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大人,狼人狂化後,一躍七八米絕非難事,這溝……它們直接就越過去了。”
“如果在平地,它們確實能躍過去。”希恩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但如果我在壕溝前給它們造一個反向斜坡呢?”他在壕溝外快速畫出一個向上的緩坡。
“把挖出的泥土全部堆在外側,夯實成斜面,然後……用熬煮的油脂混合石灰,澆築在斜坡表面,讓它結成一層光滑硬殼。”
希恩看向維克托,對方抖了一下,希恩見他不說話,於是繼續推演。
“狂化狼羣衝鋒上坡,速度推到極限,但利爪無法刺穿光滑表面抓地,別說七八米,它們連一米都跳不起來,只會因爲慣性,一頭栽進火坑。”
麥克張着嘴,腦海裏已經浮現出那個畫面,狂奔的狼羣在坡頂打滑,成片墜落火海。
“第二環,地刺陣壕。”希恩木棍繼續畫着。
年輕工匠傑克忍不住開口:“大人,陷阱太複雜,戰場上滿是泥沙血肉,齒輪一卡死,整條防線就廢了。”
“誰說要用齒輪?”希恩抓過一張廢棄羊皮紙,炭筆迅速勾勒。
腥艘豢矗挥凶詈唵蔚臉悧U結構加上彈性底座。
“越精密的機器越容易壞,我們只用最粗暴的被動蓄能。”希恩把草圖拍在桌上。
“借狼人墜落的重力勢能觸發弓片,它們越重,跳得越狠,反彈的精鋼地刺貫穿腹部的力量就越大。”
傑克死死盯着圖紙,呼吸逐漸變得粗重,他從未見過這種的陷阱結構。
簡單粗暴卻十分合理,這種設計幾乎顛覆了他對陷阱的認知。
“第三環,毒霧壕。”希恩繼續推進,“壕溝內埋設脆殼陶罐,受重壓碎裂,釋放大量刺激氣體。”
“大人……能毒死高階魔獸的深淵猛毒,一滴就價值百金,我們根本買不起。”
“誰說要毒死它們?造成麻煩就夠了,比如說狼人的嗅覺和聽覺是人類幾十倍,但在我眼裏這是它們最致命的弱點。
用廢棄次級聖水,混合腐鼠腺體裏的酸液,神聖與污穢的排斥反應,會產生極度刺鼻的沸血濃煙。
高濃度刺激氣體會燒壞它們的鼻腔和眼球,失去視覺和嗅覺的狂化狼羣,只會在壕溝裏瘋狂撕咬同類。”
維克托在腦中構想了一下,貌似有這個可能性。
用聖水製造毒氣,這種異端到極點的化學戰思路,讓他莫名陷入狂熱。
“第四環,鍊金爆裂壕。”希恩的視線鎖定陣地核心的必經之路。
“準備一種爲高階狼人首領和攻城巨獸準備的烈性炸藥,當高階戰力集結時,直接點燃燧石引線物理起爆。”
最後,木棍落在最內側壕溝。
“第五環,聖銀蝕骨溝,壕溝內鋪設廢鐵刺網,表面塗抹酸液和聖銀粉末。
狼人靠再生能力撐到這裏,但鐵刺割開皮肉,聖銀粉末會順着酸液進入血液。
狂化被打斷,再生徹底失效,它們只會像掛在屠宰場鐵鉤上的野狗,等着城牆上的弩箭。”
營帳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希恩的聲音在迴盪。
第32章 來自異界的知識庫
希恩的話音落下,木棍隨意砸在沙盤邊緣的木框上,發出一聲磕碰。
營帳裏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整整兩分鐘,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座沙盤上。
從反向減速緩坡,到引燃火油的裂牙陷阱,重力觸發的地刺機括,毒霧陷阱,物理爆破,以及最後利用世界法則壓制的聖銀隔離。
一條嚴絲合縫咬合的防禦鏈,就這樣擺在他們面前。
腥舜魷囟⒆派潮P,嘴脣微微張着,連呼吸都忘了。
壕溝他們會挖,陷阱更是他們這幫老手藝人閉着眼睛都能挖出來的東西,而這些元素單獨拿出來,大部分都是教廷堡壘模板裏的老部件。
但把這些零碎的部件,環環相扣的方式組合起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邊界。
年輕工匠傑克的眼神裏透着敬畏,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位年僅十四歲的長夜領主,腦子裏究竟裝着些什麼東西。
彷彿雙冷冰冰的眼睛背後,藏着一座龐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知識寶庫。
而就在傑克爲那些驚世駭俗的知識感到戰慄時。
老工匠長麥克,卻突然察覺到了這套體系真正恐怖的地方。
不是威力,而是造價……這套足以絞殺高階狼人的防線體系,竟然廉價且快速得令人髮指。
它卡在六個月紅月季爆發的死線之內,同時完美避開了黑松領最致命的物資匱乏問題。
這套看似由廢銅爛鐵拼湊出來的方案,具備着絕對的不可複製性。
如果把這些垃圾交到其他任何長夜領主手裏,他們只會堆出一座被魔物一撞就塌的垃圾山。
唯獨眼前這位銀髮少年,才能把滿地殘骸與廢料點石成金,硬生生打造出一臺專門針對狼人弱點咿D的戰爭機器。
希恩那番來着異界的理論,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這些工匠腦海中延續數百年的常識枷鎖。
短暫的死寂過後,營帳裏沒有出現質疑。
相反是多年實操經驗在新理論框架下徹底爆發的瘋狂發酵。
“大人!”年輕工匠傑克臉漲得通紅,“如果毒霧壕不需要鍊金機括觸發,那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我們直接把脆皮毒氣陶罐和鐵刺綁死在一起,狼人一旦跳進溝裏,腳掌踩到鐵刺,尖刺立刻就能把毒罐扎碎!”
“對!還有那道減速坡!”另一名土木頭目猛地拍大腿。
“我們把挖出來的暗紅凍土堆起來,中間多摻幾層生石灰,最外層澆上水!
長夜氣溫能把水瞬間凍透,到時候整條坡面又滑又硬,連蒼蠅都站不住,狼人的爪子根本刨不開!”
激烈的討論聲瞬間在營帳裏炸開。
這些平日只會按部就班壘石頭的泥瓦匠和鐵匠,此刻像被點燃了一樣。
他們圍在沙盤前,用自己幾十年的經驗,拼命填補希恩拋出的那個巨大絞肉機框架。
希恩安靜地靠在主位木椅上,沒有出聲打斷這羣人的狂熱,目光越過沙盤的喧囂,落在這些核心工匠的頭頂。
虛幻的因果視界中,一抹抹數值正以誇張頻率瘋狂閃爍。
+14、+29、+24……
一連串數值如沸騰水泡般不斷翻湧,匯入恩義聖典之中。
對於這些被時代束縛的手藝人來說,賜予一種足以打破認知的知識,同樣是一種浩蕩恩澤。
看着這羣因爲過度興奮而面紅耳赤、唾沫橫飛的工匠,希恩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營帳裏的爭吵瞬間停下。
所有人立刻閉嘴,看向火光深處的銀髮少年。
“我給出的,只是戰略框架。”希恩語氣恢復領主慣有的威嚴。
“承細節需要你們補完,另外不要把眼睛只盯在溝裏,外圍五環壕溝是絞肉機,但機器能咿D,靠的是活人。”
他的目光銳利掃過幾名土木頭目:“外圍是皮肉,內堡纔是我們六百人熬過六個月血月季的心臟。”
幾名工匠長神情一凜,重重點頭。
“你們有經驗。”希恩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放手把框架填滿血肉,施工遇到問題隨時來找我。”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瞬:“但有一條死規矩,所有定稿設計圖,必須由我親自審覈簽字,才能動第一鍬土。”
“遵命!領主大人!”老工匠長麥克帶頭。
十幾名滿手老繭的漢子像捧着聖經一樣護着那幾張畫滿草圖的羊皮紙,單膝落地。
隨後這羣被徹底點燃幹勁的工匠魚貫而出,開始各自討論細節。
厚重帆布門簾落下,外頭的呼喝聲被隔絕在外。
營帳中除了希恩,還有一道從始至終都縮在角落陰影裏的乾癟身影——維克托。
這位曾經驚才絕豔的鍊金構裝師,此刻僅存的左手摳着粗布衣角,瘦骨嶙峋的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多年來被教會宗教裁判所殘酷迫害,讓他對這種上位者的單獨留堂,充滿了烙印在骨子裏的恐懼。
他以爲這位冷酷的年輕領主要開始清算了。
清算他修復聖火臺底座傳動軸的速度太慢,清算他作爲罪民浪費了太多時間。
希恩徑直走到旁邊的矮桌前,拎起鐵壺,倒了一杯溫熱麥酒。
隨後轉身走到那片陰影前,將粗糙的木杯遞了過去。
“昨夜的絞肉戰能打贏,第一功是你。”希恩的眼神透着一種直擊人心的真铡�
維克托僵在原地,渾濁的獨眼猛地睜大。
“如果不是你讓停擺的齒輪重新轉起來,我們這六百多人早就成了那頭老鼠肚子裏的爛肉。”
希恩把木杯往前遞了半寸:“維克托,你救了黑松領的命。”
這句平淡的肯定,卻像重錘砸進維克托枯死多年的心臟。
他手猛地一抖,麥酒灑出大半,單膝重重跪下。
“不……不!領主大人!”老頭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我只是個被教廷剝了靈魂的異端殘廢,我不配……”
希恩沒有回答,伸手握住維克托僅剩的手臂,穩穩一拽,把這個跪在泥裏的老頭拉了起來。
維克托胸膛劇烈起伏。
希恩再次走近一步,把一份沉重的期許壓在他肩上:
“那五道壕溝,只是拖住狼羣的網,真正能咬碎強大魔物的核心獠牙,在這片荒原上只有你能造。”
第33章 鍊金武器
“砰、砰。”兩隻沉重的鉛盒被希恩放在木桌上,金屬搭扣彈開。
暗紅色的微光立刻驅散了營帳角落的陰影。
盒中躺着兩枚三階源血,表面佈滿細密血紋,在昏暗光線下緩慢搏動,像兩顆仍在跳動的惡魔心臟。
希恩反手又拎起一個鼓鼓囊囊的粗麻袋,將裏面數以千計的源血倒在桌面上。
粗糲晶體迅速堆成一座微微發光的小山。
“我們需要真正能一擊致命的核心武器,用你的專業告訴我,用這些東西,你能造出什麼?”
維克托的獨眼下意識縮了一下,遭受宗教裁判所折磨的記憶,讓他本能地對這些鍊金材料感到恐懼。
可在希恩平靜目光的注視下,他終究顫巍巍地伸出僅剩的左手,拿起了桌上的炭筆。
太久沒有碰過圖紙了,他的手指抖得厲害。
但當筆尖碰到羊皮紙的那一刻,那些被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鍊金學知識,還是一點點轉了起來。
“大人……如果用源血做動力心臟……”維克托的聲音帶着不自信,“也許能造出一頭不知疲倦的戰鬥傀儡。”
畫完第一張草圖,他偷偷瞥了希恩一眼。
見領主面無表情,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往下掏腦子裏的存貨。
“或者……建一座音波共鳴引誘塔,利用源血的共振特性發出高頻噪音,把幾十裏外的低階魔物引進絞肉區……
還可以造源血焦土噴火車,用罐裝滿沸騰的源血和酸液,噴出腐蝕火柱……
還有源血重型弩……用源血煮沸水後代替人力給牀弩上弦……
最後是晶酸投擲爆裂罐……把低階源血砸碎,混着毒液塞進陶罐,讓士兵往狼羣裏砸,引發毒火爆炸……”
勉強勾勒完這五六個草圖,維克托已經滿頭大汗。
雖然他曾經是一位鍊金大師,但腦子畢竟荒廢了太多年,有些生鏽了。
見希恩始終沉默,維克托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急忙放下炭筆,佝僂下身子,聲音發顫:“大人……我太久沒有用這些知識了,腦子有些鈍。
眼下只能想到這幾個殘陣……若您不滿意,我會再想,我還能再想!”
他卑微地低下頭,等着迎接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