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50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可在不使用辨丹術下,鼻子裏嗅到的不過是一團混沌的藥氣,分辨不出什麼名堂。

  但眼下再聞,便截然不同了。

  那股原本混爲一體的藥氣,在他的感知中竟是被一層層地剝開了。

  最先湧上來的,是一縷乾燥而溫厚的氣味。

  帶着幾分土腥與草木的焦香。

  “這…便應該是黃精了吧?”

  陳舟眼中明光一亮。

  黃精正是這道五氣辟穀丹中,用作承載藥性的引子。

  至於再往後,便聞不大清楚了。

  倒也不是此般機緣太過粗糙,而是此丹主材都是取天地間無形無質的靈機,自然也無有味道。

  “藥鼻……”

  陳舟腦海裏重複了一遍這般機緣的作用,眸中精光越發明亮起來。

  若是此般機緣落在旁人身上,或許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大造化。

  可對於他這般勵志在丹道上走出些名堂的人而言,卻是妙極!

  非但對於他往後煉丹時多有增益,同時也意味着往後若是得來些尋常的靈丹,便可以無需花費財貨購買丹方,而是能嘗試自己破解。

  “此一機緣,甚妙啊!”

  陳舟忍不住合掌稱快。

  但旋而回過味來,心頭又生出幾分懊惱來。

  “如此說來,先前我那幾張丹方不是白買了!”

  一念及此,頓也生出些哭笑不得的神情。

  只是轉念一想,若無此丹方,他怕也得不到如此評定、機緣。

  一啄一飲,皆是命定。

  搖頭苦笑下,陳舟便也不再多想此事,權當破財換來此般機緣。

  如此一想,便頓時舒服起來。

  旋即將心神自古井中抽出,目光落回到身前。

  照夜燈安靜地懸在石案上方,燈焰跳動,映出一小圈暖黃。

  而在燈光所照之處,石案上擱着一隻粗樸的陶盞。

  盞中,靜靜躺着一枚丹丸。

  丹成五色,輪轉交織。

  只是表面略有些粗糙,遠不如先前從苗九齡那裏購得的那般圓潤光潔。

  看品相,着實是不大好看。

  可陳舟盯着它看了一陣,面上卻漸漸浮出幾分滿意的笑來。

  別看眼下這枚丹丸賣相不佳,可藥效卻是實打實的。

  先前煉成後,他便以方纔從柳長庚處學來的辨丹之法探入其中,取了一縷丹氣細細分辨。

  結果叫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此丹的藥效,竟是比先前在苗九齡處購來的同款辟穀丹還要強上一籌。

  雖不至於強到哪裏去,可差別是真切的。

  自家的丹火果然一如既往,哪怕是換做煉製靈丹,效用不曾消失。

  只不過滿意歸滿意,可陳舟心裏也清楚得很。

  眼下這爐丹之所以能成,靠的可不全是自己本事,其中邭獬煞指獊咨洗蟀搿�

  若是現在再讓他復刻一爐出來,成功與失敗怕也只在五五之間,他並沒有完全的把握。

  翻手將丹丸收入瓷瓶當中,陳舟不由心裏輕嘆一聲。

  這供給煉炁士所用的靈丹,和他以往所煉的世俗丹丸果然不可同日而語。

  其中諸般手法,簡直聞所未聞。

  世俗丹藥的煉製,說到底不過是水火烹煮、控溫投料的功夫。

  只要藥材配伍得當,火候拿捏到位,成丹便也是水到渠成。

  但眼下所煉的靈丹不同。

  從靈材料理投爐,再到真炁引導藥性交融的手法……

  一步步看似和先前煉製世俗丹丸相差不大,可內裏差距卻是天差地別。

  哪怕丹方上已經將諸般步驟寫得分明,然而紙面上的文字同實際操作之間的差距,又何止千里。

  光是火候兩個字,便能叫庸人琢磨上一輩子!

  也得虧陳舟首個煉製的是五氣辟穀丹,所需主材是天地五氣靈機。

  除了採攝要花些功夫外,幾乎都是白來的。

  不然的話,光是這旬日裏浪費掉的靈材,怕是都要把陳舟最後的錢囊掏空。

  “好在最終是成了。”

  陳舟鬆了口氣,將手中瓷瓶擱在案上。

  整個人往後面靠了靠,放鬆軀體的同時,腦海裏總結着此番煉丹的經歷。

  成是成了,這一爐下來暴露出的問題也着實不少。

  最大的一樁,便是他對靈材藥性交融過程的理解還遠遠不夠。

  五行相生相剋,靈機清濁變化。

  光是單個拿出來便足以叫人頭痛,更別說眼下里還混雜一處,更是叫人頭痛無比。

  如此情況下,若是光靠自己悶着頭琢磨,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此念一生,陳舟心頭便湧出幾分靜極思動的意味來。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把自己關在聽泉谷中,日夜不輟地煉丹修行。

  谷中清淨倒是清淨,可也安靜得叫人有些發悶了。

  況且眼下距離先前劫修那樁事已經過去了有不少時日。

  自那之後,外面也再沒什麼動靜傳來。

  先前柳長庚中途來過一回,說山中的清剿已近尾聲,漏網的幾條小魚陸續被拿下了。

  滌塵市也恢復了往日的光景,甚至因爲此番紫府山主親自出手的緣故,山中的秩序反倒比以往更緊了幾分。

  如此看來,前番事情的餘波應當是已經平息了。

  “這個時候出門,應當沒什麼風險纔是。”

  想到此處,陳舟便是定下念頭。

  既然自己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便去找能指點自己的人。

  而放眼當下,龍蛇山裏最合適的人選,自然便是炎炎洞的苗九齡了。

  拿着丹方上門求教自然是冒昧了些,可若是以後學的姿態討論些煉丹經驗,想來便也無虞。

  “便如此定了,明日一早就去尋苗道友探討一番。”

  陳舟熄了丹鼎下的爐火,吞下一枚自家煉製的辟穀丹。

  丹丸入腹,一股溫熱綿綿的氣息便自腹中散開。

  很快便有飽腹感油然而生,而且較之先前服用苗九齡所煉的辟穀丹,飽腹感更爲強烈些許。

  雖然差的不多,可落在口中的感受卻是極爲明顯的。

  陳舟點了點頭,暗暗將此般體會記在心底。

  而後閉目盤膝,採攝靈機,溫養真炁。

  對如今的他而言,每日修行已成了定例。

  身後靈脈氣機交織吞吐,不知不覺間,已積蓄得盈盈一片。

  真炁在經脈中周流不殆,較之初入龍蛇山時,無論是總量還是質地,都精進了不少。

  這般日夜不輟的苦功,到底還是有回報的。

  一夜無話。

  ……

  翌日清晨。

  天色方白,谷中晨霧尚濃。

  陳舟收拾停當,將照夜燈收入袖中,照例把貴重的東西帶在身上。

  最近他思來想去平白養着這青鹿也費事,索性便想放它離去。

  可這畜生好似是喫慣了白食,就算陳舟解了術法束縛,卻也賴着不走。

  沒法之下,便也任它如此。

  眼下來,這憊懶貨色正躺在裏面打着酣。

  玄冠則是趴在鹿舍頂上,懶洋洋的目送他離去,尾巴甩了一下,便又闔上了眼。

  出了聽泉谷,過落石灘,翻過山樑。

  一路腳程不慢,約莫一個多時辰的功夫,便到了炎炎洞外。

  洞口兩側的矮松還是那副模樣,赭紅色的岩石地面上熱氣蒸騰,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陳舟走到洞口前,朝裏面揚聲通報了一句。

  “在下玄舟,前來拜訪苗道兄。”

  不多時,便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裏面傳來。

  來的不是苗九齡,而是先前那個負過傷的少年道童。

  左臂上的白布已經拆了,想來是已經痊癒。

  許是因爲自家老爺和陳舟有過交流的緣故,此刻裏見到他,面上的神情便是比上回要自然了許多。

  當先便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玄舟前輩。”

  “我家老爺眼下正在前廳待客,一時間怕是脫不開身。”

  “不過老爺先前便有過交代,若是前輩來訪,萬萬不可怠慢。”

  “還請前輩隨我入內稍坐,老爺應客過後便會出來。”

  陳舟點了點頭,也不在意。

  一路隨那道童入了洞,穿過甬道,到了一間比上回來時更靠裏面的偏廳。

  陳舟在內裏坐下,道童爲他斟上茶,便是告退。

  洞中安靜,只有深處傳來的爐火吞吐聲隱隱可聞。

  陳舟端着茶盞,也不着急。

  正好藉着這份清靜,將先前煉丹時遇到的諸般困惑在腦中重新理了一遍。

  就這般過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

  偏廳外的甬道里,終於是響起了腳步聲。

  陳舟抬眼望去,便見苗九齡的身影從轉角處出現,一如既往。

  只是面色較上回見時略有些倦意,兩道濃眉緊擰着,嘴角微微下壓,像是被什麼事情擾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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