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97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一名年輕構裝學徒喉頭滾了滾,聲壯着膽子說出來:“領主大人,您的意思是……在內齊防線出現了一種怪物,他們用普通的攻擊手段殺不死?”

  “對。”希恩抬起頭,目光掃過腥恕�

  “它不是衝上來亂咬的魔物,它有外層,有承傷層,有輸送層,也有核心。

  白牙領能活,是因爲法比恩他們將其核心找出來,摧毀了。

  前線拿命換回來的信息,只有兩條,第一,它能被物理打停。第二,常規打法消耗實在太大了。”

  他伸手翻開傷亡與消耗那一頁,直接壓在腥嗣媲埃骸鞍籽李I的資源都消耗差不多了,而機動騎士帶過去的也消耗了一大半。”

  這下連剛纔還在勉強聽的人,也徹底聽明白了,會議廳一片死寂。

  希恩雙手撐住桌面,身子微微前壓:“我把你們叫來,不是讓你們在這裏發愣,從現在開始,把它當成一臺敵對機器。”

  他抬起炭筆,在根瘤中樞的位置重重點了點,“有什麼想法都可以立即提出來。”

  希恩話音落下後,地下會議大廳裏依舊靜得厲害,只剩下壓低的呼吸聲。

  剛纔那套灰血瘡口的結構,他們多少聽懂了一部分。

  外層借殼體,重殼層,返血鏈,脈橋,地下根瘤。

  可真到了讓他們當場想辦法的時候,反而沒人敢開口,那東西太陌生。

  就算是有想法,但也不敢說出來,誰也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第一句話,會不會顯得很蠢,在領主大人面前丟臉。

  加里克坐在最前排,掌心裏全是冷汗,他是工坊司副司長,按理說這種時候他該第一個站出來。

  領主大人拋出問題,第一個接話的人,往往最容易被記住,若是答得好,這就是頭功。

  可他的喉嚨像被堵住了。

  眼前這些圖紙,和他過去熟悉的齒輪全都不一樣,已經超出他平日裏能穩穩拿捏的範圍。

  他怕自己一張嘴,只吐出幾句不痛不癢的廢話,更怕希恩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掃過來。

  加里克的一隻腳往前挪了半寸,很快又硬生生縮了回去。

  希恩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但沒有發怒。

  這些人怕在近百名同行面前丟臉,也怕被他這個領主當場判成廢物。

  不過這很正常,一個過大的問題砸下來,人會先僵住,灰血瘡口太詭異,淚騎防線又太宏大,血月季又太複雜。

  讓這些工匠直接給出答案,和讓他們徒手搬起一座山沒什麼區別。

  希恩鬆開撐在桌面的手,轉身走向會議大廳側面的黑板,捏起一塊炭筆,在黑板上寫下四行字。

  怎麼更早發現它?

  怎麼更快開它的口?

  怎麼更穩斷它的橋?

  怎麼讓我們的人別先死光?

  四個問題擺在這裏,比“怎麼殺死灰血瘡口”要清楚得多。

  希恩轉過身,說道:“有想法直接提,今晚不看出身,不看職級,被採納的記功重賞,說錯了也不罰。”

  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加里克能明顯感覺到,大廳裏那股壓抑消散了,就連後排幾個平時只知道悶頭幹活的老工匠也抬起了頭。

? 第138章 深夜的軍工會議

  死寂又維持了片刻。

  終於,中排角落裏一個年輕人忽然抬起了手。

  那隻手舉得不高,甚至有些發抖。

  舉到一半時,近百道目光一下看過去,年輕人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要把手縮回去。

  但希恩打斷了他的動作,溫和道:“說。”

  年輕人站了起來,他只是一名構裝學徒,平時在工坊司裏話很少,只研發小組內做打下手的事情。

  但希恩記得他,恩義聖典標過他的技藝天賦很高,對細小構件異常敏感。

  年輕學徒嚥了口唾沫,聲音一開始有些結巴:“大、大人,我在想第一個問題,怎麼更早發現它。

  既然地下的根瘤會搏動,返血橋要輸送殘屍,那凍土、空層和脈路里的震感,應該會和普通死地不一樣。”

  他說到這裏,像是怕自己撐不住,趕緊把腦子裏的東西一口氣倒了出來:

  “我們可以做一種插地用的金屬長釺,上端掛細鳴片和放大腔,再刻一組共振符文,用來聽地下的回聲。

  若它地下是活的,就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人的耳朵聽不清,可以讓符文替我們聽。”

  最後一句說完,他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點。

  大廳裏不少人眼神微動,下意識低頭看向桌上的結構圖,但也有人已經皺起眉。

  年輕學徒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一名老工匠就皺着眉頭開口了:

  “永夜長城不是內陸平原,這鬼地方地下到處都是雜音。而且真到戰場上,你怎麼分得清哪一道是怪物血管的脈動?”

  年輕學徒的臉一下僵住,幾句話砸下來,像是被冷水潑了一下。

  他嘴脣動了動,額頭上滲出汗:“我……我本來想在探釺上加刻更復雜的辨頻符文,專門過濾雜音……”

  越說聲音越低,連他自己也知道,這東西不現實。

  複雜辨頻符文對材料和符文匠要求都太高,量產不了。

  前線也不可能讓人抱着一根昂貴探釺慢慢校準。

  加里克站在前排,暗暗嘆了口氣。

  想法太嫩,工坊裏這種半成品靈感很多,聽起來尖銳,真落到戰場上,常常第一步就被現實無情打碎。

  可希恩這時開口了:“單點聽地,確實沒意義。”

  年輕學徒的肩膀微微一塌。

  希恩卻沒有看他,只轉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炭筆,在第畫了一個點。

  “誤差太高,雜音太多,前線也沒時間篩。”

  他說完,又在旁邊畫下第二個點、第三個點,然後把三個點連成一個三角形。

  “三點交叉,標定震紋。”

  希恩沒有給腥朔磻臅r間,語速極快:“不用去死聽地下到底有沒有聲音,也不用讓一根探釺判斷怪物在哪。

  把探釺做成一組三根,按三角位插進凍土,同時記錄共振強弱、傳回時間和方向差。

  三根探釺若在同一段時間裏,都捕到相近的異常震紋,交點區域就可以先標爲疑似脈區。”

  大廳裏徹底安靜下來,可這一次的安靜,和剛纔不一樣。

  前排幾個符文構裝師也開始低頭思考可行性,甚至有人把空白羊皮紙拖過,畫符文草圖。

  希恩繼續道:“探釺不需要精確找到瘡口本體,它只負責告訴前線,哪一片地下不正常,然後由偵查隊接手,做二次驗證。”

  這句話落下後,維克托作爲黑松領最強大的構裝師,已經開始算距離了:

  “三根一組……不對,距離不能太近,太近沒角度差,也不能太遠,符文反饋會衰減……”

  那名年輕學徒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湧回來,看着黑板上的三角形,又看向希恩,嘴脣動了幾下,卻沒說出話。

  自己剛纔說出來的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而到了領主大人手裏,怎麼幾句話就直接變成了可執行的東西。

  加里克在旁邊看着,掌心的冷汗還沒幹。

  他原本以爲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坊問策,領主拋題,下面的人獻方案,最後挑幾個能用的做試驗。

  可現在他才明白,希恩要的不是某個大師拍腦袋給出奇蹟。

  他能夠把所有人腦子裏那些可笑的想法拆開,挑出能用的那一截,重新接進戰場。

  那小子提的本來只是根聽地的鐵釺。

  三句話之後,就變成了前線可以照着佈置的探脈系統雛形。

  希恩沒有理會腥耍苯釉诤诎迳蠈懀c共振探脈釺。

  “通過列入第一批研發序列。”他放下炭筆,目光掃向大廳,“下一個。”

  希恩的聲音落下後,大廳裏的氣氛明顯變了。

  剛纔那個構裝學徒的想法被當場採納,還列入了第一批研發序列許多人眼神都動了。

  加里克站在前排,掌心的冷汗還沒幹,心臟卻已經跳得很快。

  第一個破冰的人已經拿到了好處,第二個開口的人,風險反而小了很多。

  只要別說得太蠢,就算不成,也能在領主大人眼前留下點痕跡。

  更重要的是,他腦子裏在希恩的話語中確實冒出了一個想法。

  很粗,不夠完整,可方向大概是對的。

  加里克快速掃了一眼桌上的白牙領戰報,又看向那張灰血瘡口外殼結構圖,喉嚨動了動,終於硬着頭皮欠身。

  “大人,屬下有個粗笨想法。說錯了,權當給大家墊個底。”

  希恩看向他:“說。”

  加里克努力讓話聽起來有條理些:“白牙領那一戰,火和爆彈能打進去,是因爲外殼先被撕開了口子。

  真正起大作用的,是重矢,還有重型蒸汽連弩,它們把殼子打出了受力點,後面的火才灌得進去,唯一的問題就是消耗太高了。”

  他說到這裏,膽子稍微大了一點,伸手指向結構圖上那層重殼。

  “這東西的外殼,沒必要指望一支重矢一次鑿穿,我們可以分步來。”

  大廳裏幾名火炮組和連弩組的匠人抬起頭。

  加里克繼續道:“第一支重矢,不求穿透,只求咬住,給殼子釘出一個合不上的傷口。

  第二支重矢順着這個口子打,把裂縫撕大。最後再用裝藥箭,或者小型爆彈,往裏面灌火、灌藥。”

  他說完,立刻閉嘴。

  這套想法聽起來不算精細,甚至有點像老匠人拆鐵罐的土辦法,先鑿縫,再撬開,最後往裏面倒東西。

  加里克心裏也沒底,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希恩罵一句“廢話”的準備。

  可希恩沒有立刻否定。

  他拿起炭筆,在灰血瘡口外殼草圖旁邊寫下三行字。

  開殼頭、擴口頭、滲燃頭。

  三個詞一落下,加里克眼皮一跳。

  希恩指着第一行:“第一種重矢專門楔入,不追求殺傷,只負責造一個死口,讓外殼合不上。

  第二種順着死口打進去,用倒鉤、側刃或者膨脹結構,把裂口撕大。

  第三種裝藥、裝腐蝕劑、裝燃劑,順着敞開的口子往裏灌。”

  幾句話說完,原本還顯得粗糙的提案,已經變得清清楚楚。

  每一步只做一件事,每一種彈頭只負責一個動作。

  希恩看向加里克鼓勵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思考方向,加里克提的重點不是箭頭形狀,是工序。”

  他在三行字旁邊畫了一道豎線。

  “不要指望一支重矢同時完成所有任務,把一支箭的任務拆成三支不同彈頭的箭,按順序打。”

  幾名連弩組的工匠已經低頭開始記,製作不同的箭矢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很難的事情。

  加里克站在原地,背後已經起了一層汗。

  希恩沒有多看他,只在黑板記下:“通過,列入第一批研發序列。”

  加里克胸口猛地一跳。

  希恩的命令已經落下:“加里克你牽頭,連弩組、火炮組、藥劑組各抽幾個人配合,明天先做第一版。”

  “是,大人。”加里克這次答得很快,心臟狂跳,手指都在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