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家裏兩顆棗樹
冷藍色的燭火搖曳着,映照着洞窟中的景象。
那一條條觸鬚,宛若一根根根莖,蜿蜒,糾纏,媾合,匯聚成一顆將整個洞窟塞滿着的榕樹。
這棵榕樹上,掛滿了肉瘤。
不,那不是肉瘤,那是一張張人臉。
若是公孫劍剛剛走進洞穴,便能夠認出,那些人臉都是公孫家歷史上有名有姓的存在。
他們的實力最差也是三品,更有那麼一兩位,已經達到了一品。
他們,全都在這裏。
而在這顆人體榕樹的樹冠之上,竟是有一個神座一樣的東西。
公孫銘的身體就坐在上面。
那身體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完全是由無數觸鬚交媾而成。
脖頸上方更是有着一條長長的觸鬚,連接着下方所有的人臉。
他們,全都是他,他,全都是他們。
“呵呵,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所有的人臉同時張開嘴巴,發出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聲音:
“原本,只准備了一具肉體,可現在,竟然有了第二具,呵呵,呵呵呵。”
“小心陰溝裏翻船。”
黑暗中,突然響起一聲低沉沙啞的聲響,緊接着,帶着饕餮面具的男子緩緩走出。
“呵呵,不會的,不會的。”公孫銘戲謔地笑了起來:“他確實是個有天賦的孩子,不到二十歲,就能有如此成就,他的身上一定有難以想象的祕密。”
“啊,他是如此的年輕,如此的美麗……如此的誘人。”
“但很可惜,他也太年輕了,他不該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就出現在我的面前,哈哈哈哈。”
“他會是我的,會是我的——嗯?”
公孫銘正說着,身體突然不受控制的扭動起來。
緊接着,每一張嘴巴都猛地張大,發出刺耳難聽的嘶吼:“啊!啊!老夫的生命,爲什麼,混賬!”
他就這麼嘶吼着,觸鬚一根接一根地腐朽,那些詭異笑着的人臉,也一張接一張的化爲灰燼。
“不,不,誰在奪走老夫的生命,是誰!混賬!”公孫銘憤怒地蠕動着身體,接着看向饕餮面具人:
“混蛋,你對我做了什麼!”
饕餮面具人:???
他還沒說什麼,那些可怕的觸手便動了起來,朝着饕餮面具人砸了過去。
“把壽命,把壽命還給老夫!”
“你冷靜一點,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饕餮面具人拔出長劍,不停閃躲。
“這整個大虞,能夠掠奪他人壽命的,除了你我,哪裏還有第二個人?”公孫銘嘶吼着:
“混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老夫身上,西方妖國的實驗品不夠你用了嗎!”
“上古妖血,呵,別想把老夫也變成上古妖血!”
無數的觸鬚揮舞,饕餮面具人躲閃不及時,被其中一根擦到手臂。
他的外袍當即爛掉一塊,而暴露在外的手臂,立刻扭曲了起來,竟是朝着觸鬚的模樣轉變。
“老東西,喫了太多的人,所以腦袋不正常了嗎……”饕餮面具人連忙把那變異的手切斷。
那手掉落到榕樹上,立刻變成了扭曲的觸鬚,和那榕樹融爲一體。
饕餮面具人心一橫,身上亮起上古妖血的猩紅光芒。
下一瞬,他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混賬,混賬,一口氣就奪走了我一百年的壽命……”公孫銘憤怒地嘶吼着:
“我說你不在西邊待着跑回來……混賬。”
就這樣又揮舞了一會兒觸鬚,他才重新冷靜下來:“不行,儀式在即,老夫必須把這丟掉的壽命補回來。”
說着,他的觸鬚便一齊揮動,在半空中捏了幾個手勢。
在外面正安排晚輩們計劃“公孫劍”眼神一顫,慈祥地對晚輩們笑了起來:
“今晚,你們幾個來祠堂一趟。”
“啊?族長?這是……”幾個晚輩一愣。
“老夫失去了孩子,可我公孫家諾大的家業還需要人繼承。”公孫劍臉上的笑容愈發慈祥:
“今晚,來個祖宗們磕個頭吧。”
“是,是!”聽聞此話,幾個晚輩對視一眼,臉上的欣喜無法抑制。
………
與此同時,宰相府,書房。
最深處的書架突然動了一下,暗門打開。
宰相李林甫,捂着手臂從暗門中走出。
他髮絲凌亂,灰頭土臉,手臂上滿是血漬。
“嗯……”李林甫倚靠在書架上,深深呼吸兩下,手心亮起血色閃電,按向手臂。
下一瞬,手臂上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
就在這時,女兒李宓的聲音驟然響起,緊接着,書房的門便被推開了。
李林甫立馬蹙起眉頭,掏出件袍子披到身上,將胳膊上的血跡蓋住: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啊!”李宓被訓斥一聲,不好意思地躬身作揖:“父親大人,抱歉,實在是有大事發生……”
“嗯。”李林甫點點頭:“說吧,什麼事?”
“我們在公孫家的線子傳回了情報,公孫無極死了!”李宓連忙說道:
“而且,還是死在了追殺沈大人的路上!”
“你說什麼?”李林甫猛地拉高音量:“公孫無極死了?情報確定是真的嗎?”
“基本可以確定了。”李宓欣喜地點點頭。
“公孫無極,死在了沈帐盅Y……”李林甫捋着鬍子,不由笑了起來:
“呵,這真是天助聖後,天助咱們李家,好事,好事!”
“是啊,不過……沒想到沈大人,竟然已經變強到這種地步了。”
李宓不由說道。
想當初,柳夫人一案時,她的修爲和實力還穩壓沈大人一頭。
誰能想到,這纔不到兩個月,沈大人的實力,已經提升到她無法觸及的領域了。
李宓由衷地爲他感到開心。
想着沈諣懥艘环莨溃彤斀峙瓪⒐珜O康時的模樣,回憶着他那陽光下的背影,李宓會心一笑:
“像他這樣的正義之士,能有如此修爲,真是大虞之幸事,天下之幸事。”
“好了,你且下去吧。”李林甫擺了擺手,面帶紅潤:“爲父要準備一下,進宮面見聖後!”
“好!”李宓點點頭,退出房間。
只是離開房間時,她吸了吸鼻子,蹙起眉頭。
怎麼父親的房間中,有一股好濃的血腥味?
還有……
父親剛剛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些?
他平日裏,會這麼喜怒不形於色嗎?
就好像是……在表演一樣……
李宓一邊拉上門,一邊自嘲地搖搖頭。
“我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
另一邊。
聖後寢宮,永安宮。
宮女們這幾日相當的忙碌。
她們不停把施了術法的布料和針線送入宮內,每天都要來上好幾趟。
這不,兩位剛入宮的宮女一邊手捧布料走着,一邊竊竊私語。
“聽說聖後孃娘從回宮那天起,就一直在刺繡,做了好多身衣服呢。”
“這還用你說?咱們送進去的布料,都夠達官貴人們用一年的了……”
“嘿嘿,話說聖後孃娘怎麼突然迷上刺繡了?她以前不是最討厭這種東西嗎?”
“噓,附耳過來,你別給別人講,我那天看見啊,娘娘繡的啊,可是男人的衣服……”
“啊?!那豈不是說……”
“咳咳。”
就在這時,咳嗽聲在兩位宮女身後響起。
她們轉身看向來人,連忙跪下,戰戰兢兢:“上,上官尚宮……”
上官寧眯起眼睛:“你們兩個,各去領十個巴掌。”
“是,是。”兩個宮女戰戰兢兢點頭,就要退下。
“等會兒。”
“尚,尚宮……”
“把布料給我。”
“是。”兩個宮女把布料遞了過來,上官寧接過,在她們耳邊輕聲說:
“在宮裏,不該說的不要說,不該看的不要看。”
“是。”兩名宮女感激地看了上官寧一眼,提着裙襬退下了。
她們都清楚,十個巴掌根本算不上多大的懲罰。
這位尚宮大人,是在教她們宮中的規矩。
搖搖頭,上官寧捧着布料,面無表情地朝永安殿走去。
不多時,便推開殿門。
大殿中央,聖後李倚天正對着圖紙,繡着衣裳。
而在她身後的架子上,已經擺滿了男人的衣物,從春裝到冬裝,從常服到戰袍,各式各樣。
“聖後。”上官寧躬身行禮,走到她身前。
“寧兒啊。”聖後李倚天柔聲道:“放一旁就好。”
“娘娘,已經到了您歇息的時候了。”上官寧把布料放下,輕聲說道。
“沒事,本宮不累。”聖後手頓了頓,掐掐眉心。
這些衣服,自然是她繡給沈盏摹�
她很清楚,業城被奪,公孫家一定會報復沈铡�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往後危險將會很多很多。
尤其是那個公孫劍和公孫無極,恐怕恨沈杖牍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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