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修行進度每日結算 第241章

作者:短腿的跳蚤

  沈硯看到瓷瓶,面色有些詫異。

  問道:“師兄,這……”

  孟山河擺手道:“先別急着拒絕,此物乃是地元靈乳,用處想必你也知曉。我只求你煉出築基丹後,可以賣我一枚,價格自然不會虧待你。”

  “既然如此,那師弟也就卻之不恭。”

  沈硯沒想到孟山河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

  他還是有些低估了築基丹的稀缺,內門中有不少弟子都像他一樣。

  沒有師尊,雖說是內門弟子,卻也和寄居在內門一樣。

  沒有依靠,只能享受內門的靈氣和一些日常的資源。

  孟山河自己自然有不少,可他的道侶爲築基丹,已經在丹峯排了三年的隊。

  聽聞陸星寒說起,沈硯的煉丹技藝,比尋常的丹峯弟子還要強上不少。

  所以才萌生了這種想法。

  沈硯回到劍道峯。

  看見敖韻在門口站着,身上劍意凜冽。

  看來已經領悟斷念劍訣,沈硯沒想到敖韻的天資竟然如此出小�

  他可是有着道果加持,才能短時間領悟。

  不禁感嘆:“這龍不愧爲帝王之徵,血脈優勢得天獨厚。”

  陳婕和夏芸二人亦面帶喜色,看來也都有所收穫。

  不過沈硯並未與她們過多交談。

  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規律。

  翌日。

  沈硯清早上山指點敖韻三人,然後便繼續探索劍道峯。

  晚上便回到住處,開始煉丹修行。

  沒過幾日,陳婕和夏芸亦領悟了斷念劍訣。

  三人面色欣喜,沒想到此行收穫如此之大。

  他們明白,之所以能在短短七天時間有這般大的收穫。

  都離不開沈硯的幫助。

  回想起,來時的作爲。

  夏芸和陳婕二人臉上不禁有些羞赧。

  她們離開,劍道峯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沒了她們的打擾,沈硯隔幾日便會下山去尋季修飲茶閒聊。

  二人就像是忘年交一樣。

  這日。

  沈硯照常下山去找季修。

  他似乎早知道沈硯會來。

  早就擺好座椅,在院中等候。

  只是今日卻沒有了茶具,讓沈硯有些疑惑。

  季修輕笑道:“你來了。”

  沈硯躬身道:“見過前輩!”

  “今日便不喝茶了,改喝酒吧。”

  季修笑着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壺酒,這是沈硯第一次見他喝酒。

  沈硯不禁有些奇怪,今日爲何會這樣。

  季修給沈硯倒了一杯酒,說道:“人老了,總會有些嘮叨,心裏的話也會想着和人述說。”

  沈硯笑道:“前輩但說無妨,我此前在凡俗。曾在天牢當差,平日最喜歡的就是和犯人聊天。”

  季修啞然失笑:“你說的沒錯,我在此地幾千年,和監牢裏的犯人並無區別。”

  “既然你有心願意聽,那我便和你說一個故事吧!”

  當年季修本是劍道峯的天驕弟子,修行至瓶頸因而打算下山遊歷。

  他在風陵渡口遇見一位名叫阿秀的姑娘。

  她撐一艘烏篷船,船頭掛一盞紅燈唬f要渡他過江。

  他給了三文錢,她收了兩文,說一文還他,算交個朋友。

  她修的是魔道,魔宗之中最正統的那道。

  可那時候他不懂。

  他只記得她笑起來的樣子,紅衣烈烈,像岸邊的桃花般豔麗,好看。

  阿秀叫他小道士,季修糾正她是道宗弟子,她就笑得更厲害。

  “道宗弟子,那不還是小道士。”

  他陪她走了一路。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她殺人,他救人。

  她笑着說他迂腐,他皺着眉說她不該。

  可他從沒有真正攔過她。

  因爲每一次,她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那些被魔修控制的村鎮,那些以活人煉丹的邪修,她出手比他還快,還狠,還乾淨利落。

  他那時這樣說過:“你倒是替天行道了。”

  她歪頭看他:“我可不是替你。我是替那些死掉的人,討個公道。”

  他以爲她只是性子烈,手段辣了些,心腸到底是好的。

  直到那一夜。

  那一夜,她沒有理由地屠了一個小宗門。

  三百七十二口人,無一倖免。

  季修趕到的時候,她站在山門前的石獅子上,紅裙浸透了血,比桃花都要豔上幾分。

  她的眼睛是紅的,臉上帶着笑。

  “阿秀!”

  她偏頭看他,目光渙散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從前在渡口時一模一樣,天真、爛漫、帶着幾分狡黠。

  “小道士,你快走吧。”

  “別管我了。”

  季修沒有走。

  他追問阿秀,爲什麼要殺了這一整個宗門的人。

  可阿秀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說了句。

  “這些皆是該死之人。”

  季修信她。

  可阿秀卻笑道:“小道士,你太好騙了。”

  說完,她便離開了。

  季修像瘋了似的去尋找她。

  每次得到阿秀的消息,當季修到來,留下的只有一片屍山血海。

  每一次,季修找到阿秀,現場都比上一次更慘烈。

  最後一次,她屠了依附於道宗的宗門。

  而阿秀所修煉的功法也暴露出來,是《吞天魔功》。

  那時她已經是返虛境的修士。

  道宗終於不能再視而不見。

  李星河親自出手。

  道宗劍道峯主,道尊強者,天下劍修第一人。

  他只用了一劍,便將阿秀鎮壓,封入劍道峯頂的禁地。

  季修跪在峯下,求李星河饒她一命。

  李星河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話:“她屠了千萬條人命。你讓我拿什麼饒?”

  季修無話可說。

  他知道李星河已經網開一面了。

  換作旁人,魔修屠城,連鎮壓都不必,當場便斬了。

  李星河留她一命,是看在季修的面子上。

  若非此事牽連季修,出手的都不會是李星河。

  而阿秀也不會還能留下一條命。

  季修心中有愧,愧對李星河。

  若無意外,他本該爲下一任劍道峯峯主。

  可經歷阿秀之事後,他的心境有缺,已經無法繼續突破。

  終身境界止步返虛境。

  沈硯問道:“所以你就在這裏掃地?”

  季修說道:“對,就在這裏掃地。掃去劍道峯之塵,亦是我心中之塵。”

  “多少年?”

  “記不清了,大概有千年吧。”

  沈硯看着這個白髮蒼蒼的道人,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後悔、一絲不甘、一絲憤怒。

  但什麼也沒有,季修的表情十分平靜。

  沈硯猶豫了一下:“你的修爲……”

  季修道:“返虛巔峯!”

  沈硯瞳孔微縮,果然如此,他早知道季修不簡單。

  卻沒想到竟然境界如此之高。

  沈硯斟酌着措辭:“你有沒有想過,上去看看她?”

  季修的酒杯停在半空中,這一次停得比之前久。

  “想過,想過很多次。”

  “那爲什麼不去?”

  季修沒有立刻回答。

  “我去了,能跟她說什麼?”

  他又繼續道:“說‘我來救你了’?我救不了她。說‘我陪着你’?我自己都困在這裏出不去。說‘對不起’?”

  他抬起頭,看着沈硯,那雙渾濁的眼裏終於有了一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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