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啊啊啊啊!”
高地上聖歌修會長提高聖歌層級,鎮住骸柱頭骨吐出的低語。
遠在垂淚聖窟中,聖母垂淚再次亮起。
前線騎士胸甲上的聖紋隨之穩住,倒下的屍體被淡金淚光罩住,灰血觸鬚無法拖走他們。
亞索爾看着三角封鎖紋穩定下來,下令:“斷罪聖錘,前推。”
第169章 亞索爾出手
鹽殼下方不斷鑽出灰血絲線,各種骸骨爛肉紛紛向外爬,試圖把洛倫剛剛撕開的裂口重新堵死。
洛倫把騎槍隊釘在三道破口兩側。
還能騎乘的騎士保持馬背機動,失去戰馬的騎士轉入步戰,用聖銀騎士長劍守住裂縫邊緣。
每一處聖銀槍尖插入鹽殼的位置,然後補上一枚聖銀釘,以免戰友用生命換來的成果付之東流。
亞索爾看到三道銀色破殼線穩住,也立刻下令:“斷罪聖錘,前推。”
十二名斷罪聖騎扣上肩鎖,拖着沉重巨錘朝着沉骨鹽沼前進。
斷罪聖錘不是一個人揮動的兵器,而是一件戰爭聖器。
甚至它的每一次抬起,都要藉助移動源爐供能,而它的每一次落下,反震都會沿鎖鏈傳回十二名承錘者身上。
霍恩作爲四階巔峯的騎士僅負責承受第一道反震。
他雙手按在聖錘前端的黑鐵握環上,胸甲上的裂巖聖紋一枚枚亮起。
神聖鬥氣沿着符文灌入錘柄,斷罪聖錘表面的聖紋從錘頭到錘柄一枚接一枚亮起。
每亮起一枚,周圍鹽殼下的灰血脈絡就抽搐一次。
沉骨鹽沼也感受到了危機,立刻開始劇烈反撲,但他那些魔物都被騎士們一一打回或拆解。
霍恩抬起,開始唸誦陡妫骸爸谅}在上,借我一錘……”
身後十二名斷罪聖騎同時踏後半步,肩鎖繃緊,將鎖鏈繃緊。
霍恩低喝一聲,裂巖聖紋從胸甲蔓延到雙臂。
斷罪聖錘抬起。
“轟——!”
第一錘落下,沉骨鹽沼的白色鹽殼被砸出一道數百米裂脈。
裂脈向地下延伸,聖火震盪着鑽入地底,鹽晶、骨灰、灰血一起噴出。
十二名斷罪聖騎身體同時下沉。
其中三人的肩甲凹陷,鎖鏈嵌進甲片裏,霍恩腳下地面裂開,但他用着四階的實力強行握住黑鐵握環,沒讓反震把聖錘陣地掀開。
第一錘只砸開外層。
灰血脈牀開始修復,裂脈兩側伸出灰紅活絲,向裂口中間縫合,鹽骨爬行獸湧向裂口,用身體填進聖錘砸出的傷痕。
洛倫看見裂口開始閉合,立刻下令:“騎槍陣,推進裂口!”
聖銀騎士再次前推,他們一邊抵抗着洶湧而來的魔物,一邊把聖釘釘入裂脈兩側。
梅狄婭抱着聖燭同時吟唱,灰燭淨化術沿着聖銀釘擴散成一排灰白火線,把裂口兩側的活絲一根根燒斷。
與此同時高地上的聖銀弩炮軍調整射角,重矢釘入裂脈旁邊的骸柱根部。
這些環節一環環扣在一起,這才勉強沉骨鹽沼的外殼纔沒有重新合上。
然而一錘之後,緊接着沉骨鹽沼的反撲加重。
脈牀開始吐出更多拼接怪物。
有的上半身是人類軀幹,下半身接着魔物蜘蛛的八條腿。
有的由五六匹戰馬殘骸拼成,背上長滿舊兵器,有的胸腔裏嵌着破碎聖銀盾牌,衝鋒時把聖銀殘片當成甲殼使用。
這些東西沒有名字,也沒有個體意志,只是灰血脈牀臨時拼出來的用途器官,但無一例外都散發着詭異的魔氣。
洛倫的聖銀騎槍隊與一擁而上的其他騎士團,與灰血惡魔廝殺在一起。
輕傷者被神術師立刻治療,重傷者被後方拖走,新的騎士補位,沒有靠個人勇武維持陣線,而是靠替補秩序守住裂口。
前排倒下,後排補上,戰馬倒下,騎士下馬步戰,騎槍斷裂,就換騎士長劍。
嘴角震出血的霍恩,並沒有絲毫休息的意思,因爲他知道,自己這短暫的緩衝時間,是戰友用生命堆給他的。
於是再次吟唱着对~,無窮鬥氣在體內爆發,將斷罪聖錘第二次抬起。
“轟——!”
第二錘落下後,沉骨鹽沼的外殼被砸穿,數十個烏黑根瘤暴露在戰場上。
根瘤嵌在大地裏,表面覆蓋灰紅活絲,內部緩慢起伏,根瘤之間有細脈相連,每隔一段時間抽動一次,把灰血漿液從一處輸向另一處。
這纔是沉骨鹽沼的本體,不像是灰血瘡口那樣只有一顆核心,而是一整片嵌在戰場裏的根瘤網絡。
霍恩看着裂脈深處,判斷第三錘必須砸進根瘤層,否則前兩錘只是打碎外殼,無法讓脈牀壞死。
但就在這時,灰血脈牀進入瀕死防禦。
鹽殼中央、東側殘坑、西側殘坑三處同時塌陷。
三尊灰血兵器從地下升起。
它們沒有靈魂,沒有思想,也沒有遺骸原主生前的昔日榮耀。
只是灰血脈牀用舊戰場裏的高階屍骸和魔物骨架拼出的戰爭傀儡。
第一尊像一座披着骨甲的攻城巨獸。
胸腔由舊淚騎重甲騎士的胸骨拼成,背脊接着魔物巨獸的脊椎,一手拖着斷劍與馬骨擰成的巨刃,一手嵌着破碎盾牌。
它每踏出一步,都會發出轟隆聲,目標是聖錘與其周圍的重裝盾牆。
第二尊瘦長詭異,它由騎士上身、魔物獵犬和殘破聖銀翼骨拼接而成,四肢像拉長的骨鉤,背後掛着一排碎片形成的骨翼。
它迅速且靈活地沿鹽霧和骸柱穿插,目標指向源爐神官與聖歌修會。
第三尊像一團滾動的屍骸輪盤,外層是戰馬頭骨和騎士臂骨,內部滾着灰紅肉脈。
它每滾過一處地面,就吐出十幾頭小型拼接怪物,並重新拉起作爲新的遺骸。
這沉骨鹽沼隨口吐出來的三尊灰血造物,每一尊都有四階巔峯級實力水準!
更恐怖的是,根瘤仍在搏動,鹽殼下方還有新的屍骸被拼接成形,沉骨鹽沼還在現場製造更多更可怕的戰爭兵器。
洛倫帶聖銀騎槍抵禦攻城巨軀的側翼,不讓它撞毀聖錘。
梅狄婭轉向那頭瘦長刺殺體與屍骸輪骨,手持灰燭聖火,誦唸对~束縛住它的行動,阻止它繼續噴吐小怪。
怪物仍在增加,斷罪聖錘還沒有完成第三錘充能,幾枚聖銀楔已經鬆開。
如果三尊灰血兵器衝進聖錘陣地,前兩錘砸出的裂脈會被重新縫合。
就在這時,亞索爾從中軍緩緩走出,一步步走向裂口。
哀憫之面上,淡金紋路逐漸亮起。
戰場上的亡魂低語被瞬間壓低,進入亞索爾的聖域範圍的淚騎戰士,耳邊的哭嚎、咒罵和祈侗桓糸_。
三尊灰血兵器同時轉向,它們沒有意識,但是驅動它們的根瘤系統,感到了極大的危機感。
亞索爾走入戰場後,沉骨鹽沼把三尊四階巔峯級兵器全部壓向他。
“褻瀆人類遺骸的雜碎。”亞索爾抬手,摘下左手鐵護腕。
護腕下方,是一道猙獰的傷痕,這是他四十年前砍死一隻血族大公的代價,也是他獲得聖母垂憐的榮耀。
聖母垂淚的力量不只因士兵犧牲而增強,作爲這一代契約者,亞索爾自身承受的傷勢與痛苦,也會成爲聖母垂淚短暫加護的燃料。
他承擔的代價越重,聖母垂淚給予的力量越強。
這不是免費力量,需要付出代價的。
亞索爾用劍鋒劃開舊傷,幾滴暗金色聖血落在地上,他的臉色也隨之白色幾分
遠在淚騎總督府最深處,垂淚聖窟中的聖母垂淚亮起一線微光。
契約光輝順着亞索爾的血落到戰場,沿亞索爾腳下向外擴散。
三尊灰血兵器身上的灰紅活絲同時停了一拍,它們與地下根瘤之間的輸送節奏,被聖母垂淚的契約光輝拖慢了一拍。
這一拍,足夠了。
亞索爾向前一步,手中的劍抬起,輕鬆刺入它肩骨與魔物脊椎連接的縫隙。
那一劍刺進了整尊怪物的承重點,骸骨巨軀的身體停了一下,半邊身體瞬間向內塌陷,巨刃還沒落下,整條手臂已經被自身重量扯斷。
亞索爾沒有看它第二眼。
另一隻瘦長刺殺體已經悄然從鹽霧中繞到他身後。
它反折四肢貼着地面掠行,聖銀骨翼切開空氣,刺向亞索爾後頸。
亞索爾側身隨手一劍,劍光從身後劃過,切斷刺殺體背後最粗的一根灰紅活絲。
刺殺體的動作失衡,它還在前衝,身體卻已經失去地下根瘤的供能節奏,化作遺骸倒了下去。
而第三尊屍骸輪盤滾到亞索爾身前。
它內部噴出數十隻小型拼接怪物,試圖拖住亞索爾,爲地下根瘤爭取修復時間。
亞索爾激活哀憫聖域,淡金聖域縮成一道圓環,落在他腳下。
那些小型拼接怪物紛紛停住,身上的灰紅活絲一根根斷開,屍塊摔落在亞索爾腳邊。
亞索爾抬劍向前刺出,劍光穿過屍骸輪盤中央,切斷它與根瘤羣之間的主供血活絲。
輪盤失去支撐,外層馬骨、騎士臂骨和魔物殘肢散落在鹽殼上。
從亞索爾出手到結束,不過是瞬間,三尊四階巔峯級灰血兵器隕落殆盡。
洛倫、梅狄婭、霍恩同時看見了空檔。
三尊灰血兵器被斬斷後,根瘤網絡的防禦露出缺口。
斷罪聖錘可以落第三錘。
亞索爾站在裂口前,劍尖指向地下:“第三錘,砸這裏。”
他的劍尖所指,不是鹽殼最薄處,而是數十個根瘤輸送節奏重合的位置,這時他領域所感知出來的。
霍恩站在最前,胸甲上已經滿是裂紋,斷罪聖錘隨着他的吟唱,進入第三段供能。
十二名斷罪聖騎扣緊肩鎖,將鬥氣集中在霍恩的身上。
洛倫帶聖銀騎槍隊進行攔截,把殘餘拼接怪物與骸柱反撲撞離聖錘範圍。
梅狄婭同時釋放展開灰燭聖火的全部威能,灰白火幕沿裂口兩側鋪開,所有試圖衝進落點的拼接怪物都被焚燒殆盡。
亞索爾站在裂口邊緣,五階聖域按住根瘤羣的抽動。
左手聖血滴落,遠在垂淚聖窟中,聖母垂淚亮起一線微光。
“轟——!”
就這樣,在腥说膸椭拢谌N落下。
沉骨鹽沼先是靜了一下,緊接着數十個烏黑根瘤同時鼓起,表面的灰紅活絲被神聖鬥氣震盪撕開。
根瘤內部的細脈一根根斷裂,灰血漿液從裂口裏倒湧出來。
剩餘拼接怪物失去控制,撲倒在地化作碎塊,剛被根瘤拼到一半的怪物,也散成灰紅肉泥。
斷罪聖錘完成破殼,反震沿鎖鏈傳回。
十二名斷罪聖騎中,四位騎士跪倒,兩人肩骨碎裂,一人胸甲被震開,霍恩口鼻溢血,雙手仍緊握着聖錘握環,沒有讓聖錘落地。
但根瘤層被砸穿後,數十個根瘤還沒有全部死亡,它們開始互相抽取殘餘灰血,把最後的能量向最深處三枚主根瘤集中,沉骨鹽沼試圖自救
只要這三枚主根瘤逃過淨化,沉骨鹽沼就不算真正死。
亞索爾沒給機會,他獨自踏入裂口。
裂口內部的污染濃度太高,四階以下進入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