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九道禁制,煉形一次。
光是這般規格,便不是尋常散修能夠肖想之物。
更難得的是,其上所銘刻的禁制並非尋常貨色。
此禁喚做:無量。
效用也極爲簡單直接,一珠落下,便如大海無量,重不可擋。
當然,以陳舟眼下的真炁修爲以及這般符器的祭煉程度,想要做到這般威勢,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即便如此。
三珠齊發,真炁灌注之下。
便是尋常煉就玄光的人物當面,一時不察下,也要飲恨當場。
更遑論是三頭邀天之幸得了靈機的精怪?
當先那頭最大的妖物,方纔還在張口欲要說些什麼。
只是此刻裏,那隻漆黑的鴉喙便僵在了半張半合的位置上。
未見兩隻黑眸當中,先是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駭色。
旋即便被那鋪天蓋地的碧色光華所吞沒。
這三頭妖物往日裏在這九寒山上耀武揚威慣了。
尋常散修見了它們,不是嚇得兩腿發軟,便是跪地求饒。
通常情況下,縱有廝殺爭鬥,那也都是它們先動手。
哪裏見過有人二話不說,照面便殺的?
而且還是這般不留絲毫餘地的兇猛打法。
登時便愣在了當場。
可畢竟是獸類成精,野性求生的本能在那裏擺着,比之人類修士只多不少。
那頭最大的妖物在愣了不過半息後,便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嘶鳴。
與此同時,身形猛然朝一側撲閃而去。
另外兩頭較小的妖物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三頭妖物各朝一個方向倉皇散去,企圖以分散之勢來規避那鋪天蓋地的珠光。
陳舟的面色不變,目光冷冽。
只是手中真炁一引,三枚水元珠便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隨即晃動間,陡然分開身形。
其中驟然變向,一左一右,如同兩道碧色的閃電,追着左邊的一頭較小妖物而去,將其去路封死。
而剩下的一枚。
光華驟盛,速度猛提。
便是直直朝着那頭體型最大,且手持鐵叉的妖物頭頂砸落下去。
那妖物似是感知到了頭頂驟然降臨的死劫。
黑眸中爆出一抹瘋狂兇光,手中鐵叉猛然朝上一擋。
叉尖上方,一團陰寒氣霧凝聚成形,化作一面薄薄的寒冰盾障。
可水元珠上所透出來的那股子重壓,又豈是這般倉促凝聚而成的冰障所能抵禦的?
碧色珠光落下的一剎那。
寒冰盾障連半息都不曾撐住,便如同薄紙一般被碾碎崩裂。
緊跟着,鐵叉脫手。
水元珠毫無阻滯地落在了那妖物的頭頂。
砰。
像是一隻西瓜從高處跌落在了石板上。
那頭鴉首妖物連一聲慘叫都不曾發出,腦袋便在水元珠的碾壓下,四分五裂的炸裂開來。
紅的白的飛濺一片。
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另外兩頭妖物在那一聲悶響傳入耳中的一刻,身子驀然一抖。
餘光掃去,便看到了自家同伴無頭墜地的一幕。
登時驚不可遏。
兩雙黑眸裏的兇戾神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發自骨髓的純粹恐懼。
先前那股子居高臨下、來勢洶洶的氣焰蕩然無存。
腦海裏,便也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此時此刻裏,兩頭妖物早就把此行的目的拋在腦後,一雙翅膀瘋狂撲扇,只想離這兇人遠上一點。
來的時候有多囂張,眼下逃的就有多狼狽。
其中一個倒是走撸愔垲欀患埃闪硪粋便沒這般好吡恕�
眼見自家前後退路都被兩個水瑩瑩、光耀耀的珠子堵死。
那妖物驚恐下回頭噴出一口陰寒黑氣。
黑氣在半空中凝成一團,企圖阻擋珠光。
可水元珠連頓都不曾頓上一下。
碧光直穿黑氣而過,重重地砸在了那妖物的後背上。
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那妖物口中噴出一蓬黑血,身形急墜。
一直幹看着陳舟同這三妖鬥法,卻苦於沒有遁法飛不到那般高地界的柳長庚頓時眼睛一亮。
儘管兩人間沒什麼交流,可柳長庚已經是知道了自己眼下該做什麼。
縱身一躍,手中長劍就是如瀑斬落。
他用的也並非什麼修行界的劍術,而是一路地地道道的世俗劍法。
可動作之快,招式之簡練,卻是妙到了巔峯。
一劍斬落下去,就像是提前丈量過這妖物脖子上的骨頭縫隙般,遊刃有餘的劃過。
咔嚓。
一聲脆響。
鴉首飛起,黑血飆射。
無頭的軀體撲棱着翅膀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柳長庚穩穩落地。
長劍上猶自滴着黑色的血珠。
陳舟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稱奇。
先前便覺這位柳道友的實力不差。
碧蟒一事中,他那一手劍法便給陳舟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可眼下再看,方纔那一劍所展露出來的東西,似乎比同那碧蟒相鬥時更勝一籌。
世俗劍法練到這般境地,縱然是以陳舟的眼光來看,卻也是渾然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沒有花哨,更沒有多餘的動作。
有的只是千百次磨練後,刻入骨血裏的精準果斷。
這位柳道友在劍術上的造詣,怕是要比他自己以爲的還要深上幾分。
不過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
兔起鶻落的功夫裏,三頭妖物已去其二。
可仍舊有一頭從兩人合圍中逃出昇天,倉惶遁走。
其妖早已嚇破了膽,縱然同伴慘死身前卻也不敢回頭看上一眼,只是一味地振翅高飛。
一邊跑地同時,還帶着幾分責問哭腔般的話語朝遠處天上呼喊出聲:
“寒鴉道人!”
“你同我家大王約定在先,我等助你行事,你保我等安寧!”
“如今你卻夥同外人來害我性命,是何道理!”
第118章 驚名而走,險誅
半空當中,風聲呼嘯、烏光遊轉。
邱如海人借風勢呼嘯而上,本想一舉便殺此惡修。
其人法訣連變,周身青芒如怒海狂濤,化作千百道銳利風刃,每一道都帶着撕裂金石的尖嘯,將那一方天幕切割得支離破碎。
可他未曾想到,這惡修一身實力着實不俗,一時間竟是僵持下來。
風刃呼嘯來回翻飛,可始終就是突破不了寒鴉道人的近身。
那道凝稠如墨的烏光,看似只是一層薄薄的光暈,實則堅韌異常。
風刃斬在其上,如同泥牛入海,只蕩起層層細密的漣漪,便被其中蘊含的陰寒真炁消磨殆盡。
本來即便是如此,邱如海也不致懼怕。
他乃是煉就玄光多年的修士,真炁綿長,只要拖上些時間,待這寒鴉道人真炁流轉出現滯澀,他自問也能尋得破綻,取其性命。
只是就在這般僵持之際,那惡修身後不知何處,竟是忽然多了些怪譎樂聲。
或嗩吶高亢,或敲鑼沉悶。
聲音斷斷續續,隨風飄入雲端,落在耳中,便叫人心神猛地一晃。
縱然是頭一遭聽聞此般事務,可邱如海心頭卻是清明,此聲絕非尋常的絲竹之音。
樂聲中夾雜着一種直透神魂的詭異陰冷,彷彿有無數只冰冷的手在拉扯着修士的靈覺,生出幾多恍惚。
邱如海先前便是在這詭音初現時不慎中招,真炁咿D慢了半拍,便捱了寒鴉道人一記烏光。
若非他本就修持風屬法門,身法奇快。
繼而在千鈞一髮之際強行扭轉身軀躲開了要害,眼下怕就也不是受些外傷這麼簡單了。
眼下里,他懸立風中,壓下胸腔內翻湧的氣血,餘光瞥向下方那支在山道上若隱若現的送親隊伍。
那些胸口扎着紅花、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般的人影,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難說的邪性。
如此一來,邱如海卻也不敢再硬上。
畢竟那樂聲如同跗骨之蛆,每響一聲便叫他心煩意亂,幾番下來已經叫他心頭已然生出了幾分退意。
而他對面的寒鴉道人,此刻更是心頭惱火至極。
他眼下盤踞在九寒山戀棧不去,本就是爲了討好這十萬山深處的一尊大妖——
南山大王!
那老妖素來好美人、好丹藥。
寒鴉道人特意設下此計,劫了苗九齡的同道作爲誘餌,準備吊那苗九齡上鉤。
好將這煉丹宗師,連同自己半路劫掠來的一名貌美女子當做添頭,一併當做禮物給那老妖送過去。
可誰曾想到,半路居然出了這檔子事,叫人好生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