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還有一種則如道宗第八峯般,走的是化形煉氣之道。
二者可謂水火不相容。
這時。
一位體態圓潤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滿臉堆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看管不慎,被這孽畜逃脫,今日的食材就是這碧睛水牛。”
雖然這酒家掌櫃的態度異常溫和,可沈硯卻不敢有絲毫輕視。
他心中暗道:“這玉京仙坊果真臥虎藏龍,這小小的酒樓,竟有這等大能。恐怕又是那座峯的老祖,在此遊戲人間。”
沈硯與阿四尋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仙坊長街,人來人往,靈氣氤氳。
那少年屠夫已將碧睛水牛拖入後廚,大堂中的血腥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的肉香。
沈硯聞得出來,那是靈火烹煮妖獸血肉時獨有的氣息,醇厚中帶着絲絲靈氣波動。
掌櫃親自端了上來,圓潤的臉上堆着和善的笑意。
“兩位客官,神仙醉一壺,碧睛水牛肉一盤。這牛方纔宰殺,血肉中的靈氣尚未散去,此時食用最佳。”
沈硯詫異道:“我們可沒點這道菜。”
掌櫃的笑道:“當做驚擾到貴客的賠禮。”
“如此就多謝掌櫃的。”
沈硯舉杯飲了一口神仙醉。
酒液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流淌四肢百骸,彷彿整個人都要飄然飛昇。
他忍不住讚歎:“好酒!”
阿四也飲了一口,臉上難得露出舒坦的表情:
“這酒確實不錯,比山下那些劣酒強多了。只是不能多飲,否則真要醉上七日。”
二人正說着,酒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沈硯抬眼望去,只見一名青年男子,身着內門弟子服飾,腰懸長劍,眉宇間帶着幾分倨傲之色。
身後還跟着一道白裙身影款款走入,正是蘇湣�
沈硯的目光在蘇溎樕贤A袅艘凰玻阋崎_了。
自從上次在丹堂大殿外一別,幾日不見。
蘇湹淖兓瘏s有些大,只見她面無表情的跟在那青年身邊。
阿四也看到了來人,眉頭微皺,青年他認得。
他認得此人,名叫徐照,是丹峯弟子,與自己有些過節。
沈硯見他神色變化,明白阿四與來人怕是有些過節。
卻並未細問,依舊埋頭喫着牛肉。
不得不說,這金丹期的牛肉確實非同凡響。
幾塊下肚,沈硯已經渾身燥熱,體內靈力飛速流轉。
徐照目光掃過,發現了沈硯與阿四,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嘲諷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阿四。這神仙醉一壺一千貢獻點,你哪來的貢獻?”
阿四語氣淡淡道:“不勞你費心。”
徐照冷哼一聲,帶着蘇溔チ藰巧习鼛�
蘇溕裆行┰尞悾m不認得阿四,卻也知曉這是內門弟子。
“這沈硯何時攀上了第七峯的內門弟子?難道他想改修符法?”
第七峯爲符道峯,專研符道。
不過阿四的師尊卻是個異類,修的是符劍。
因而才收下身懷劍靈根的阿四。
阿四見到沈硯臉上的好奇之色,開口道:
“我知你有些好奇,我與那人的恩怨……”
原來他們二人的過節源於沐寒煙。
徐照想要拜在沐寒煙門下,修行劍道。
可她遇到阿四這個劍靈根,自然便不再想收徐照。
因而徐照懷恨在心,他不敢怪罪沐寒煙,只能遷怒在阿四身上。
所以只要遇到機會,便會打壓阿四,好證明自己比阿四強。
沈硯搖了搖頭,說道:“我好奇的不是這個,而是他說你沒有貢獻,這事是真的嗎?”
阿四神色一愣,抬眼看向沈硯,眼中充滿不可思議道:
“你知道的,我這人除了一把劍,身上從不會有外物。”
“貢獻點不是外物,你可以有。”
阿四搖頭道:“這個真沒有。”
他又試探地問道:“你應該有的吧?”
沈硯聽到他的話,已經開始想着要如何脫身了。
心想:“早該想到,阿四到哪都是窮鬼,怎麼會有錢請我喝酒。”
這裏可不是大周,喫霸王餐?
沈硯想都沒想過,就憑那跑堂的夥計,都能一刀劈死金丹期巔峯的碧睛水牛。
阿四見沈硯沉默許久,心中暗道不好。
此前和沈硯一起出去喫酒,逛青樓都是沈硯付的銀子。
讓他早就習慣了,何況沈硯輕車熟路的在前方帶路,儼然一副來過許多次的模樣。
阿四輕聲道:“要不……我們跑吧?”
沈硯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正要開口,卻見一名少年出現在他們身邊。
少年神色淡淡地看着阿四和沈硯二人。
沈硯見到此景,不禁尷尬。
就在此刻。
一名道姑從外面走了進來。
阿四見後,面色大喜。
“師父!”
來人是沐寒煙,沈硯心底鬆了一口氣,暗道:“買單的人來了!”
沐寒煙見到阿四竟然在這喝酒,秀眉微蹙道:
“渡過天劫也不知通稟一聲,我還道是你死了。”
阿四訕訕道:“我那是迫不及待想來見見此前的好友。”
他指着沈硯道:“這就是上次在密林時救過我的沈硯,他與我同來自絕靈之地,沒想到亦拜入道宗。”
沐寒煙聽後倒有些意外,抬眼多看了沈硯兩眼。
若是往日,她自然不會擔心阿四的安危。
可經歷過上一次的事情,她明白,這道宗也不太平。
魔宗竟然已經滲透到內門中,妄想要引發道宗與妖族的爭端。
好在事情未成,被沈硯給意外破壞了。
沐寒煙輕輕點了點頭,見到阿四無事,鬆了口氣。
對着他們身旁的少年道:“時明,幫我拿一壺神仙醉,我要帶走。”
少年淡淡道:“師父說沐前輩太窮了,付不起酒錢,下次來不要賣給她。”
沐寒煙面色立刻冷了下來,周遭的食客,頓時感覺如芒在背,不寒而慄。
淡淡道:“老東西,人呢?!”
好在此時,掌櫃的感受到氣勢,立刻跑了出來。
“沐長老莫生氣,小孩不懂事,我這就給你打酒。”
沈硯見到此景,頓時感覺天塌了。
沒想到沐寒煙竟然也是個窮鬼,心想:“這阿四該不會就是學的她吧?”
阿四倒是還記得自己也沒貢獻點支付酒錢,小聲道:
“師父,我也沒貢獻。”
沐寒煙面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
“自己的事情自己擺平,想喫白食,也要有能喫白食的實力。”
說完,沐寒煙便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原地。
掌櫃的聽見了阿四的話,笑道:
“原來是沐長老的高徒,此次就算是我請了。”
沈硯也有幾分不好意思。
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我還當某人在哪發財了,原來還是窮鬼一個,來這借師父的臉面喫白食。”
沈硯聞聲看去,說話的人是徐照。
他眉頭微皺,知曉這霸王餐是喫不成了。
他開口對掌櫃的說道:
“今日之事確有誤會,我兄弟二人爲渡天劫耗盡貢獻。這有一萬三千顆下品靈石,可否充作酒錢。”
掌櫃的聽見沈硯的話,有些詫異。
弟子私下交易一千貢獻不過一萬二千顆下品靈石,此刻沈硯這個價已經十分公道。
雖說平日是不收靈石的,不過此刻若是不收,卻有些讓阿四下不來臺了。
他點了點頭道:“既然小哥執意如此,那塗某便不客氣了。”
徐照見到沈硯竟然能拿出這般多的靈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記下他的面容。
冷哼一聲,又轉身回到樓上的包廂。
阿四拍了拍沈硯的肩膀,笑道:“多謝解圍。”
沈硯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心中也明白,若是沒有沐寒煙的面子。
今日恐怕真不好善了。
他端起酒杯,飲盡最後一口神仙醉,只覺得酒意上湧,眼前的景物微微晃動。
沈硯忽然開口:“阿四。你說,這修仙問道,求的到底是什麼?”
阿四愣了一下,認真想了想,道:
“師父說,求的是長生,是逍遙。”
沈硯笑了笑,說道:“可我總覺得,修爲越高,身上的束縛反而越多。”
窗外的仙坊長街上,人流如織,靈氣如霧。
遠處的山峯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那裏是內門弟子的修行之地,是無數外門弟子夢寐以求的所在。
可沈硯知道,即便進了內門,也依舊會有許多掣肘。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