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67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Lv.4戰區級集羣統御】

  希恩閉了閉眼,能很清楚地感覺到腦子裏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拓寬了一層。

  原本只能壓住一座領地的視野和調度算力,此刻像是被直接拽出了領牆之外。

  兵力、物資、工事、道路、火力點、補給線、輪換節奏,不再是一股腦擠在一起,而是自然分出了層次。

  許多原本需要反覆推演的東西,現在一眼就能在腦子裏排開。

  他終於能把整片戰區,當成一個整體來拆開指揮。

  黑松領以後要做的,也終於不只是守住自己門前這一塊地了。

  希恩沒有在這個升級上停留太久。

  報償值高得夠看,真正該花的地方也已經擺在眼前了。

  按聖典的規則,復刻或升級一項真正成形的四級能力,單價高達兩千點,前提還得是目標人物的恩澤值越過紫色。

  以前這條線對他來說還很遠,現在黑松領上下那一片深紫色,終於讓他有了挑人的資格。

  但當他的目光越過塔下的人羣,先落向工坊方向,嘆了口氣。

  說到底他手底下真正擁有四級能力的人並不多。

  希恩沒有猶豫,直接壓下四千點報償值,從維克托身上覆刻了【Lv.4鍊金機械傳動構裝】與【Lv.4鍊金符文矩陣能量構裝】。

  兩道能力直接灌進了自己腦子裏

  下一步,他要把黑松領的動力源、蒸汽連弩和整套城防機械,再往上推一層。

  接着他又把視線轉向法比恩。

  這位教會騎士正站在內堡小廣場上,帶人覈對騎士的受傷情況。

  希恩抬手,再花費兩千點報償值,從他身上覆刻了【Lv.4聖火軍陣共鳴】。

  這道教廷祕技不會讓他變成肉搏型戰士,可一旦掌握他就能直接提升周圍騎士的抗壓強度。

  三次融合結束後,識海里的光才緩緩沉了下去。

  【當前報償值:4322】

  希恩看了一眼剩下的數字,沒有繼續往下花。

  夠用了,接下來的血月尾聲已經不需要他再臨時砸錢去補漏洞,黑松領也終於從求生線掙了出來。

  這四千多點報償值留在手裏,比現在強行再複製幾個用處不明的能力更有價值。

? 第101章 血月季結束了

  天還是冷的,可在肺上的那股血腥窒悶,忽然輕了一層。

  最前線那幾段被紅光浸得發暗的石牆,先是從邊角褪了色,隨後一塊接一塊,慢慢露出原本的灰白。

  聖火光域也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樣被壓制在城根附近,白金色的火圈一點點往外推。

  最前線的哨兵先看見了。

  他站在箭塔上,凍得發紅的手還搭在箭塔架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際。

  剛開始他沒敢說話,只覺得自己是不是熬得太久,眼花了。

  可那層在灰霧上的暗紅色,確實在往後退。

  他喉嚨滾了滾,第一聲喊出來的時候,甚至有些沙啞。

  “退了——!”

  這一聲衝出去,孤零零地掛在風裏。

  他自己都還不敢信,又趕緊抹了一把臉,盯着那圈一點點外擴的聖火光域,猛地吸了口冷氣,扯着嗓子又吼了一遍。

  “紅月在退!”

  下面的人先是一愣。

  第二座箭塔上的哨兵也抬起頭,看了幾眼,整個人突然僵住,緊接着跟着吼了起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聲音順着整條防線往下傳,像石頭接連砸進凍水裏,先是零散,隨後越來越密。

  也是在這時候,腥瞬裴嶂嵊X地發現,胸口那股悶重感正在一點點散開。

  耳邊那陣若有若無的嗡鳴也淡了下去,還有心口那股一直着人的躁意,也跟着往下退。

  整條防線一時間沒人顧得上說別的。

  只是一個接一個地抬起頭,望着那層正往後退去的暗紅,望着重新往外伸出去的聖火光。

  沒人敢立刻歡呼,只是呆呆站着,像是怕自己一出聲,這美妙的景象就會碎掉。

  直到銅鐘被人奮力撞響,渾厚的鐘聲一層層壓過還沒散盡的血腥和硝煙,把那道血潮退去的長音拖得老長。

  這一下,整條防線才真正炸開。

  這是一羣剛從鬼門關裏扒着邊爬回來的人,終於能好好喘上一口氣的狂歡。

  有的人一把扯下頭盔,掄圓了胳膊,砸進泥裏,砸得泥水四濺。

  也有人舉着滿是豁口的盾牌,用拳頭一下一下猛砸,砸得“咚咚”亂響,嘴裏全是嘶啞到變調的吼叫。

  更多人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撐着泥,先是笑,笑着笑着又哭,鼻涕眼淚和臉上的黑灰混到一起,狼狽得不像樣。

  “活下來了!”

  “至聖在上!真退了!”

  “聖火沒滅!黑松領沒滅!”

  “領主大人萬歲——!”

  “希恩大人萬歲!”

  “願至聖照着黑松領!”

  聲音亂成一片,粗糲刺耳的大笑、咒罵和哭腔。

  沒人管好不好聽,也沒人管是不是失禮,那不是喊給別人聽的,他們只是把堵在胸口整整一個血月季的東西,全吼出去。

  罪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撞在泥裏,嘴裏翻來覆去只會念那幾句聖言,唸到最後自己都說不清了,只剩一邊哭一邊笑。

  幾個老兵擠在篝火邊,搶着一隻沒擦乾淨的酒壺,灌一口就罵一句娘,再笑出聲。

  有人笑着笑着突然抱住旁邊的戰友,抱得太用力,撞到彼此肩上的傷口,又疼得一塊齜牙。

  託德被人推得往後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他低下頭,藉着火把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曾經握過高腳杯,皮膚細膩,現在指甲縫裏嵌着洗不掉的黑血,虎口全是厚厚的老繭。

  手背上那道被食屍鬼爪子豁開的傷疤已經結硬,歪歪扭扭地趴在那裏,像一條醜陋發黑的蜈蚣。

  他盯着看了兩息,胸口裏那點東西忽然全湧上來了。

  慶幸,後怕,發麻,興奮,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茫然。

  血月季,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麼樣子,也快忘了人在不用擔心今晚會不會死的時候,心裏該是什麼感覺。

  可他還沒來得及細細去想,旁邊兩個滿臉血灰的戰友已經把他一把摟了過去,酒氣和汗味撲了他滿臉。

  “發什麼愣,唱啊!”

  託德被拽得差點摔進火堆,身邊已經有人扯開嗓子吼起了戰歌。

  沒調子,歌詞也亂七八糟,前一句還是聖火和長牆,後一句就成了酒桶、女人和砍狼腦袋。

  更多人跟着亂七八糟地接,拍着盾,跺着腳,唱錯了也繼續吼。

  木塞一拔,那股辛辣刺鼻的酒味立刻竄了出來。

  有人搶着往杯裏倒,更多人連杯都懶得找,甚至直接就着桶邊往嘴裏灌。

  後勤那邊也終於把熬開的獸肉濃湯端了上來。

  幾口大鐵鍋沿着城牆一字排開,濃湯咕嘟咕嘟滾着,油花在火光下發亮,香氣壓過了空氣裏剩下的血腥味。

  這一下,人才慢慢安靜下來一點。

  許多人脫下被血水和泥漿泡爛的靴子,把一雙磨得全是血泡的腳伸向火盆。

  熱氣一烤上去,皮肉立刻針扎一樣疼,疼得他們一邊抽冷氣一邊罵,卻還是捨不得把腳縮回來。

  捧起滾燙的肉湯灌了一大口,燙得眼淚都差點下來,隨手抹了把嘴,緊跟着又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粗,越來越野。

  有人舉着只剩半邊耳朵的木碗,衝着火堆大喊:“明年血月再來,老子還站這兒!”

  旁邊立刻有人踹了他一腳:“放屁,明年老子殺個狼人!”

  “狼個屁!先把你那條瘸腿養好!”

  一圈人羧淮笮Γψ判ψ庞肿财鹆送搿�

  火光映着他們沾血的臉,也映着黑松領那道已經重新顯出灰白底色的城牆。

  紅月還沒完全退乾淨,灰霧也還在,可所有人都知道,最難熬的那段日子已經過去了。

  哪怕後期因爲希恩的調度和整套防線的成形,他們的死亡率已經一截一截往下掉。

  可直到這一刻,直到銅鐘真正敲出那道長音,直到聖火光域重新往外推開,他們纔敢確認這一整個血月季,是真的熬過去了。

  這些酒桶、燻肉和陳麥濃湯,都是希恩提前點頭放出來的。

  血月季退了,長夜卻還沒真正變得安全,外線要清,屍堆要燒,工坊要補料,傷兵要安置,塌掉的工事和換馬點也都得重新核一遍。

  要做的事多得像馬上的毛,可今晚先不催了。

  就讓他們喘口氣,喫頓熱的,喝口烈的,把這七十三天憋在骨頭裏的寒氣和血氣都發出來。

  希恩站在高塔上看了一會兒,才側過臉,對身後的文員平靜開口:“準備告祭聖火。”

  …………

  內堡主廣場上的風,比城牆外還冷上幾分。

  黑松領所有還能站着的人,此刻都被召到聖火臺前。

  廣場四周只點着一圈火盆,白金色的焰光在寒風裏輕輕搖着,照亮了一張張佈滿血痂、黑灰與傷口的面孔。

  火盆之間,擺着一排又一排的遺物。

  斷裂的包鐵木盾上,還嵌着沒來得及拔出的黑色骨刺。

  捲了刃的寬刃重劍,劍脊凝着刮不掉的暗紅。

  裂開的頭盔,折斷的槍桿,磨損到發白的皮手套。

  這些破敗不堪的兵刃都倒插在凍土裏,劍鋒向下,槍尖入土。

  託德站在人羣前方,雙手垂在身側,身上肩頭那道被狼爪撕開的裂口還沒好,夜風直往裏灌,刺得半邊身子發麻。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半面木盾。

  盾緣破裂,那是三階裂角犀的獨角正面貫穿後留下的痕跡。

  盾背纏手的舊布早被汗水和污血浸得發黑。

  他認得這面盾,這是凱爾的盾。

  腳步聲從聖火臺的石階上傳來。

  希恩披着深色領主大氅,從火光裏邁步而出。

  最終站在高臺邊緣,掃過底下這些還活着的人,掃過凍土上的殘破兵刃。

  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廣場上異常清楚。

  “三千一百七十三。”希恩平靜地開口道,“這是黑松領在此次血月季中的陣亡人數。”

  廣場上的人羣微微一顫,許多人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