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号
面對這般處心積慮下毒,洪明不得不承認,若無詞條預警,他怕是難逃此劫。
如此費盡心機地想要置他於死地,讓他愈發懷疑,此事定與蔣玉茹脫不了干係。
蔣家營帳內。
徐墨彷彿打完勝仗的將軍,凱旋而歸。
見到蔣玉茹的瞬間,他一改畫風,憂心忡忡道:“玉茹,不好了,出事了!”
“什麼?”蔣玉茹一顆心瞬間提起。
她提步而去,上下打量着徐墨,關切至極。
徐墨搖頭,吞吞吐吐道:“不是我,是,是洪明那邊。”
“他怎麼了?”
得知不是徐墨,蔣玉茹放心下來,好奇地問道。
徐墨栈陶恐道:“我好像下猛了,一不小心將整份藥都給倒入了水中。”
“什麼?!”蔣玉茹聞言大驚。
她給徐墨的劑量不少,莫說整份,便是半份下去,都有可能致命。
見到她如此反應,徐墨心中竊喜,面上卻越發慌張:“玉茹,現在該怎麼辦,我不會出事吧?”
“墨哥哥,你先別慌!”
原本還有些埋怨的蔣玉茹,見到徐墨六神無主的樣子,頓生心疼,哪裏還捨得責怪。
她反而愈發冷靜下來,安撫徐墨。
待其情緒穩定下來後,她這才詢問關鍵:“墨哥哥,你下藥時,沒被發現吧?”
“沒有!”徐墨斬釘截鐵地回道。
蔣玉茹頓時放心下來:“那就無妨,只要沒人看見,有我保護你,誰敢抓你?”
“那洪明呢?”徐墨心有餘悸問道。
“洪明?”
蔣玉茹抿了抿嘴,毫不在意,輕描淡寫道,
“若他僥倖沒死,何須擔憂?若他死了,那便死了,又有何妨呢?”
河司,水師營內。
巡防尚未結束,往來行人寥寥。
韓明抽空歸來,直奔寢院,看望洪明:“你傷勢養得如何了?”
“恢復得尚可!”洪明穿着常服,輕笑着回道。
自被下毒後,爲避免打草驚蛇,他假借重病爲由,告假養傷至今。
與洪明寒暄片刻後,韓明道明來意:“我此番尋你,一是爲探望你傷勢是否好轉,二是爲龍王祭而來。”
“龍王祭?”洪明知道這纔是重點。
韓明頷首道:“龍王祭乃清河盛事,每逢年末必將舉行,旨在祈求來年風調雨順,農漁豐收,屆時無論是城衛司司主還是河司千總都會參與,主持大局,祈神賜福,爲防患水寇和意外,自然需要我等嚴加巡防。”
頓了頓,他補充道:“此間,你傷勢若無大礙,最好還是前去,免得落人口舌。”
洪明知道這是韓明給他的提議,乃是爲他好。
他看了眼面板,目光微閃,做出回應:“既如此,那我便隨你同去吧。”
翌日,難得的好天氣。
晨曦鋪展穹頂,漫染大地,將天地都暈成暖金之色。
各處官道上,車馬如潮,人流如織。
這是遠勝魚潮的盛大場景,前者是漁業的狂歡,後者是全城的盛典。
無論男女老少,皆穿着整潔衣飾,成羣結隊地往祭壇方向湧去。
人流兩側商販並列排開,有售賣香燭元寶的,亦有祈福飾品,還有諸多熱氣騰騰美食。
煙火繚繞間,香氣瀰漫,與人煙交織,將漫長路途襯得暖意融融。
人流盡頭,是已然被喧囂裹挾的熱鬧場景。
早已搭建的龍王祭臺矗立在河岸中央,通體硃紅,臺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龍王圖案。
龍鱗清晰可辨,龍目圓睜,透着威嚴。
祭臺之上,供桌整齊排列,擺滿了三牲、鮮果、美酒。
祭臺之下,香爐熊熊燃燒,煙霧嫋嫋,直衝雲霄,遠遠便能聞到濃郁的檀香。
沿途位置掛着數以百計的紅燈唬瑺T光搖曳,將祭臺映照得愈發莊重喜慶。
與熱鬧相對的,是沿着河岸部署開來的森嚴巡防。
目光所及,隨處可見穿着湛藍藏青色勁裝,佩刀佩弓的兵卒水卒或站崗或巡邏。
蔣玉茹等人赫然在場,他們距離祭壇相隔較遠,卻身處要道,不得不防。
洪明不在,身爲副隊正的蔣玉茹順理成章接管四隊,但做主之人並非她,而是徐墨。
此刻的徐墨,可謂是春風得意到了極點,以一介布衣,指揮着十多名水卒進行佈防。
‘區區隊正,不過如此,有朝一日,我可取而代之!’
初嘗權力的滋味,徐墨心中不禁泛起了野望,琢磨着,日後可以借蔣玉茹的關係弄個隊正玩玩。
“默哥,這傢伙誰啊?似乎不是咱們四營水卒,爲何聽他發號施令?”
“是啊,瞧他那嘚瑟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爲他是咱們的隊正呢!”
“聽說是副隊正的人,趁着咱們洪隊正養傷,特意找來的。”
“……”
看着徐墨指點江山時的那副趾高氣揚姿態,四隊兴浣员砺恫粷M。
他們可以接受蔣玉茹的指揮,但這徐墨算什麼東西,也配教他們做事?
“你們幾個,幹什麼呢?還不抓緊時間警戒!”
注意到這邊的竊竊私語,徐墨當即裝腔作勢地呵斥道。
有水卒表露不滿道:“我們盯不盯梢,與你何干?你又非我們四隊之人,談何來命令我們?”
“放肆,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水卒不說還好,一說仿若點燃火藥桶,頃刻間激怒徐墨。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猛地揮出手掌,當場欲殺雞儆猴。
卻被眼疾手快的李默強行打斷:“徐墨,我這位兄弟心直口快,若有得罪,還望見諒。”
“滾開!”徐墨充耳不聞,怒瞪向橫攔在前的李默。
大有一副不教訓那名水卒誓不罷休的霸道意味。
李默凝聲道:“得饒人處且饒人,眼下正值龍王祭,若將此事鬧大,對大家都不好。”
聞聽此語,徐墨動作微僵,李默所言確實令他有所顧忌。
顧忌不足半剎,便彷彿灌注了底氣,腰桿子瞬間挺直。
是蔣玉茹給的!
她聽到動靜趕來,冷睨向李默,聲音冰寒到極點:“墨哥哥叫你滾開,你耳聾了,沒聽見?”
蔣玉茹的能耐,整個四隊有目共睹,連隊正都絲毫不放在眼裏,遑論李默。
李默深知其厲害,自不敢駁其顏面,最終無奈地悻悻然退下。
見此情景,徐墨嘴角上揚,脣齒間嘣出輕哼聲,彷彿在嘲笑李默的不自量力。
如此小人得志行徑,看的其餘水卒各個咬牙切齒,卻敢怒不敢言。
蔣玉茹似有所察,冷厲的目光橫掃開來,直看的腥巳琦g鶉般收斂面上的不滿和惱怒。
這一幕同樣被徐墨盡收眼底,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蔣玉茹卻仍未放過李默等人,不容置疑道:“以後,徐墨的話就是我的話,你們若有意見,儘管來找我,聽懂沒有?”
兴錄]有回話,面面相覷數息後,不動聲色地看向李默。
見狀,蔣玉茹頓感臉面無光,也不管李默態度如何,欲要發難。
尚未動手,一道聲音緩和了氣氛:“李哥,既然玉茹姑娘都開口了,就按她說的辦吧!”
‘洪明?’蔣玉茹隨聲望去,見到來人,頗感意外。
這傢伙竟然沒死?
她早已得知洪明告病修養,原以爲堅持不了幾天,必死無疑,豈料對方現在都還活着。
雖面色有些差,但整體看起來,似乎並無大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心中驚疑不定,蔣玉茹不留痕跡的瞥向徐墨。
徐墨早已被洪明的出現嚇的亡魂皆冒,整個人如見鬼般呆愣原地。
他比蔣玉茹還驚駭不已,更滿頭霧水。
明明他都放了半包軟勁散,洪明怎麼可能還活着?
似注意到兩人的神態,洪明適逢其會地重重咳嗽數下。
咳的很嚴重,咳出了歇斯底里,咳出了奄奄一息,也咳的蔣玉茹和徐墨兩人打消疑慮。
兩人默契地悄然對視了眼,看出洪明怕是強撐而來,實則命不久矣。
許是做傩奶摚苍S是懶得跟死人計較,蔣玉茹並未與洪明多聊,連招呼也沒打便提步離去。
足足遠離洪明數十丈,蔣玉茹才揮退丫鬟護衛,看向徐墨。
徐墨秒懂其眼神,若有猜測道:“許是洪明喝的水不多,故才苟延殘喘至今。”
他接着將自己爲保險起見,多處下毒的行徑告知。
蔣玉茹聽後恍然,卻不甚在意,看洪明的樣子,反正離死不遠了。
她不以爲意,徐墨卻湧起了強烈的不安和擔憂:“玉茹,我總感覺洪明好像是發覺了此事。”
“墨哥哥,你別擔心,洪明沒那般能耐!”蔣玉茹不覺如此,她對軟勁散和徐墨有信心。
徐墨仍疑神疑鬼,神經兮兮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且他剛剛看我們的眼神也很不對勁。”
“發現了,他又能奈我們何?”蔣玉茹滿不在乎回道。
徐墨見蔣玉茹沒順着自己話茬接,搖頭道:“玉茹,若洪明真有所察覺,他或許是拿我們沒辦法,可若是揭露此事,被你爹知曉,那你爹怕是更加不願我們成親了!”
成親這兩個字是蔣玉茹絕對的逆鱗,她立即慌了神:“那該怎麼辦?”
這回無需徐墨引導,她很快便想到了一勞永逸之策:“這樣吧,待結束後,若他還活着,我便派人除掉他,解決隱患!”
第94章 百念通達
聽着蔣玉茹發狠的語氣,徐墨頓時露出孺子可教的隱晦神色。
他故作無奈道:“眼下看來,只能如此了。”
“墨哥哥放心,此事交給我便是!”亮明態度後,蔣玉茹語氣堅決。
徐墨重重頷首表示堅信不疑,旋即帶着商量的語氣問道:“玉茹,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墨哥哥,你說。”蔣玉茹重新恢復了溫柔。
徐墨等的就是這句話,直白地告知自己的想法:“洪明死後,能否讓我入四隊任職隊正?”
“嗯?”蔣玉茹被徐墨的想法給驚了下,她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般要求。
此要求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具體看何人。
若是她,那自是沒有問題,可換成徐墨,縱然有她撐腰,也困難重重,頗爲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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