悟,心頭升起喜色。
這算是意外之喜了。
當初服下那滴玄髓玉乳時,他只當是強身健體的好東西。
卻沒想到,真正的好處竟在這裏。
若非有那滴玄髓玉乳打底,他修煉玄元功怕是也要和旁人一樣,苦熬上好幾個月。
如今倒好,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入了門。
如果照這個速度下去……
陳舟心頭火熱,卻又很快壓了下去。
眼下雖然第一重簡簡單單的入門了,可後面還有八重。
每一重都需要內息翻上一番方能突破。
越往後,難度只會越大。
眼下修煉的順遂,也不過是他佔了洗髓伐骨的便宜。
往後究竟如何,還得是走一步看一步。
收斂心神,陳舟抬眼望向樓上。
二樓的窗欞處,隱約可見兩道人影正在對坐。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看輪廓,應當是守拙道人和玄真公主無疑。
兩人似乎正在交談什麼,偶爾有隻言片語順着風飄下來,卻聽不真切。
陳舟也沒刻意去聽。
貴人的事情,與他無關。
知道得越多,麻煩越多。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安安穩穩地待着便是。
雙手攏着衣袖靠在樹幹上,正想着趁熱打鐵再走幾個周天,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陳舟轉頭望去,便看到幾名甲士正與人在對峙。
來人一身逡氯A服,腰懸玉佩,身後還跟着幾名隨從。
面容有些眼熟……
陳舟定睛一看,頓時樂了。
澹臺明。
這位太師之子也不知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眼下居然是尾隨玄真公主一路追到了這觀雲水閣。
只可惜,門口的甲士顯然不買他的賬。
“澹臺公子,公主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
爲首的侍衛面無表情,一副不近人情樣子。
“還請公子另尋時間拜訪。”
澹臺明本來興沖沖的神色頓時耷拉下來,臉色陰沉。
“本公子只是想給公主殿下請個安,又不是什麼歹人,你們何必如此緊張?”
“公子見諒,職責所在,不敢通融。”
侍衛紋絲不動。
澹臺明本來還想着直接靠着自己國師次子的身份硬衝進去,可看着那幾名甲士冷硬的目光,以及握在腰間刀柄上的手。
想了想,沒衝動。
他再怎麼跋扈,也不敢真的在玄真公主親衛面前放肆。
這些人可是天子親賜的禁軍精銳,便是他爹澹臺晟來了,也得給幾分薄面。
“罷了,罷了。”
澹臺明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臨走時,他回頭往院中瞥了一眼。
目光從那些侍女身上掠過,又從陳舟身上略過,最終落在二樓的窗欞上,停留了片刻。
眼中閃過一抹陰鷙之色。
隨即轉身,帶着隨從揚長而去。
陳舟站在樹下,目送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位澹臺公子顯然沒認出他來。
也是,貴人多忘事。
當初在公主府門前不過匆匆一面,對方眼高於頂,哪裏會將一個不起眼的雜役放在心上?
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憑空添些麻煩。
陳舟收回目光,繼續靠在樹下,閉目養神。
心裏卻在盤算着接下來的打算。
玄元功第一重入門,接下來便是水磨的功夫,一日日積攢內息就成。
鎖經拿脈手和踏雲步也得抽空練起來。
三門功法齊頭並進,每日的結算評定想來會高上不少。
屆時古井給出的機緣,怕是也會更加豐厚。
如此日積月累下去,所謂的胎息先天,當真有如此之難?
怕也不見得吧!
想到此處,陳舟臉上的喜色便也壓抑不住。
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