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家裏兩顆棗樹
鏡子通體金色,鏡框周身佈滿琉璃火的紋路,頂端刻一“魂”字。
此鏡名爲“搜魂鏡”,是柳靈兒給他準備的法寶之一,效果是捆住死者的靈魂,從中搜集記憶。
“靈兒姑娘雖然人癲了點,但手藝倒是不錯,此物只會損耗百分之三十的記憶。”
“在搜尋記憶的法器中,算得上是佼佼了。”
他準備此物,自然是要用到,明日的潛伏之中,蒐集情報。
而此物只對死者有用,自然就要死不少人。
到那時,他就需要一個背鍋的僚機。
玉清音這個壞女人,就挺合適。
“主,主人……”
就在這時,手中念珠發出陣陣啼哭。
“怎麼了?”
“主人,你別再搓念珠了,人家已經沒有換洗的小衣啦!”
“就這事?放心,小衣主人這多的是!”沈諞]好氣地在唸珠上抽打一下:“這便是你的修行!”
“嗚嗚嗚……”滲水的念珠哭唧唧。
………
一夜,
無話。
次日,
早晨。
“阿彌陀佛,悟淨師弟,我們到了。”
蒼狐山上,玉清音雙手合十,輕聲說着。
“半月未歸,也不知道師兄師弟們過得怎麼樣了。”
沈找哺耪f道。
蒼狐山,因山峯從遠處看,像是仰天長嘯的狐妖而得名。
據說是上古妖狐羽化成仙前,居住的洞府。
狐族祕境就坐落在此山的蒼狐洞內。
如今,蒼狐洞外,江湖修士們就地取材,用山上木石,修建了好幾個營地。
其中,南海佛僧們的營地最大,藏劍山莊,天樞苑和潛龍閣的次之,其餘小門小派的最小。
而江湖散修們,就只能以天爲被,以地爲牀了。
不一會兒功夫,玉清音與沈斩耍阕呷肽虾7鹕臓I地。
而兩名佛僧,也立刻迎了上來。
“阿彌陀佛,悟淨,濟悲二位師弟,可曾找到那白月汐的下落?”
走在首位的,是三品佛僧慈悲的師弟,慈心和尚。
也是除了慈悲以外,南海佛僧派出的最強者。
“阿彌陀佛,師兄恕罪,濟悲未能找到白月汐的下落。”玉清音搖搖頭。
“悟淨倒是找到了,但很可惜,被那狐妖逃了。”沈找餐锵дf道。
“阿彌陀佛,沒想到二位師弟也失手了。”慈心嘆息一聲:“算上你二人,此次派出去的十四位佛僧,竟沒有一位找到她。”
“也不知道這狐妖到底跑去哪裏了。”
哼哼,姑奶奶我就在你面前你都認不出來,真是隻蠢驢……白月汐牌念珠,在沈帐种袊N瑟兩下。
經過一晚上的修煉,她已經能夠做到非必要,不滲水了。
簡直強的可怕!
沈漳笞∵@傻狐狸,不讓她顫抖,接着問道:“慈心師兄,既是如此,吾等要怎麼打開祕境的門,搶回燃心大師的舍利子?”
“哎呀,師弟放心,此事慈悲師兄已經有辦法了!”
慈心和尚還未說話,站在他身後的悟寧和尚便開口了。
“悟寧!”慈心連忙呵斥一聲:“謹言慎行。”
“咳咳,知道了,知道了……阿彌陀佛。”悟寧連忙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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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悟寧和尚,和他現在扮演的悟淨爲同輩僧人,關係自然親近。
按照武僧們給出的資料,此人說是和尚,但卻極爲好色,背地裏幹過的齷齪事多如牛毫。
以“送子佛”爲名號,在南海佛國作威作福,不知道強搶了多少民女,傷害了多少家庭。
“此人似乎是知道些什麼……”沈帐諗磕抗狻�
………………
兩個時辰之後。
沈摘氉砸蝗耍叩搅宋驅幍凝S房門口,剛想敲門,卻聽門內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求饒的低吟。
他皺了皺眉頭,抬手敲門。
“說了多少次了,本僧練功的時候,不準打擾!你們幾個是想死不成!”
悟寧憤怒的聲音,從房間內傳來。
沈彰辛嗣醒郏骸拔驅帋煹埽俏遥驕Q。”
“哦!是悟淨師兄啊,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回來了要找我!你等下!”
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不一會兒的功夫,將袈裟圍在腰間的悟寧就打開了門:
“來,快進來,師兄啊,這歡喜禪還真是好修,師弟我最近修爲又精進了!哈哈哈!”
沈崭盼驅幾呷敕块g,一股難聞至極的古怪味道沁入鼻腔。
那味道,很像是死屍的腐臭,但在那中央又混雜着別的味道。
他不自覺屏息,瞳孔在下一瞬驟縮爲鍼芒。
只見房樑上掉着的,牆壁上捆着的,餐桌上擺着的……全都是女子。
這些女子年齡各異,相貌各異,身材各異,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面露死氣,雙眸晦暗,身上或多或少缺了些部位。
而她們缺少的東西,此刻正被鐵鉤穿着,掛在牀邊。
充斥着腐爛味道的鮮血,似雨滴,沿着斷裂的橫截面,滾落在血泊之中。
沈盏拖骂^去,卻見這齋房的地板,竟流淌着一層薄薄的血河。
他朝那血河看去,只見那些女子們的倒影,正面無表情地盯着他,咧嘴,發出死寂的笑聲。
“悟淨師兄啊。”
悟寧走到牀邊,掐住女子的脖子,一邊修煉,一邊說着:“你是不知道,這幾日我憋成什麼樣子了!”
“本以爲此次來大虞,有數不盡的肉禪可用。”
“卻沒想到,那慈悲法師如此迂腐,竟然不讓我修禪!”
“說什麼出家人要以慈悲爲懷,這豐谷縣百姓過得太苦了,我們要渡他們……”
“他孃的,老子修佛,修的就是渡己不渡人!”
悟寧罵罵咧咧,卻突然笑了起來:
“好在前些日子,慈悲他去閉關了,要不然,老子哪有這些機會修禪啊,哈哈哈哈!”
“也多虧了慈悲他救死扶傷啊,要不是他,老子也不會勾勾手指,就能把這些女人帶回來!”
“她們進來之前,還一直在感謝老子呢,哈哈——啊!”
悟寧話說到一半,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他低下頭,卻見一把長劍,從他胸前穿了出來。
“咳,咳咳……”他愣愣地盯着那把長劍,接着緩緩扭過頭,卻見悟淨師兄正冷漠的看着他。
“師,師兄,你,你爲什麼……”悟寧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抽搐。
“你殺了這沒多的無辜,還問我爲什麼?”沈者艅Ρ念^的憤怒無法抑制。
“無辜?師兄,他們都是肉禪啊……”悟寧咳嗽兩聲,卻恍然大悟:“你,你不是悟淨,你,你是——啊!!”
他話還未說完,身上就燃起了黑色的業火。
業火焚魂,他當即慘嚎着求饒:“不,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你對她們做那些出生事情的時候,可曾想過,她們也不想死?”沈彰凶叛劬Γ瑢I火加大。
“啊啊啊,前輩,我錯了,可是,可是她們只不過是些禪肉罷了!”悟寧慘嚎着:
“若是我沒來,她們一月前就餓死了,又怎麼可能活到今天……”
“我救了她,她們獻身於我,這就是因果……不,不對,我錯了,前輩!”
業火灼燒之下,悟寧的神識一團亂麻,想要撒謊,但說出來的,卻是自己的心裏話。
“呵,好一個肉禪。”
沈绽湫σ宦暎聪蛑茉猓瑓s見那些女子們的身上,竟然都漂浮着凝時的魔氣。
身上的血肉也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畸變,化作醜陋的怪物。
“哎。”婠婠從沈彰夹闹酗h了出來,憐憫地看着她們:“這些女子,成了這惡僧修煉歡喜禪的禪肉,被強迫注入了佛力。”
“但她們卻非一心修佛,相反,滿心都是恐懼與憤恨,早已入魔。”
“之前這惡僧壓制着她們,她們神魂被禁也就罷了。”
“可現在,惡僧被你業火灼燒,沒了禁錮,她們自然也就墮入魔道,畸變了。”
“該死。”沈樟硪浑b手的手心立刻升騰起魔雷。
婠婠卻嘆息一聲,握住了他的手:
“沈眨憔炔涣怂齻儯齻兓昶且褱纾F在支撐她們行動的,不過是恨意罷了。”
“哈哈哈,你看,你看!”悟寧被業火焚燒着,卻突然大叫起來:“這些禪肉都入魔了,都入魔了啊!”
“她們此時能入魔,正說明她們是天生魔種!”
“貧僧是在除魔衛道,是在超度她們啊前輩!”
“放過我,放過我!”
“呵,呵呵。”沈绽淅涞乜醋潘蝗恍Τ雎晛怼�
下一瞬,他將業火收回,把悟寧扔到了地上。
“啊,沒?沒事了?”悟寧來回摸着身體,臉上一喜:“前輩,你……”
可他剛抬起頭,表情卻驟然凝固。
只見那被他玷污過的“禪肉”們,此刻都已經畸變成了妖魔怪物,朝他撲了過來。
他想要抵抗,卻發覺自己全身的靈氣,都被剛剛的業火燒乾了。
“不,不要,你們,你們不能殺我,我是佛僧,我有佛祖保佑……”悟寧翻過身,就想往房間外面跑。
可那些畸變的怪物,哪裏容的了他?
她們一擁而上,撲在他的身上,瘋狂地啃噬起來。
“啊,不要,啊啊,不要!”
悟寧慘嚎着,耳邊卻不聽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響。
他的雙臂,雙腿都被扯掉,腥臭的血液,與齋房內的血河混雜一起。
“該死,放過我,放過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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