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号
進屋後,洪明與韓明對視了眼,並未多言,各自落座。
不多時,韓百川匆匆而來,他滿臉凝肅,見人都到齊後,毫無廢話:“昨晚的事情,想必你們都知道了吧?”
四人盡皆頷首,趁此時機,韓諉柕溃骸暗氢啡司烤故呛畏缴衤}?”
他們知情歸知情,但只知大概,不知具體細節。
此話問出腥诵穆暎槊鞯热巳寂e目望向韓百川。
韓百川未作隱瞞道:“不出意外的話,是龍王祭的那些水寇前來複仇!”
他這番話,算是徹底肯定了韓明所探聽到消息。
這並不是個好消息,意味着事情朝着危險方向發展,也表明水寇們的復仇不會結束。
“那找到他們藏身之處了嗎?”韓諾追問關鍵。
韓百川輕皺搖頭:“這夥水寇兵貴神速,出其不意,戰鬥結束後,並未久留。”
他語氣無奈,較之上回出手,此次水寇們顯然做足準備,以至於河司直到現在都沒能找到蹤跡。
四人得知這般情況,雖早有所料,但還是相繼沉默。
韓百川不打算在此話題深究,轉而進行部署:“此事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需嚴加防範,日夜巡防河域,若發現水寇蹤跡,務必上報,經河司覈驗後必有賞賜,若是遇見水寇來襲,切莫勉強,需第一時間發射哨箭,通知其他人前來支援……”
韓百川說了很多,核心要義是能戰則戰,不能戰則以保全自身爲主。
水寇實力強悍,他深知單打獨鬥下,韓諾等人萬不是其對手。
話語至此,尚未結束,韓百川接着又道出一則驚人消息:“昨晚之事已震動河司,更驚動千總,千總震怒,頒佈懸賞,若有人能找到水寇老巢,賞銀千兩,若能帶隊剿滅水寇,可上報河署,賞賜丁等戰功!”
丁等戰功?
聞言,洪明面色微動。
他沒忘記祁鈺兒所言,兌換盤龍樁後續功法需湊齊戰功。
此前他還琢磨着該如何獲取,眼下倒是自動送上門來了。
不過他也清楚,此戰功並非那般容易獲得,風險極高,甚至有殞命的可能。
‘等等,昨晚那夥人?’
思緒翻湧之際,洪明忽地回憶起昨晚遭遇,他記憶猶新那夥人渾身浴血的樣子。
此前因專注絕學級刀法,未有深究,此刻回想起來,甚是可疑。
‘他們會不會就是昨晚動手的水寇?’
洪明發散思維,不禁起疑,雖無證據,但未嘗沒有這般可能!
他目光微閃,心頭微微泛起漣漪,卻轉瞬掐滅。
此事尚未得到證實,不可輕易妄下斷論,且這夥人實力非同小可,不宜以身犯險。
簡單轉達千總指令後,韓百川補充道:“此外,還有一件事,關乎校閱,經千總與兩位副千總商議,決定暫緩此次校閱,但提前校閱後的比武,時間初定爲三天後,並將其改爲‘百總候選’,勝者可暫代百總。”
‘百總候選!暫代百總!’
此言一出,原本還沉凝眉峯的韓諾三人皆是面露訝異。
彼此目光交匯間,碰撞出了意動之色。
一個蘿蔔一個坑,河司亦如此,此間的百總位置早已固化數年而鮮有變動。
新人若想上位,無特殊情況下,往往只能等上任百總告老,方能爭取到一絲機會。
卻未必能成,希望渺茫,輪不到他們。
蓋因每逢百總職位空缺,都會成爲清河城內各方勢力角逐的舞臺。
競爭之激烈,拼殺之殘酷,遠勝州試!
“爹,那我等是否都能報名參加?”
韓掌炔患按亻_口,問出了韓諾兩人的心聲。
韓百川給出的回應卻如同一盆冷水澆灌而出,他搖頭道:“此次百總候選,延續先前的競選,唯有得名額者方能參加!”
“那豈不是說,只有洪隊正能參與?”韓明瞬間明悟韓百川的言外之意,脫口問道。
韓百川輕輕頷首,給出肯定的答覆。
韓諾三人神情僵住,韓崭菨M臉不甘心的作着掙扎:“爹,此事難道就沒有轉圜的機會?”
韓百川依舊默不作聲,但那微微搖頭的動作表明結果。
此事經由三位千總商議,傳至他們時,已然蓋棺定論,壓根沒給他們商量的餘地。
得知結果後,韓諾三人眼中的希冀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
百總權柄近在眼前,他們卻可望不可及,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脾氣向來不好的韓眨敲偷刂卮纷烂妫l出沉悶聲響,沉着臉一言不發。
與韓諾三人不同,洪明的關注點不在能否參加百總候選上,而在先前蔣盈峯的怪異行徑上。
方纔他還納悶,爲何身爲堂堂副千總的蔣盈峯會惦記競選名額,原來是有這層緣故。
若將校閱後的比武定爲百總候選,那此事背後牽扯的勢力和利益可就大了去了。
河司內的任何一名歸屬於作戰司的百總,都大權在握,威福由己。
這般權柄體現在河司內或許因三位千總壓制顯得有些暗淡,但在各自坐鎮的水域中,則堪稱土皇帝。
遠的不提,就如韓百川,整個川江水域往來貨船能否通行、需繳納多少稅額,均由韓百川一言以定之。
箇中利益,從韓百川能養得起四名隊正乃至上百名弓箭手便可窺一斑。
如此情況下,也難怪蔣盈峯會特意來尋他,拐彎抹角地想要更換競選名額。
甚至不惜在攤牌之初,搬出他隨時都能更換名額的話術,以此來敲打洪明。
意識到始末後,洪明原先還有些驚疑不定的心緒逐漸恢復平和。
此事顧慮就顧慮在他毫不知情,不知該如何應對,如今倒是能據此更好的趨利避害。
‘看來韓百川並不知道蔣盈峯召見我之事。’
看了眼垂眸的韓百川,洪明目色微動。
他對此不覺意外,畢竟是以權炙剑Y盈峯自然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韓百川沒有注意到洪明投來的視線,他此刻感同身受,爲韓諾三人倍感惋惜。
韓蘸晚n明兩人另當別論,可韓諾若是能參加百總候選,還是有幾成把握的。
一旦後者奪得魁首,不光能暫代百總,亦能獲得化勁丹。
屆時借化勁丹突破,步入化勁,便能徹底坐穩百總位置。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們韓家將因此大受裨益。
一門兩百總不提,更一門兩化勁,這已然夠資格晉升清河城頂尖勢力範疇!
然而事與願違,一步偏,步步偏,最終只能便宜洪明瞭。
倒不是嫌棄洪明,而是相比於韓諾,洪明再與韓家綁定,終究不過是外人。
心中嘆惋片刻後,韓百川很快便調整好情緒,讓韓諾三人退去,單獨留下洪明。
候選將至,他還有些事情要交代對方。
韓諾三人起身告退,臨走前,目光皆落在洪明身上,各有異色。
有不甘,亦有豔羨,更有溢於言表的恨不能取而代之。
他們不禁暗自感慨洪明的邭獗铮緝H是爭奪化勁丹,如今卻有望一步登天。
不管洪明最終能否奪得百總位置,至少相比於他們而言,起碼有了向上攀爬的機會。
“洪隊正,時間緊迫,我簡單向你介紹下百總候選的情況。”
待堂內僅剩兩人時,韓百川轉向洪明,凝聲道。
“有勞韓百總了!”洪明輕輕頷首。
“此次百總候選,包括你在內,理論上有十八位武者參與,其中船政司和庶務司皆有三人,作戰司有十二位,前者尚未明確人員,後者基本確定,以後者而論,你的對手保底都是黃彰層級,甚至不乏半隻腳踏進化勁門檻的武者,更甚者會出現化勁武者!”
韓百川事無鉅細地介紹着,語氣逐漸變得凝重。
校閱後的比武未更改前,雖有可能出現化勁武者,但概率極低。
各營乃至各方勢力再覬覦化勁丹,都會稍稍顧及顏面,不至於明目張膽派出化勁武者。
但此一時彼一時,百總權柄在前,各營和各方勢力都不可能輕易錯過。
無需深思都清楚,他們定然會想方設法增強己方實力,以謯Z權柄。
期間縱然出現化勁武者,都不足爲奇,且以最大限度揣測,恐怕不止一位。
如此情況下,洪明想要獲勝奪魁,難如登天。
他雖天賦尚可,奈何修煉時間太短,尚未完全成長起來。
這相比於其他人而言,將會是極大的劣勢,短時間內,幾乎難以逾越。
希望渺茫歸渺茫,韓百川的介紹卻未有懈怠。
他隨即向洪明羅列其有可能面臨的諸多對手詳細情況。
位於最高梯隊的當屬黃天放和王振東之流,兩者都是老牌暗勁,且半隻腳踏入了化勁·。
實力強悍不提,更只差一個契機便有望突破至化勁。
介紹兩人時,韓百川着重表明,讓洪明候選時若倒黴遇見兩人,量力而行,以免拳腳無眼。
他沒有將話說的那般明白,洪明卻聽出其話外之意。
這是要自己別逞強,直接認輸即可。
其次便是第二梯隊的蔣軒、王麟和吳連舟之流,都是作戰司各營的隊正。
他們亦屬於老牌暗勁範疇,雖不及黃天放和王振東,卻也觸及化勁門檻,實力頗爲不俗。
最後則是船政司和庶務司內有可能獲得競選名額的副百總。
這兩個部門與作戰司略有差異,無隊正職位,而是設置了副百總,後者便相當於前者。
其具體實力的話,不及前面兩大梯隊武者,洪明若是碰上的話,獲勝概率極大。
聽到這裏,洪明不禁有些啞然,合着在韓百川看來,自己只能跟船政司和庶務司那些過了巔峯期的副百總坐一桌啊!
心中默默吐槽了句,卻未在意,而是將韓百川告知的諸般消息牢記於心。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憑他的實力,若真想角逐百總位置,稱不上十足把握,但九成還是有的。
不過洪明也清楚,這是建立在無化勁武者的情況下。
眼下距離候選還有一段時間,誰也不知期間是否會有競選者突破。
韓百川顯然也考慮到這般局面,補充道:“若是候選期間遇見化勁武者,你最好避其鋒芒,直接認輸!”
這番話,他說的前所未有的直白。
化勁武者對上暗勁武者足以形成碾壓定局,稍有不慎,便會致其重傷。
尤其是在前者剛突破,尚未穩固境界之際,出手簡直沒輕沒重。
如今局勢動盪,他並不希望洪明因逞強而成爲這場權勢傾軋下的犧牲品。
‘避其鋒芒?’
洪明抿了抿嘴,並未多言。
費了不少口舌,韓百川總算結束。
臨了,他取出青瓷瓶,遞給洪明道:“此爲豹胎丸,服之能增強自身勁力,初次使用效果最佳,你拿去吧。”
眼下,也只能讓洪明能提升多少便提升多少,好增添幾分勝算。
“多謝韓百總。”洪明感激道。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畢,韓百川抿了口茶水,讓洪明自行忙碌。
洪明起身告退。
離開弓箭營後,他直奔主戰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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