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09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眉間一點硃砂,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襯着那張清得近乎透明的面孔,像是深秋溪畔一枝白梅上落了一點胭脂。

  而這平章閣裏的嬤嬤不愧是此中老手,阿蠻不過是在她們手中走了一遭。

  也沒什麼刻意打扮,塗抹胭脂。

  不過是換了身衣裳,束了個發,點了顆硃砂。

  可眼下再看,便和先前判若兩人。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了。

  澹臺軒的目光瞬間定在來人身上。

  方纔想要起身查探那股微淼靈機的念頭,在這一刻被攔腰截斷。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不錯,不錯。”

  自語間,目光裏閃爍過幾分邪淫。

  同時,語調當中那股冷厲也不知何時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滿意。

  至於方纔那一縷靈機波動……

  倒也不急於一時就是了。

  左右這永安城也就這巴掌大的地方。

  縱然當真來了個新面孔,又如何?

  還能翻出什麼浪來不成。

  父親是練炁大成的修士,距築基不過一步之遙。

  這般人物,莫說一兩個散修了,便是來上十個八個,也不過是父親掌中的螻蟻。

  有什麼好擔心的?

  況且等自己享受完這般絕色,騰出手來,再去一探究竟也不遲。

  若是個同道中人,或可也交流一二?

  倘若不是,那就隨意打殺了就是。

  念頭一轉便按了下去。

  澹臺軒揮了揮手,將樓中閒雜人等悉數屏退。

  而後起身,迎上前去。

  面上也浮起了一絲難得的笑意,言語輕輕,卻也不容人有拒絕的餘地。

  “來,同我飲一杯。”

  ……

  一刻鐘後。

  似也喫膩了酒,澹臺軒便有些急不可耐。

  上前從裏面閂上暖閣的房門。

  抬手用力,伴隨着一陣驚呼,便將那瘦小人影攔腰扛在肩頭。

  踏上樓梯,急匆匆往二樓的牀榻而去。

  等越過漫長樓梯,撩開素白遮掩在門口的帷幕。

  澹臺尋忍不住心頭一蕩。

  正要將人從肩膀上放下,做那好事。

  可忽然間,餘光裏掠過一抹不屬於這間暖閣的顏色。

  是一抹暗紅。

  就在紗帳與窗欞的縫隙間,有一點暗紅色的光,正安安靜靜地跳動着。

  像是一隻蟄伏在暗處的猩紅眼眸。

  澹臺軒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

  便見在紗帳後方,窗邊的陰影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坐在窗臺上,一條腿搭在窗框外,手裏一轉一轉的把玩着一個東西。

  那是一支三寸來長的小箭。

  通體赤紅,流焰纏繞,先前澹臺軒看到的暗紅光芒便是它發出來的。

  此刻間,那小箭身上的火光映在那人的面上,倏的便照出一雙極靜的眼。

  那雙眼正看着他。

  不冷不熱。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澹臺軒的脊背在一瞬間炸起了一層極其細密的寒慄。

  身爲練炁士的敏銳直覺頓時讓他感到有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直叫人心頭髮寒。

  他猛地把肩膀上的人往身前一甩,手猛地縮回,然後往腰間摸去。

  空的。

  原本以暗釦死死系在腰帶上的香囊不見了蹤影。

  澹臺軒的瞳孔驟縮,視線猛地掃向身前。

  便見方纔還同他眉來眼去的少年,此刻被他從身上丟下來,一個軲轆便藏到了桌子底下。

  渾身蜷縮起來,彷彿預見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然而讓澹臺軒恨得直咬牙的是,對方手裏卻死死攥着一個不大的香囊。

  那是他的!

  裏面存放着父親所賜符器,爲了方便取用,方纔懸在腰間。

  可誰曾想到,眼下居然落入了這小僦帧�

  “你——”

  一個字剛剛出口。

  曳曳赤光已至。

  但見那人鬆開指尖。

  掌中凝聚的赤羽箭無聲脫手,裹挾着胎息與火種交融的灼熱,化作一道赫赫流火。

  兩人前後間的距離不過兩丈有餘。

  箭矢穿透紗帳,刺透衣袍。

  從前胸沒入,於後背透出,消散半空。

  澹臺軒的身形僵在原地。

  雙目圓睜,面上那抹錯愕還沒來得及消散。

  旋而視線緩緩低落,看到了自己胸口那個還在冒煙的窟窿。

  又掙扎着,用最後一份力氣抬起頭,看向蜷縮在桌子下,攥着他香囊的絕色少年。

  嘴脣翕動了一下。

  “你……”

  聲音極低極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然後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腦磕在榻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雙目仍睜着。

  可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了。

第91章 玉簡滄瀾,殺人得寶(月票加更三)

  陳舟從窗臺上落下來。

  腳步很輕,落在地板上幾乎聽不出聲響。

  往前幾步,先看了一眼那個冒煙的窟窿,心頭暗自出聲:

  “好險!”

  “若非沒有託大,將方纔堪堪恢復到半數的胎息盡數灌注於這一箭,結果怕是不好說。”

  相比較起先前射殺玄玄子時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眼前這個窟窿也就尋常雞蛋粗細。

  邊緣雖然焦黑,可深處的骨肉卻也沒有完全炸散,而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貫穿傷。

  但凡是這一箭偏上三寸射在肩胛,又或者偏下兩寸落在腹部

  怕是一時間還真未必能要了他的命。

  屆時等他反應過來,那結局可就不好說了。

  陳舟微微皺眉,心頭裏多有慶幸。

  此番卻是有些行險了,沒有考慮完全。

  這般狀況,反倒是給陳舟本來生出幾分自得的心虛澆上了一盆冷水。

  正如先前所想,這練炁士與練炁士之間的差距,不可謂不大。

  同樣是一支赤羽箭,射在玄玄子身上是穿胸而過、炸碎半個胸腔。

  可落在澹臺軒的身上,威力卻是打了不止一個折扣。

  光是以體魄而言,這兩人便不在同一個層次。

  只不過……

  “卻也不知在修行界中,似這般練炁的修爲,有沒有個高低上下的劃分?不然的話,便是有些不便了……”

  心頭掠過一絲疑問,不過這些也不是眼下該深究的。

  搖了搖頭,陳舟便將這些念頭按下,動手翻檢起屍身來。

  澹臺軒的衣袍料子極好,入手便知不凡。

  外袍的暗兜裏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腰帶上原本系着的那隻香囊已經被阿蠻摸走了,此刻只剩一截斷了的繫帶垂在一旁。

  陳舟往裏翻了翻,在貼身中衣的夾層裏,摸到了一樣東西。

  指尖觸到的一瞬,便是叫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溫潤,細膩。

  有一種極其內斂的、不外溢的溫熱感。

  陳舟面色微變,探手將其取出。

  放眼看去,是一枚玉。

  通體呈長條形,約莫有五寸來長,兩指寬窄。

  通體瑩白如脂,表面光潔無瑕,不見半個刻字。

  可入手卻微微發沉,比尋常玉石重了不止一籌。

  更奇異的是,那溫熱並非來自體溫的傳導。

  而是玉身自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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