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曾文遠回到班房,臉一下垮下來。
在刑部臨走時,方景行就通知過他。
讓他準備這段時間的賬本,要上交分潤,官員們好過年。
可他哪有這些東西。
第57章 黑化的曾文遠
翌日,方景行帶着手下官員來到天牢。
“文遠兄,這個月天牢的分潤和賬本快拿出來吧。”
曾文遠雙眼迷茫地看着方景行。
“景行兄,什麼分潤?什麼賬本?”
方景行眉頭緊鎖,心中暗道:
“這曾文遠來天牢好幾日,還不知道這事,難不成把錢全當成自己的了?”
不怪他這樣想,天牢的獄吏都是老油子,這點規矩肯定是懂的。
方景行身爲刑部官員,自然不好直言收受犯人賄賂的事。
只能不斷暗示曾文遠,可他依舊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
看着曾文遠那張迷茫的老臉,他心中有氣,言語間也就不那麼客氣。
方景行直言道:“就是犯人家屬的打點。”
曾文遠面色一驚,小聲道:
“景行兄,這可是收受賄賂,貪污索賄在咱們大周可是重罪。”
方景行心中暗道:
“他孃的,平日裏爲了兼併良田,也沒少害別人家破人亡,現在倒是給我裝起清廉來。”
見到曾文遠這般不識抬舉,他也沒了先前和善的面目。
冷笑道:“五天時間,分潤必須一文錢不少的交上來,否則我就上報給丁大人,你這獄司也就做到頭了。”
說完方景行甩開衣袖,直接離開天牢。
獨留下曾文遠一人呆立原地。
他不是不明白大周朝爲官的規則,只不過到天牢爲官,總要做出些成績給別人看。
他爲的可不是眼前的蠅頭小利,而是長遠的官途,哪怕如今已經四十多歲。
只要順利進行下去,依靠族裏的關係,三年五載之後,離京當個四品知府也不無可能。
來時曾文遠和姚璟就已經合計好,還有什麼會比將烏煙瘴氣的天牢治理得井井有條,更令人刮目相看。
方景行的話,對他的心頭一遭重錘。
他離開後,曾文遠將自己關在班房裏,不曾外出見人。
獄吏們則聚集在沈硯這,商討着到底是什麼情況。
早上方景行來天牢大家都看見,不過沒人敢湊近偷聽,也就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沈硯五感敏銳,二人的談話一字不落的入他的耳朵。
不過這事也不好告訴他們。
沈硯心底也十分好奇曾文遠究竟會怎麼做。
呂有財有些幸災樂禍,昨日剛被杖斃一個親信。
說不恨曾文遠那是假的,今天看到他喫癟,心裏自然開心。
陰陽怪氣道:“也不知道咱們天牢的這位青天大老爺,心裏在想些什麼?自己家財萬貫,就連別人的活路也要斷了。”
馬大年聽到他的話,趕忙說道:
“可別亂說話,禍從口出。慎言!就是咱們等了半天,也不知獄司大人,接下來到底怎麼打算的?別再整什麼幺蛾子就好。”
沈硯心中覺得,曾文遠最終還是要鬆口的,現在不過是找不到臺階下。讀書人最是好面子,估計正糾結着。
總不能他用自家產業,將這個窟窿補上。
等到正午時分,日頭高照。
陽光灑下,天牢卻不見絲毫暖意,依舊陰森寒冷。
沈硯三人在班房裏喝着酒,暖身子,等着曾文遠出來發話。
直到夕陽即將落下,曾文遠纔將師爺叫進班房。
呂有財面色一震,小聲道:“來了!”
沈硯連忙將酒和小菜收起來,藏好。
不多時。
姚璟來到沈硯的班房,開口道:“到處找你們,原來都待在這。”
呂有財面色淡淡的道:“這天寒地凍的,沒錢添置棉衣,只能沈獄吏這暖和暖和了。”
姚璟面色一紅,卻沒有出聲反駁呂有財的話。
“獄司大人經過幾日的苦思冥想,直接斷了大家‘打錢’的事。險些絕了大家的生路,確實有失考慮。”
呂有財心中一喜,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說道:
“我們還是支持獄司大人的做法,天牢乾乾淨淨的確實不錯。師爺不會是領會錯了大人的意思吧!”
馬大年也附和道:“是啊!獄司大人說的有理,我們也理應支持。”
沈硯沒有說話,卻也笑着點頭。
他明白這倆人是以退爲進,必須讓姚璟曾文遠出來說句話。
誰知道他會不會秋後算賬,到時候推個一乾二淨,全賴在姚璟身上。
姚璟心思還是溋诵皇菂斡胸斶@些人的對手。
沒幾句就被說的啞口無言,只能回去找曾文遠。
呂有財朝着二人使了個眼色,面上滿是喜悅之情。
很快。
曾文遠出來了,他知道底下的獄吏是在等發話。
昨天才杖斃一名收受賄賂的獄卒,今天就放開讓大家打錢。
朝令夕改,顏面盡失。
本不想露面得他,被逼的沒辦法,只能出來親身說明。
曾文遠雖然來頭大,卻也不能完全無視官場規則。
畢竟他只是個遠親,不是曾世宏親兒子。
他的眉頭緊鎖,額頭擠出深深的皺紋,面色漲紅。
沒讓沈硯他們召集獄卒,直接開口說道:
“從今個兒開始,還是按以前的規矩來吧!五日之後,刑部就要來人收取分潤,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些。”
呂有財聽後面露喜色,開口道:
“曾大人英明!”
馬大年也連忙附和道:
“曾大人英明!”
不過曾文遠已經沒心思聽他們的話,直接轉身就離開天牢。
沈硯心中嘆息,曾文遠還是沒能從刑部將大家的俸祿要來。
也不知是刑部真沒錢,還是不願意給。
呂有財臉上的喜悅散去,忽然有些傷感地說道:
“可憐的錢永寧,前後不過相差一天時間,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沈硯和馬大年也有些默然,只能說錢永寧太過大膽,邭庖灿行┎缓谩�
“時也,命也。到時你將他的那份送給他妻兒吧。”
呂有財應了一聲,便和馬大年一同離開。
這幾日天牢有的忙活,獄卒又要開始加班加點通知犯人家屬。
別說,經過曾文遠弄的這麼一出,犯人受了不少苦,要錢都簡單上許多。
連刑房都用不上,家屬就自覺前來打點。
犯人都以爲此前的作爲,是天牢在整治自己。
因害怕家人在天牢受苦,犯官家屬送錢時更爲大方。
除去被餓了幾天的犯人,還有死去的錢永寧。
天牢還是那個天牢,沒有絲毫改變,一切回到最初的樣子。
第58章 國喪,汴京異變(感謝大家的月票和推薦票)
接下來幾天,沈硯他們都沒能見到曾文遠的身影。
沈硯手上的賬本早就悄悄交給姚璟,姚璟看到賬本,並沒多說什麼。
直到第五天,方景行要來天牢收錢,曾文遠纔出現。
方景行板着臉來到天牢。
見曾文遠和三名獄吏全都在場,他沒有廢話,直接開口道:
“曾大人,東西準備好了嗎?”
“景行兄,都在這呢。”
經過幾日的調整,曾文遠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異樣。
說着讓姚璟將銀票和賬本拿了過來。
方景行數了數銀票,面色並不是很好看。
上個月犯人增多,按理銀錢應增多,可現在足足少了三成。
方景行打開賬本,仔細查看,有部分是被徐紹功挪用,可這些已經進了丁安之的口袋。
方景行可沒有膽子追究,再有就是曾文遠上任這段時間的空缺。
錢少了,他怎麼能高興起來。
這可是刑部官員重要的收入來源。
他心中暗道:“好在這幾日還收上來不少,否則這個年還過不過了。”
對曾文遠他也不敢多說什麼,溦剮拙洌碗x開天牢。
呂有財和馬大年長呼一口氣,心中慶幸,這關總算過去了
他們知道銀子短缺不少,責任雖不在自己。
但真追究起來,總有人要背黑鍋。二人放眼望去,整個天牢,只有他們最合適。
曾文遠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差事沒辦好還喫了掛落,這事甚至傳到族裏。
暗地裏大家都當個笑話在看。
他沒有繼續在天牢待着,帶着姚璟直接離開天牢,就連屬於他的那份銀錢也沒帶走。
獄卒們拿到錢,心中自然開心。
消失多日的賭錢聲,再度響起。
這段時間汴京的氣氛越發詭異起來,江湖中人的行事也越發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