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說完這句話,徐紹功轉身離開,沈硯見他離去的背影佝僂了幾分,彷彿遲暮的老人。
與初見時那個意氣風發,爲了上位不擇手段的中年人全然不同。
刑部聽到消息,很快也來人。
來者是丁安之,他帶着先前那兩名刑部的郎中齊明軒和方景行來到天牢。
人還未至,聲音已經先到。
“徐紹功!你是如何辦事的,枉我這般信任你。”
沒等他們出去迎接,丁安之就已經走進天牢。
看到秦鐵衣的屍體,又見到韓山童和劉之協至多還能活三日。
面色漲紅,險些一口鮮血噴出。
這白蓮教的三位天王,是他從逡滦l手中搶來的。
殺反偈锹赌樀臋C會,十年都難得一遇,想要出名上位的他,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可沒想到出這種狀況,現在有苦沒地方說。
丁安之對着獄卒冷冷道:“事情真相查明之前,你們全都待在天牢,哪也不準去!”
之所以沒把他們關起來,全是因爲這天牢還需要獄卒幹活
說完他就帶人離開了。
徐紹功見丁安之此次相見,竟然這般冷淡,連招呼都沒打,心不禁涼了半截。
原本還想套下近乎,看是否有迴轉的餘地。
心中暗恨:“呸!當官的就沒一個好東西!翻臉不認人!”
……
……
丁安之帶人回到刑部衙門,看見死對頭楊萬里,還有刑部尚書馮修二人正不知在商討些什麼?
他們看到丁安之到來,停下交流,目光看向他,似乎在等他發言。
丁安之心中明白,他們已經知道天牢裏發生的事,畢竟這事也瞞不住。
將手下呼退,現場只剩下馮修,楊萬里還有他三人。
“秦鐵衣死了,韓山童和劉之協還能活三五天。”
聽到丁安之的話,馮修和楊萬里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
這件事本就是丁安之一手促成的。
馮修已經老了,從宣武帝在位的時候就在刑部當官,今年已經到古稀之年。
若不是有些內功修爲,早些年就該退休,頤養天年去了。
馮修退下後,刑部尚書的位置空置,丁安之有心競爭,纔會有這麼一出。
楊萬里不語,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丁安之明白,這是再等自己劃出道來,該怎麼處理,此次必定要付出一些代價。
丁安之咬牙道:“這事全因方景行辦事不力,還有天牢獄卒翫忽職守,依我看該撤職的撤職,該殺的殺。”
楊萬里突然開口說道:“天牢獄卒你想殺誰?”
丁安之有些意外,沒想到楊萬里突然出聲問的是這個。
他本想大口一張,全殺了。壞了他的事,賤吏百死不足惜。
可隨後想到,天牢的活計還是需要人乾的,改口說道。
“徐紹功身爲獄司治下不嚴當革職,沈硯身爲獄吏當首罪,不得不懲,還有當班的獄卒也難逃干係。”
楊萬里聽後淡淡道:“沈硯殺不得。”
丁安之大怒:“沈硯爲何殺不得,難不成因爲他姓沈還能免死不成!”
“他七品了!”
丁安之冷笑道:“他七品?他一個獄吏有什麼品階?總不能是武道七品吧?”
“你說的沒錯,武道七品!”
“嘶!”
丁安之聽到楊萬里的話,面色震驚,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馮修的老臉上也出現一絲詫異,倒不是因爲七品武者他沒見過,而是沒見過在天牢當差的七品武者。
丁安之似乎沒想到竟然是這個七品。
大周朝爲了唤j江湖人士,就曾立下規矩,凡武道入品的武者,只要公職在身就視爲九品官身,可享同等待遇。
那徐紹功便是走的這條門路,咦髦鲁蔂應z司。
顯然他不滿於此,所以才巴結丁安之。
可惜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沒辦法誰讓他靠上的是丁安之。
而沈硯已經是七品,丁安之知曉他才二十出頭,聽聞不久前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短時間修煉到七品,可見修煉天賦之高,他日突破中三品也不無可能。
丁安之心中暗道:“難怪楊萬里要保下沈硯,這人定然已經入了國公府的眼。”
馮修開口說道:“沈硯昨日休沐沒能發現異常也屬正常,就不追究他的責任。倒是徐紹功身爲獄司竟然這般疏忽,識人不明,御下不嚴。屬實不該,不能輕饒。”
丁安之只想儘快解決這事,沈硯殺不殺與他並沒有多大關係。
楊萬里聽到馮修的話,已經將沈硯摘出,也沒了意見,拿起茶杯接着喝茶。
馮修看了眼楊萬里,見他沒有出聲,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這般上書吧!安之摺子就由你來寫,今日我進宮一趟遞給皇上,早些稟報此事。”
刑部大人們的三言兩語,獄卒們的命弑惚粵Q定。
第46章 《鐵布衫》入門!
大周皇宮,西苑。
宣武帝拿到馮修的奏章後大怒不已。
他昨日才讓欽天監挑選良辰吉日,打算在年前以白蓮反傩悦捞欤筇旖等鹧�
可今天就接到刑部的奏章,白蓮反偕碇衅娑荆懒艘粋,另外兩個也危在旦夕。
這顯然是有人在故意和他作對,不想讓他祭天之行這樣簡單。
這是在逼他承認天災人禍皆爲上天示警,顯得他昏庸無道,進而下罪己詔反省。
宣武帝豈能不怒?
再聯想起前些日子欽天監監正剛當信馑@然也是有人授意。
他對着馮修說道。
“既然這些人如此無用,那就都砍了吧!”
馮修走後,宣武帝立刻傳來逡滦l指揮使鄭鈞。
鄭鈞伏跪於大殿下方,神色恭敬,如忠犬聽命。
“朕叫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
“回陛下,近日裏汴京出現的風言風語,大多與一個名叫曹振的人有關。”
宣武帝在腦海中回憶一番,似乎想不起有哪個大臣姓曹,開口問道。
“這是何人?爲何要散播這些謠言?”
鄭鈞面露糾結之色,咬牙還是將話說出:“這人是曹昂的堂弟,而曹昂正是太子爺府上的管事。”
“你是說幕後主使是太子?”
宣武帝語氣冰冷,卻又蘊藏怒氣。
“微臣不敢妄言,只是調查結果卻是如此。”
鄭鈞跪地不起,連頭也不敢抬一下。
“白蓮教的三名反偈钦l殺的,你可知曉?”
“回陛下,此事尚在調查,下毒的三位獄卒和家人都已經盡數消失,應當是死了。”
“不過……”
鄭鈞的話頓了頓,似是不敢直言。
宣武帝抄起茶杯就砸了過去。
“不過什麼,快說!”
“不過有人曾看到曹昂出現在其中一名獄卒衛石頭家附近。”
宣武帝癱坐在椅子上,看着西苑的屋頂,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鄭鈞則還跪在下方,一動不動。
許久。
宣武帝嘆了口氣,似乎又蒼老了幾分。
擺了擺手,讓鄭鈞離去。
……
……
刑部來的消息很快。
快到獄卒們還在公事房裏討論上頭究竟會怎麼處理他們,文書就已經來了。
齊明軒帶着刑部的文書來到天牢。
文書就像是閻王爺的生死簿,上面提名就是死路一條。
齊明軒面無表情地念着一個個名字,凡是被提到的全都被丟入天牢。
直接打開牢門即可,方便至極。
當唸到徐紹功名字的時候,他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日裏對他多加關照,誇他是可造之才的丁安之,在這關鍵時刻竟然沒有保他一手。
“齊大人,是不是念錯了?爲什麼會有我的名字。”
齊明軒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這是丁大人草擬,尚書大人過目的文書,豈會有錯?”
“將他們都打入天牢,等案件水落石出之後再行處置。”
此次牽連的獄卒竟有小半,這讓沈硯不禁咂舌。
齊明軒離開後,沈硯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爲何沒有他?
他可是甲號牢的獄吏,甲號牢出事按理怎麼樣也不可能脫身。
反倒是徐紹功倒了大黴。
沈硯思緒一轉,立刻明白,心中暗道:“看來是沾了國公的光,應當是楊萬里幫的忙。”
不怪他這樣想,刑部中他只認識楊萬里,而楊萬里又是國公的姻親。
甲號牢的獄卒近半都被抓了進去,沈硯來到牢房外,看到這些昔日的同僚。
心生感觸:“看來這獄卒的最終的歸宿,果然是天牢。”
沈硯對陳小栓說道:“也算是同僚一場,若是他們有什麼需求,儘量滿足吧。”
“是,沈頭,我會告訴其餘人的。”
來到徐紹功的牢房外,看着鋃鐺入獄的徐紹功。
他像是失了魂魄,呆呆的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