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那是肉身枷鎖,後天武者與生俱來的桎梏,是天地對凡俗生靈的限制,將人的肉身鎖在後天的層次,無法觸及先天。
而現在,這副枷鎖被三百六十五顆竅穴的合力掙得粉碎。
枷鎖崩斷的那一刻,沈硯的肉身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他的皮膜變得晶瑩剔透,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卻又堅韌到尋常刀劍砍上去連白印都不會留下。
他的五官感知瞬間被放大了百倍,此刻天地在他眼中又清晰了幾分。
沈硯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中似乎有星辰流轉,有山河倒映。
他懸浮在半空中,赤足凌虛,周身三百六十五顆竅穴明滅不定,與天上星辰同步呼吸。
每一次竅穴閃爍,都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星光被牽引而下,沒入他的體內。
遠遠望去,他彷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從天而降的神祇。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如潮水般洶湧,如火山般噴發,
“嗡!”
一聲悠長的鳴響從他體內傳出,像是天地間最古老的編鐘被敲響。
先天,成了。
沈硯心中十分平靜。
他終於明白爲何要在黃河處突破,這裏竟然是大周龍脈所在之地。
體內的玉牌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氣呓鸢竦南拗啤�
龍脈歸位,卻又被體內的玄天道果攔截,最終成全了他。
沈硯看着不遠處的草木,有些意外。
“如今竟然是春天了?”
滿眼都是翠綠色,分明自己閉關突破的時候還是冬天。
想不到竟然過去了這麼久。
第216章 改天換地,時過境遷。故人不在,不如離去!
沈硯感受着自身的力量。
“先天嗎?似乎沒見過這麼強的先天!”
他感覺現在的自己,一拳就能打死突破前的那個自己。
看着草木抽出的嫩芽,沈硯不禁心生感慨。
山中無甲子,歲月不知年。
他沒想到閉關打破肉身枷鎖,天地玄關竟然耗費了如此多的時間。
沈硯看着滾滾東流的黃河水,若有所思。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想到《吞天魔功》,他的心中似乎有了一些明悟,卻又無法抓住。
不過,這也讓他堅信,自己走的這條路是對的。
陰陽交泰,天人自感。
此刻的沈硯已經有了一絲仙靈之氣,肉身臻至凡胎肉體的極限。
他離開了黃河。
“此次突破也不知過了多久,是該回去了!”
官道上。
沈硯看着卸嚯y民,路旁隨處可見餓死的屍體,不遠處三五成羣的野狗,正盯着那些體弱之人。
眉頭微皺。
“這世道,畜生都欺負到人身上了。”
入夜。
經過一個破舊的道觀,沈硯見裏面有着火光,便走了進去。
他手上提着兩隻野兔,沒有火摺子,想進道觀借火一用。
剛踏入道觀。
沈硯看到兩方人馬,一邊看着應該是富貴人家。
另一邊領頭的似乎是位老翁。
兩方人馬都互相警惕着,畢竟在這亂世,人可比猛獸可怕多了。
見到沈硯一身衣衫襤褸,活脫脫的難民打扮。
富貴人家的人眉目間,盡顯嫌棄之色。
見老翁慈眉善目的模樣,沈硯開口道:
“這位老丈,可否借火一用。”
“自無不可,小哥隨意取用便是。”
沈硯借到火後,到一旁空地,支了個火堆,開始烤肉。
肉香味很快飄散出來。
如今這個世道,別說肉,就算是白米飯都難得喫上一口。
沈硯聽到那幾人咽口水的聲音。
分了半隻給他們。
“這半隻給你吧!算是還你借火之情。”
“啊?!借火不過是小事,當不得這般重禮。”
“無妨,接着便是。”
“老朽,高嶸謝過小哥。”
老翁嚥了咽口水,小心接過兔肉。
哪怕沒有任何香辛料,他也覺得是人間美味。
不過他並沒有獨享,而是帶回去,和同行之人分享。
一旁衣着華貴的公子也想出口向沈硯討要兔肉。
這大災大荒的年景,就算是有錢,肉食也是不好買的。
只有大城纔有正經肉食可買,小地方賣的全是米肉,集市裏不賣牲口,都是菜人。
莫說是喫,就算是聽到了,也讓人沒了胃口。
不過卻被他一旁的護衛攔下。
“公子莫衝動,此人武功不俗,我遠非其對手,不可招惹。”
“他?!比你強!”
護衛面色凝重道:“確實如此,還是不要招惹爲好。”
富貴公子聽後,面露驚色,他自然相信護衛不會騙他。
護衛可是五品高手,是他花費重金請來的。
可沈硯看着一身乞丐打扮,竟然是個高手,着實讓人意外。
這兩方人馬,都不是尋常人家。
隊伍中都有着幾名武者。
沈硯聽着他們的對話,才知是從汴京逃出來的。
不禁有些意外。
心中暗道:“汴京發生什麼了?這些人要離開?”
看着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沈硯向老翁問道:
“老丈,我聽聞你們是從汴京逃離,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高嶸道:“哎,看來小哥應當許久沒關注天下大事了。”
沈硯道:“我爲了躲避兵災進山躲了許久,不知如今天下發生了什麼。”
高嶸點頭道:“老朽猜想應當如此,這話說來很長,還要從去年隆冬時節說起。那高懸汴京空中的氣呓鸢瘢鋈皇В茨苕倝海瑲膺金龍自其中脫身,不知去向何處。天下自此羣雄並起,戰事連連……”
沈硯聽完他的話才明白,去年自己突破時的氣呓瘕埦故浅鲎越鸢裰小�
他將大周最後一絲氣呶M,大周自然也就走向了末路。
而那些中洲來客,見此地好處已經沒了,自然也就不願多待。
於是紛紛離開了這裏。
還接引了許多青年才俊離開。
去年年關時,高嶸說他曾在汴京見過仙人。
自那以後,金榜之上的所有人全都消失不見。
還有一些人雖然未登金榜,卻也被仙人看中,脫身世俗。
其中還有沈硯的不少熟人。
宋明理因其展現的儒道修爲,被仙人看中,離開世俗。
沈墨玄和沈劍心也消失,不見蹤影。
而身爲皇室的李家卻有些奇怪,除卻個別武道驚豔之輩,其餘人都尚在大周。
嫡系血親,更是無一人離開。
有人說這是王朝氣叻词商^厲害,就連仙人也不敢替他們改命。
沈硯沒想到只不過閉關出來,竟然有種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的感覺。
心中不禁有些感觸。
這種事情他早有預料,卻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雖然天下大亂,可汴京的格局卻並未有多大變化。
那些傳承千年的世家依舊把持着局勢,只不過皇宮中多了一個人。
李玄燁早已死在皇宮暴亂之中,現在把持皇宮的是花弄月和花清影姐弟。
花清影以皇太后的身份監國。
當今陛下是李玄燁的兒子,今年不過六歲。
年號同治。
當然不是李玄燁沒有其他的兒子,只不過那些年歲較大的都莫名其妙的身故。
……
……
回到汴京。
剛到青衣巷,他就瞧見王寡婦。
她見到自己十分意外。
好奇問道:
“沈硯?!你沒有和國公爺他們一同離開嗎?”
沈硯搖頭,“因爲一些事情耽擱了,沒想到再回來之時,他們竟然已經離開。”
王寡婦搖頭嘆息:“可惜了,聽說國公爺他們可是去做神仙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