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28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維克托的喉嚨動了動:“所有鍊金構裝師和符文師,只要修過聖火臺,心裏都會有這個念頭。

  想理解聖火源爐,想看懂上面的符文原理,也想知道它還能不能改。”

  “只是沒人敢說。”

  聖火臺是至聖遺產,聖火源爐更是教會根基,對大多數構築師來說,能按照圖紙修復一處破損符文,已經是足夠榮耀的事。

  維克托也有過這個念頭,她曾經參與過數十次聖火臺修復任務。

  見過士兵拖着傷腿往火光裏爬,也見過母親把孩子推過聖火線,自己被灰霧吞掉,聖火還在燃燒,可它只守住小小的範圍,而無能爲力。

  那次以後,維克托心裏一直有一個問題。

  如果聖火能打出去,那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

  他開始覺得教會太保守,聖火臺太被動,長城的規矩太舊。

  所以白塔一提出讓聖火臺成爲武器,他就被吸引了進去。

  他們想把聖火臺改成武器,讓聖火能在短時間內超頻輸出,通過改造後的符文陣列形成聖火脈衝,打向魔物潮。

  維克托低聲道:“用超頻聖火,把源爐輸出灌進一組新的導流符文,再借助壓縮陣列一次放出,持續時間很短,但只要打中魔物密集區,就能清掉一大片。”

  維克托抬起那隻殘手,在桌面上慢慢劃出一個圓:“聖火臺本身就有應急超頻能力。

  血月污染暴漲,庇護場被撕開的時候,能夠用源血短時間提高燃燒強度,把火光往外推,用來撐住防線。”

  維克托又在圓外劃了三條短線。

  “白塔真正改的,是外環擴散符文,他們在外環加了一組逆向串聯符,短時間封閉三面的擴散通道,只留下一個方向輸出。

  原本用來撐住庇護場的聖火,會被灌進這一條通道里,形成定向脈衝。”

  他沒有把責任往外推,也沒有把自己說成旁觀者。

  “我當年參與的是外環壓力分流結構,雖然不是核心成員,但我設計的那組分流回路,能讓定向超頻沒有在第一息就炸爐,但也只多撐幾息。”

  維克托停了一下:“白塔後來沒有繼續成功,不是因爲沒人敢做。”

  他抬起眼,看向希恩。

  “是因爲他們只成功了一次,卻解不開四個問題。”

  “第一,聖火臺底層符文來自至聖,沒人看得懂,沒人敢重寫,我們能做的只是外掛修補,在上面疊符文。”

  “第二,聖火臺本質上是防禦節點。定向攻擊時,三面的庇護場都會變薄,外面有魔物潮壓上來,這就是拿防線另一側的人命去換一次開火。”

  “第三,啓動那一息,魔力流動變化太快,機械結構也跟不上。”

  他的聲音又低了一點:“所以白塔啓動了活體穩定錨,把真人接進符文迴路,用鬥氣和血肉去承接那一息的波動。

  那東西不人道,也嚴重觸犯聖火律法,可白塔不肯停,這太貪心了,他們不顧一切要把聖火臺從庇護節點改成主戰武器。

  這件事在技術上幾乎做不到,在教義上也不可能通過。

  在那之前,教會高層還能裝作不知道,直到他們在聖城外引爆了一座試驗聖火臺。”

  維克托閉了閉眼:“消息壓不住了,教皇親自下令,白塔被查封,所有項目卷宗封存,參與者分批審判。”

  “主導者上了火刑柱,活下來的被打成異端流放。”

  維克托說完後,纔敢抬眼去看希恩。

  希恩坐在椅子上,沒有說出安慰,臉上也看不出責怪,更談不上厭惡。

  他只是問道:“所以,你想在黑松領重現這項技術?這不可能吧?”

  維克托點了點頭:“白塔當年能做,是因爲有教會高層暗中供料,有廢棄聖火臺做試驗,有多年時間反覆修正。

  黑松領現在沒有高級材料,沒有試驗場,也沒有時間。”

  希恩沒有急着回,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筆,把聖火臺武器化幾個字圈住,又在旁邊寫下一行:地下裂脈。

  維克托看着那四個字,後面的話停在了喉嚨裏。

  希恩把筆擱在槽裏,問道:“如果不要求重複使用呢?如果不要求遠程轟擊?

  如果不要求保住陣臺壽命?如果不讓聖火脈衝飛出地表,只讓它灌進地下,在灰血主脈上撕開一道裂縫呢?”

  維克托那隻獨眼盯着黑板,慢慢點頭。

  這正是他原本想說的重點,黑松領做不出白塔想要的聖火巨炮,但可以把目標壓低。

  目標從製造聖火巨炮,改成製造一次性地脈手術刀,難度可以說是縮減數百倍。

  維克托也走到黑板前,拿起另一支筆,不再畫白塔的完整結構。

  他把那些原本必須閉合的符文環路拆開,只保留最危險也最有用的三段:定向外環、反震分流、短時同頻。

  “完整版做不了。”維克托低聲道:“但如果只灌進地下,不要求第二次啓動,外環可以砍掉一半。

  庇護場會短時間變薄,反震也不回收,直接導入地下導軌和犧牲槽,陣臺也可能裂,大大消耗聖火臺的壽命。”

  希恩看着黑板上那堆殘缺結構,最後在黑松略式下面補了四個字:最後底牌。

  黑松領不需要一門能開十次的聖火巨炮,只需要一次切斷灰血主脈的機會。

  希恩放下筆,看向維克托:“做一次性的,必須震斷灰血主脈。”

  希恩下達決定後,會議室裏的氣氛沒有鬆下來。

  略化版砍掉了完整版聖火武器的野心,卻沒有抹掉底層難題。

  拼接聖銀導軌會產生魔力噪聲,簡化源爐穩定環只能撐一次,前置裂脈臺沒有試錯空間。

  聖火超頻一旦回捲,就可能被反噬。

  這張黑板上有了底牌的雛形,但還缺一個關鍵節點。

  維克托重新拿起筆,在聖銀導軌和前置裂脈臺之間畫出幾道扭曲回線。他沒有再說做不出來,只把危險得更具體。

  “這裏會堵,這裏會回捲,這裏一旦熱脹,聖火波動會偏半寸,而只是半寸就不可能會成功。”

  白塔當年還能靠多年試驗、完整校準盤和廢棄聖火臺慢慢修正,而且最後還是爆炸了,黑松領更沒有這個條件。

  黑松領要做的,不是把聖火臺引爆。

  引爆聖火臺只能製造一場失控的火災,把整座黑松領拖下水。

  希恩要的是另一種東西。

  聖火臺仍然負責超頻,定向外環負責收束,聖銀導軌負責把那股聖火灌進地下,必須順着裂脈線打下去,在龐大灰血主脈上震出一個斷口,只要主脈斷開,灰血骸柱就會短暫失去供能。

  而普通引爆聖火臺,是毀掉一個防禦節點,賭爆炸餘波能不能波及敵人。

  黑松略式,是犧牲陣臺壽命,換一次精確切斷灰血主脈的機會。

  忽然兩人像是想起了什麼。

  亞羅,那位希恩從罪民裏挑出來,已經跟着維克托學了一年的構裝天才。

  維克托之前沒想到他,不是因爲亞羅沒用,而是因爲白塔案壓在他身上太久。

  聖火臺武器化、超頻、導流、反震,這些詞每一個都連着舊的方案,他本能地繞開了那條路。

  白塔技術重新擺到桌上,維克托才意識到,亞羅的天賦正好補上白塔當年最缺的那一塊。

  “亞羅。”維克托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他在黑板角落畫出一組導流符文。

  “普通學徒看的是符文線、接口、嵌槽和聖銀焊點,亞羅是用天賦看的是魔力流向。”

  維克托的筆沿着符文槽慢慢推過去。

  “構裝還沒啓動,他就能指出哪條線會堵,哪個節點會過熱,哪裏會生暗渦。很多錯誤,實驗三次才能看出來,他只要摸一遍外殼,就能知道哪裏不對。”

  亞羅太年輕,基礎還薄,很多結構原理仍要維克托一層層拆給他聽,但黑松現在缺的不是完美方案。

  缺的是在製造階段提前排掉一批死錯。

  白塔當年破除禁忌,用活體穩定錨,把騎士接進源爐外環,讓鬥氣、精神和血肉去承接啓動那一息的波動。

  黑松不能走這條路,希恩不會允許把人做成陣臺的一部分,也不會讓騎士去填技術空洞。

  希恩拿起筆,在黑板上重新分出三列。

  希恩:方向與取捨。

  維克托:理論與總成。

  亞羅:流動直覺與微調。

  希恩沒有再猶豫,放下筆,聲音平穩:“叫亞羅來。”

  從這天起,地下工坊的燈火沒有再按時熄過。

  這場研發是在和灰血骸柱搶時間。希恩以【Lv.5大型鍊金構裝系統總成】統籌方向,刪掉多餘結構,只保留核心。

  維克托用三項Lv.5構裝技藝補上白塔舊案中最危險的缺口,將那些禁忌符文拆成可控模塊。

  亞羅負責最後的細部調律,他不看圖紙,只用手指貼着聖銀導軌,一點點感受魔力流裏的堵塞。

  那件曾被教會封禁的聖火武器,在黑松領工坊深處被重新設計。

  聖火巨炮的結構被壓到極限,只留下最短的一次性輸出鏈,一把只准揮出一次的裂脈刀。

第165章 聖火武器啓動!

  距離白牙領覆滅,已經過去八天。

  奧托最後引爆內堡時,沒有摧毀白牙領地下那處灰血窗口,但重創了它一部分反生脈絡。

  那片灰紅光柱在白牙領廢墟里低伏了幾天,靠吞食殘牆、舊甲、屍骨和地底血泥緩慢修補。

  如今修補已接近完成,它開始吐出先鋒部隊,沿着舊驛道、凍沼和地下腐泥,向周邊領地試探推進。

  寒水領自然也是目標之一,它們不是大部隊,數量卻一次比一次多,這已經是第六批灰血先鋒了。

  前幾批還只是在灰霧邊緣遊蕩,試探拒馬和火溝。

  這一批已經開始貼着水道、腐泥和斷橋盲區推進,明顯在尋找火力網的縫隙。

  灰霧深處,又有灰血怪物從凍沼裏爬出來。

  幾具殘缺食屍鬼被灰白血絲縫在一起,血肉藏在灰白漿膜下,隨着行動一收一縮。

  每往前爬幾步,地上的骨片、鐵渣和碎木就會被血絲捲住,貼進它們的軀體裏,變成新的護殼。

  三號斷橋狙擊點卡在北沼入溝口。

  這裏原本是一段凍裂的石橋,下方連着廢棄排水洞。

  黑松工匠在橋基兩側挖開凍土,把天然洞道打通,連成幾條誘導暗槽。

  暗槽表面鋪薄冰,底下灌入冰水、聖銀碎屑和腐泥。

  怪物從灰霧裏看過去,只會以爲這裏是被打穿的薄弱口,實際每條暗槽都通向北沼炮位的射界。

  託德伏在斷橋殘牆後方,右腿半跪在粗麻墊上。

  在幾個小時前,他在撤回二號水道時被裂鰓畸變體襲擊,左腿護脛被咬穿,肋側也被腐蝕寒霧掃過。

  有回後方傷兵棚,只讓醫護兵在皮甲內側多塞了一層防污粗麻布。

  皮甲下面的繃帶已經被血浸硬,貼在傷口上,牽動時會帶出細小刺痛。

  身邊新兵握着短弩,呼吸有些急。

  託德小聲說道:“別亂射,等它們進溝。”

  灰血先鋒越過第一段湠芭盘ど媳”鶇^,順着暗槽繼續擠壓,整條隊列被凍沼和殘橋切成幾段。

  就在此時,高處炮位開火。

  “轟!轟!轟!轟!”

  碎甲霰裂彈砸進狹窄冰溝,在離地半人高的位置炸開。

  鐵砂和碎甲片被溝壁反彈,貼着低位橫掃。前排灰血怪物的膝骨、肋骨和肩胛被打碎,幾具拼合體失去支撐,翻進冰水裏。

  後排被暗槽擠住,無法散開,只能踩着前方殘軀繼續往前拱。

  第二發炮彈落在右側溝壁。

  石屑和鐵片混在一起彈回,幾頭屍甲灰血兵的下盤被削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