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23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此輩中人……”

  他搖了搖頭,聲音裏說不清是感慨還是一種帶着酸澀的欣羨。

  “我等可望而不可及啊。”

  一旁的何良弼此刻也回了神。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手裏還攥着那隻滾燙的茶盞。

  半天才嘶了一聲,將盞放下,兩隻手互相搓了搓泛紅的掌心。

  他看了看掌心的燙痕,又看了看殿門方向的黑暗。

  嘴巴張了幾回,到底沒忍住,甕聲開口。

  “殿下,此人…當真是非常人。”

  末了又補了一句。

  “……是何某唐突了。”

  玄真公主坐在蒲團上,沒有理會這兩人的唏噓與自省。

  她的目光仍舊停在殿門外的那片黑暗處。

  似是仍在回味着什麼。

  “殿下。”

  何良弼的聲音又從旁邊響起來,帶着幾分急切。

  “殿下可曾瞧出此人的根底?”

  玄真沉默了數息。

  方纔開口,聲音仍舊是那般清淡的調子。

  可語氣裏,卻多了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鄭重。

  “玄都真一。”

  四個字落在殿中,輕飄飄的。

  可效果卻足以媲美三月裏驚蟄夜裏的一聲悶雷,喚醒萬物。

  齊遠山的身子猛然一僵。

  何良弼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裏的痛意也顧不上了

  “什麼?”

  兩人幾乎是同時失聲。

  齊遠山率先回過神,可面上的震動卻遠遠沒有消退。

  “殿下的意思是……”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似的。

  “此人修的,是玄都一脈的真炁?”

  玄真臉上亦有幾分慼慼然,點頭道:

  “方纔那縷真炁外溢時,我瞧的七七八八。”

  “虛中來,虛中去。無色而有質,清正而不二。”

  說到此處,她停了一停。

  目光落在面前半盞涼茶的水面上,像是在看自己的倒影。

  “師傅留給我的道經上說,玄都真一者,不二之炁也。身與道合,炁同天參。”

  “世間諸般煉炁法門,唯此一脈,最近於道。”

  殿中安靜了片刻。

  齊遠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雖是散修出身,可在修行界裏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對於九道十二顯的名頭自然不會陌生。

  所謂九道,乃是青孚道域當中根基最深、傳承最久的九家道統正脈。

  十二顯,則是僅次於九道的十二宗顯赫門庭。

  九道之首,太上。

  九道之末,玉宸。

  而其中最爲神祕莫測,也最叫世人心生神往的。

  便是玄都。

  此脈高舉大羅玉京天於青孚三十三天外,雖廣傳法門,可卻是非有道緣者不得其門而入。

  千百年來,鮮有弟子行走人間。

  便是同爲九道中人,也多隻聞其名,不見其人。

  世間散修窮一生之力,便是連那洞天的門戶都無緣望見。

  齊遠山只覺口乾舌燥。

  先前他雖已篤定此人出身大宗,可心裏想的至多也就是到尋常上宗十二顯一流。

  萬沒想到,竟是那個。

  “難怪……”

第99章 離山,你居然有靈脈?(月票加更五)

  三清閣。

  入夜。

  周元趴在地上,四肢攤成大字,胸口劇烈起伏。

  汗水沿着下頜滴落,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一天的苦練到此刻,眼下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肌肉不在發顫。

  腰腿痠脹,兩條手臂更像是被灌了鉛,抬都抬不起來。

  他歪着腦袋,視線越過地面,看向窗邊負手而立的老道。

  喘勻了一口氣,忍不住開口。

  “師父。”

  “弟子有個事想不明白。”

  “嗯?”

  守靜道人也不回頭。

  “您老人家在這碧雲觀裏待了多少年了?”

  守靜道人的背影微微一頓。

  “怎麼?”

  “弟子就是好奇。”

  周元翻了個身,仰面躺着,盯着樓上漆黑的橫樑。

  “您的武功那麼高,肯定不是這小地方能留得住的人,爲什麼一直守在這地方?”

  守靜道人這才慢慢轉過身來。

  目光在自家弟子躺在地上的狼狽模樣上掃了一圈,嘴角撇了撇。

  “自然有原因的。”

  “至於什麼原因,你小子也不用打聽那麼多。”

  守靜道人走到案前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盞喝了一口。

  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等過段時間,自然有用得着你小子的地方。”

  周元支起半個身子,拍了拍胸脯。

  “瞧您說的,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儘管說,咱師徒不講這個。”

  守靜道人瞥他一眼,也不說話。

  周元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正想繼續追問。

  便見老道忽然將茶盞擱下,面上浮起一抹極爲少見的笑意。

  不像是往日裏那種訓徒時的皮笑肉不笑,而是一種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事情的舒暢。

  “你小子倒也提醒我了。”

  守靜道人自顧自地說了一句。

  “光是悶着頭苦練能練出個什麼東西?終歸還是得加些料纔是。”

  周元眨了眨眼,一時沒明白。

  守靜道人看着他,忽然一拍案子。

  “收拾東西。”

  “啊?”

  “等明日一早咱們便走。”

  周元整個人瞬間就被嚇得彈了起來。

  “走…走?去哪兒?”

  “問那麼多幹什麼,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守靜道人瞥了他一眼,臉上笑意不去。

  隨後邁過周元,徑直往樓上去了。

  留周元一個人怔在原地。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臉上。

  “該打,好好的非要多什麼嘴……”

  ……

  同一片夜色下。

  景國以東,千里之外。

  一支綿延數里的兵馬正在官道上緩緩行進。

  大軍班師回朝,旌旗獵獵,車轍深碾。

  隊列的最中央是一座由六匹異獸牽拉的龐大車輦。

  輦身通體漆黑,唯有四角挑着的銅燈在夜風裏搖曳。

  厚重的帷帳垂落,將輦中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輦內。

  澹臺晟端坐其間。

  自那日以來,心頭的那股不安便一直沒有消散。

  反倒是隨着時間的一天天流逝,越來越盛。

  像是一根極細的針,紮在心臟的某個位置。

  血脈感應這種東西,玄而又玄。

  先前在東荒蠻王宮中的那一瞬心悸,若說是意外便也罷了。

  可隨之而來的第二次,便是讓他認定這絕非是什麼意外,而是真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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