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目光投向陳舟,冷了下來。
“畜生?”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了低聲重複了一遍。
“道友這話,說的可是在下?”
陳舟也沒退縮,雙眼同其對視,平靜說道:
“在下也只是就事論事而已,說的是理,不是人。”
“若是這位道友覺得被冒犯了,那在下便在這裏賠個不是,不小心將你一起罵進去了,見諒。”
白淨青年的麪皮微微抽了一下。
一旁圍觀的食客當中,有幾個沒忍住,悶聲笑了出來。
只不過眼下,腥艘矝]把他先前放的狠話當回事了就是。
而經過這麼一打岔,柳長庚彷彿也酒醒了。
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也絕口不提方纔決鬥的事情了。
只是轉頭看着陳舟,嘿嘿笑了兩聲。
“道兄,還以爲你不來了呢。”
陳舟面色平靜。
“只是聽聞今日山裏開市,便來瞧瞧。”
“也沒想到一碗麪的功夫,就遇了這般熱鬧。”
柳長庚撓了撓腦袋,多少有些訕訕。
方纔拍案而起時的豪氣這會兒過了,回過頭來想想,自己確實有些衝動。
對面那小子嘴是欠了些,可因爲幾句酒後之言便要拼命,着實不太值當。
灰衣修士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從座上起身,朝陳舟拱了拱手。
“道友這番道論倒是頗有見解。”
“在下邱如海,不知道友如何稱呼?仙鄉何處?”
陳舟回了一禮。
“在下道號玄舟,目前在聽泉谷裏落腳。”
邱如海微微一怔。
“聽泉谷?”
他想了想,面上浮起幾分困惑。
“恕在下孤陋寡聞,在這山裏住了也有些年頭了,倒是從未聽聞此地。”
陳舟聞言,便將方位大致說了。
過了翠屏崖往東北,翻過落石灘和一道山樑,再行上數百丈便是。
邱如海這才恍然。
“原來是那邊。”
他微微點頭,像是在腦中對上了位置。
“那一片確實清淨,落腳倒也使得,只不過就是靈機稀薄了些。”
說到此處,他看了陳舟一眼,目光裏多了幾分瞭然。
“道友可是初來龍蛇山不久?”
陳舟點了點頭,也不隱瞞。
“不才到此不過數日光景,初來乍到,人地兩生,倒叫邱兄見笑了。”
邱如海笑了笑,面上的審視之色又淡了幾分。
正要再說什麼,一旁的柳長庚已經湊了上來。
多多少少他也瞭解了些陳舟的性子。
此人不是不近人情,而是性子當真冷淡。
先前幾番婉拒自己的好意,並非看不起他,也只是當真沒把這當回事。
可今日在這般場面上出聲替自己解圍,說到底還是念着那點交情。
柳長庚便也不糾結此事了,順着話頭插了進來。
“邱兄有所不知。”
“這位玄舟道友前不久方纔至山中,路上還救了我一命。”
陳舟微微側目,也懶得推辭。
邱如海聞言,看向陳舟的眼神便又多了幾分和善。
雖然他自己一向待人冷漠,主打一個各人自掃門前雪。
可道理歸道理,人情歸人情。
又有誰會不願意自己身邊多上一個像柳長庚這般頗有俠義之氣的朋友呢?
而能叫柳長庚如此上心的人,想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正說着話,白淨青年在那頭冷冷地開了口。
“柳兄,今日的事,便這般算了?”
柳長庚轉過身來,面色一正。
先前的酒意已經徹底醒了大半。
眼下回過頭來細想,方纔的確是上了頭。
可此人話裏話外那股子不陰不陽的味道,終歸還是叫他不痛快。
正要開口,邱如海的聲音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行了,今日論道,不過是我等酒後一言罷了,當不得真。”
“況且這清風樓里人來人往,若是真動起手來,傷了旁人倒也不好。”
“若是掛懷不下,完后里出了山,再做分曉就是了。”
白淨青年聞言盯着邱如海看了兩息。
臉上神色變幻,似也料到自家先前那番話說出去,眼下怕也是不受待見。
若是強行堅持,恐怕也沒個好結果,當即便是冷笑一聲:
“也罷。”
“今日便給邱道友一個面子。”
說罷,他從桌上拿起那枚先前彈出去的法錢,攥在掌心,轉身便往門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偏過頭來。
目光在陳舟身上停了一停。
“你叫玄舟?”
“在下記下了。”
然後也不多言,轉身推門而出。
……
等到那白淨青年走後,清風樓裏的氛圍便也恢復了往常的嘈雜。
至於方纔那場險些引發生死鬥的口角,在食客們口中不過是多了一樁可供閒談的下酒菜罷了。
畢竟這樣的事情,在這山裏也不罕見,隔三差五的總會來上一遭。
可真正當場能動起手來的,卻也少之又少。
大多數,不過是像眼前這般吵吵一番,沒了下文。
畢竟,打輸了活不了。
可打贏了,山裏坊市的規矩在這裏擺着,也是喫不了什麼好果子,何苦來哉。
青年走了沒多久,邱如海便也順勢告辭。
只剩下陳舟和柳長庚兩個,耐不住他苦磨,加上陳舟也有些消息想同他打聽,便也同其坐下來。
閒聊間隙,柳長庚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玄舟道友。”
他放下茶盞,面上帶着幾分好奇。
“你今日入市,可是有什麼東西要採買?”
“靈丹、法器、還是靈材之類?”
陳舟想了想。
打聽玄都法來歷是他當下頗爲上心的事情。
只是涉及自家修行的法門,總歸不好輕易同外人分說。
倒不如先從旁的事情入手,循序漸進。
而眼下里,靈丹便是個極好的切入口。
一來自己修行需要,二來若能得來些丹方,或許自己也可嘗試開爐煉製。
如此的話,便也是條開源的路子。
這般想着,陳舟便開口道。
“靈丹!”
“我等煉炁士在修行上少不了此物輔助,況且近來在下頗感一日三餐進食多爲耽擱時間,若能購置些可以辟穀的丹藥,自是最好不過。”
柳長庚一聽這話,雙眼頓時一亮。
“丹藥?”
他一拍大腿,面上的笑意幾乎遮都遮不住。
“巧了不是!”
“道友可還記得先前同我一道的那兩個小傢伙?”
陳舟微微點頭。
“他們的師父便是炎炎洞的苗道友。”
柳長庚說着比了個大拇指。
“這位苗道友在咱們龍蛇山裏,那可是數一數二的丹師。”
“先前我回去交差的時候,便同他提了道友先前出手相助之事。”
“苗道友聽了,便同我說定要好好謝你一番。”
“他煉了一輩子的丹,什麼靈丹沒見過?”
“道友若是對丹道有興致,何必在外頭的集市上挑挑揀揀?”
“直接去他那裏,不比什麼都強!”
陳舟微微一怔,下意識的便想要拒絕。
可柳長庚已然是迫不及待地站起來,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走走走!我且帶你去!”
“苗道友這幾日正好在洞中,去晚了怕是又要閉關煉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