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号
“那就多謝強哥了。”洪明感謝了聲。
再度望向老爺子,他作揖道:“爺爺,叔叔嬸嬸……你們保重!待到了河署,我會寫信給你們的。”
老爺子眼眶微微泛紅,他看着洪明,向其點頭道:“去吧,阿明。”
洪明留戀似的看了親友一眼,便轉身邁步,踏上吳家甲板。
船隻啓動,發出嗚嗚聲,在腥说淖⒁曄拢瑵u行漸遠,直至消失在水平面。
湖風徐徐,船入青州淮河,像是按了加速鍵,與兩岸景緻較起了勁,爭先恐後順流而去。
從清河城至河署距離稍長,足有數百里之遠。
即便是走水路,亦需要數日的時間,加之商城期間需要哓浲A艉脱a給,旬日後方能到達。
據吳靈珊所言,此次前往河署,中途還會捎帶上吳家資助的其他成員。
到時候可以相互引薦,介紹雙方認識。
這些人員與洪明體系相同,除卻身份有所差異外,基本都是其他河司的水卒。
此番他們也是爲去河署,智筢崂m的法門。
結交後,待抵達河署,說不定能抱團取暖。
時間如流水,隨着行程而緩緩流逝。
兩天後,吳家商船駛出清河水域,如百川歸海般湧入淮河主幹。
這是真正的淮河,非清河這般支流所能相提並論。
雖因時間問題,整個河面上並無多少船隻,但放眼望去,盡顯遼闊。
河面寬度,僅憑肉眼,難以估量,宛若大型湖泊那般寬闊,只怕容納上百艘商船都不爲過。
行至淮河主幹,商船速度又提升不少,走走停停,反而不減當初。
這般舟車勞頓的生活並未影響洪明,他每天都很規律。
不是在練武,就是在練武的路上。
偶爾實在是練武感到疲乏了,纔會走出船艙,欣賞下壯麗的風景。
欣賞完畢後,就又回屋練武去了。
在船上練武有個顯而易見的好處,即對盤龍樁的修煉速度有所加成。
加成的不是特別明顯,但積攢下來,亦能提升不少。
又過去數日,商船不知穿梭了多少沿岸的城池,來到了一處陌生的水域。
待在房間的洪明被敲門聲叫出:“洪大哥,快出來,我們到府城地界了。”
聲音是女子聲音,卻不委婉,反而略顯粗獷。
女子叫作周紅英,長相普通,身材中等,但這般中等身材下隱藏着強勁的肌肉。
整個人與那些嬌滴滴的閨中小姐大相徑庭,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她正是先前吳靈珊所要引薦給洪明的四人之一。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彼此還算熟絡。
“到府城地界了?”洪明打開門,神情有些木然。
天天練武,他對外界的情況關注不多,倒是沒料到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周紅英見洪明這幅模樣,翻了個白眼道:“誰叫你整天待在房間內?不知道多出去走走,不然的話,哪會連到哪都不知道,不是我說,洪大哥,你整天修煉不覺得累嗎?”
“不累。”洪明搖頭道,除了枯燥些,他樂在其中。
這話引起了周紅英的無語,她不禁搖頭,這洪明還真是她見過最努力的武者。
她自忖平日練武還算刻苦,卻因前往河署,懈怠了些。
其他三人跟她情況大差不多,唯獨這洪明,天天埋頭苦練。
看的她有時候真忍不住想要抽對方,卷卷卷,卷錘子呢!
微微搖頭,周紅英問道:“快到府城了,吳小姐叫我們去甲板集合,有事情要告訴我們。”
“稍等下,容我換身衣服。”
洪明回了句後,就回屋換衣服,片刻後出來與周紅英匯合。
兩人走出船艙,頓時迎面撲來一股摻雜着明顯腥鹹味的風浪。
風浪呼嘯間,吹得船帆獵獵作響。
洪明舉目望去,天地間的景緻已然與此前大不相同。
此前過了城池,儼然是山野清幽之景。
眼下江水驟然開闊,浩浩蕩蕩地奔湧向東,萬頃碧波翻卷着雪白浪頭,層層疊疊撞向江岸。
濤聲轟鳴如驚雷貫耳,聽得人心潮澎湃。
時值初晨,天風浩蕩,卷着水霧漫天瀰漫,將長空洗得澄澈透亮。
極目遠眺間,水天一線,茫茫蒼蒼,不見盡頭,盡是吞吐山河的磅礴氣象。
兩岸也不再顯得荒涼,而是設有森嚴壁壘,巍然對峙。
眺望之際,能依稀瞧見遠處的雄偉城池,宛如山虎匍匐,巨龍盤臥。
往來船隻密密麻麻,錯落而行,鋪滿了整個淮河。
縱然洪明旬日來見過無數的場景,也難有與此刻場景相提並論。
“嗯,那艘船?是瀚海宗的船隻?”
洪明緩緩拉近視野,不經意間,瞥見了不遠處的中型樓船。
這船不及吳家商船高大,但極爲精緻。
船帆上那隨風飄揚的帆布,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熠熠生輝。
瀚海兩字更是如鑲嵌了金般奪人眼球。
“那是瀚海宗的樓船,跟我們通路有一陣子了,也是前往府城,看這架勢,瀚海宗應該是招收了不少的好苗子。”
周紅英瞥見洪明的視線,以爲對方不知那艘船的來處,簡單介紹了句。
洪明聞言投去視線,如周紅英所言,其船頭船尾,確實站着挺多人。
瀚海宗的魚龍會不單單是在清河城舉辦,而是覆蓋了整個青雲府。
青雲府六州範圍何其之廣,大大小小的城池不下半百,即便是一城取一人,數量也極爲龐大。
遑論單是在清河城,他們就招收了二十多人,此番匯聚,自然會顯得人多。
此刻這些人應該是跟他相同,知道抵達府城地界,故而一股腦的全都出來,或是透氣,或是見世面。
洪明目光轉動間,倒是瞧見了好幾位老熟人。
屈雲,陳瑤,溫欣,秦昊,王衡,王振東,吳連舟……
這些人,都通過了瀚海宗的魚龍會考覈。
陳瑤和溫欣似乎瞧見了洪明,隔空打着招呼。
洪明輕笑着回應,不知爲何,他感覺陳瑤似乎消瘦了許多。
“這位是?”
目光始終停留在溫欣身上的曾亮見狀,不由輕皺眉頭。
其旁邊拱衛着屈雲等人。
他們顯然都清楚曾亮的心思,聞言後開口道:“他叫洪明,是清河城河司的百總,與溫欣算是認識。”
“清河城河司的百總?他來此做甚?”曾亮輕皺眉頭。
這番問話雖然令屈雲等不知情的人感到奇怪,倒是王振東和吳連舟知曉緣由。
王振東看了眼吳連舟,回話道:“曾師兄,不出所料的話,洪明此番來府城怕是爲了投身河署。”
“投身河署?以清河城河司的名義?”曾亮追問道。
王振東輕輕頷首:“據我所瞭解的情報顯示,確實如此。”
“還真是?”曾亮聞言面色微動。
他本是隨口一問,不料一語成讖,洪明竟真是以清河城河司百總的身份入府城河署。
“曾師兄,振東,洪明以百總身份入河署,可是有什麼問題?”
旁邊等人見到曾亮如此反應,加之兩人談話頗爲玄乎,不禁開口發問。
“以百總身份自沒問題,有問題的是洪明以清河城河司名義進入河署……”
王振東並未隱瞞,將緣由言簡意賅告知。
“所以說,洪明此舉,無疑是自找麻煩?”王衡目光微閃。
他很快便從王振東話語中摸透了河司和河署的關係,後者顯然很不待見前者,甚至壓根不願招收河司水卒。
眼下洪明逆着大勢而去,可想而知,後續會遭受何等的待遇。
曾亮聽後搖頭道:“何止是自找麻煩,他去河署,無非是如你們這般,想要智缶殑呕娴姆ㄩT,但被河署內的其他水卒得知他的來頭後,怎麼可能讓他好過?能泯然於腥艘樱妓闶切疫,更多的可能是灰頭土臉撞了滿身狼狽,落寞退場。”
他嘖嘖兩聲:“說不定剛抵達河署,就被摸清了身份,激起不少水卒的注意,向其發起挑戰,他不接受倒還好,若是接受,只怕是不出十天,輕則殘廢,重則武功被廢。”
“洪明的處境,這般艱難嗎?”王衡微驚。
曾亮輕吐道:“只多不少!”
王衡等人不清楚清河城河司對河署是何等的禁忌存在。
他卻再清楚不過了,從那裏來的百總,幾乎就沒有能全身而退者。
要麼死去賺取功勞中,要麼淪爲殘廢後死於回去的路上。
河署內的各方勢力,早已將這些人當成了某種人形戰功,憑此換取前程。
如此情況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肯爲之冒險,明裏暗裏針對來自清河城河司的將士,智蟾毁F。
這般現象,在當初祁如海被貶之初,最爲猖獗。
尤其是得到梁婧的支持後,堪稱明目張膽,期間不知道多少人因此獲利。
不知道多少的勢力因爲祁如海的親友和屬下而一躍晉升三流,甚至是二流勢力。
若非後來此事被傳回清河城內,只怕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最終這般情況還是隨着梁婧的離開有所緩和,但自那之後,鮮有清河城河司水卒前來。
沒想到時隔多年,竟又有如此不知者無畏之輩前來。
“洪明未必是去往河署,可能是去參加萬金商會的資助考覈。”
這時,一直沉默的屈雲開口。
他雖是第一次知道清河城河司與河署之間有這般恩怨,覺得洪明應該不會如此犯傻。
“萬金商會的資助考覈?”王衡剛剛還滿臉高興,此刻不禁有些失望。
很快他就被屈雲所言的考覈所吸引,這又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除卻王振東和吳連舟這等大家族弟子外,其他人知道的也不多。
曾亮倒是知道,聽後看向屈雲,態度比對其他人都溫和。
他知道屈雲是上等根骨,這等根骨,不出意外,將來一旦獲得練勁化真法門,很快便能衝刺到真氣境界,追上自己。
迎着腥说囊暰,屈雲清了清嗓子介紹起來,臨了補充自己的說辭:“鍾少英挺看重洪明的,若得知他突破到了化勁武者,定會推薦他去參加萬金商會的考覈,說不定洪明來府城就是爲此。”
“有這般可能,據我所知,萬金商會內亦有內氣傳承。”曾亮的話肯定了屈雲的猜測。
王振東和吳連舟兩人是知道內情的,聞言對視了眼,誰都沒有再繼續開口。
頓了頓,曾亮又道:“不過,想要得到萬金商會的內氣傳承,可沒有那般簡單!”
第124章 雙絕
“哦?還請曾師兄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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