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汴京也比老家太平許多。
沈硯不禁問道:“齊夫子一家也來了嗎?”
齊軒道:“叔父一家也來了,老家的田地已經種不下去了。”
“哦?!爲何?”
齊軒嘆息道:“如今一畝地要抽七分糧,這麼重的苛稅,種上一年也剩不下二兩米。”
“你們自己的良田爲何要繳這麼高的稅?大周不是定的五分稅嗎?”
“哎!律例是律例,可到了地方,他們可以平生出許多名目,你又能如何?
這汴京好歹還是天子腳下,能夠沐浴皇恩,其他地方縣令就是那裏的天。”
沈硯聽後明白齊軒說的是實話,之所以定這般高的稅,全是官商勾結。
逼着大家賣田,他們好兼併良田。
世家大族的田地是不用交稅的,難怪國庫年年空虛。
有這些忠君愛國的臣子,大周不亡也難了。
沈硯道:“稅越重,田越少。田越少,稅越重。來回往復,無限循環。果真是苦一苦百姓,這罵名皇上來擔。”
“大人這可不興說,您下次可別再小的面前說這話了,小的膽小。”
隨後,齊軒滿臉愁容道:“世道艱難,屬下最慶幸的就是入得大人手下當差。”
天牢裏這段時間雖然平靜,可大周朝堂卻波濤洶湧。
宣武帝一改往日的作風,不僅日日早朝,還勤於政務。
還以太子能力尚湢懹桑栈亓怂谋O國大權。
這太子瞬間就變回原來模樣,李玄燁在太子府氣憤不已,不斷打砸東西。
原本隔三差五就會來天牢邀請沈硯過府一敘。
不過沈硯每次都是拒絕,這李玄燁毫不氣餒。
可惜這宴會,沈硯是再也不會去了。
這事發生之後,李玄燁也就沒有心思再來騷擾他了。
沈硯倒是樂得清靜。
陳小栓這段時間,經常不見人影,格外勤快地往外跑。
宣武帝早朝自然不會什麼事都不幹,許多官員被他罷免入獄。
陳小栓最近在忙活的就是這個事,幫太子唤j這些人。
沈硯並不看好他,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沈硯也無權干涉。
馬大年這時從外面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大人,宮裏押人來天牢了。”
“宮裏押人?!這倒是稀奇,又是太監?”
馬大年搖頭道:“大人快些出去看看吧!”
見他臉色鄭重,沈硯明白這次來的人,身份不簡單。
來到天牢外,沈硯看着賀雲帶着曾世宏正站在原地。
只不過,此刻的曾世宏沒了官帽,頭上只有髮簪。
沈硯臉色詫異,心中暗想:“這曾世宏是被罷了官?”
賀雲見到沈硯,滿臉諂媚道:
“沈大人,陛下讓曾相爺在天牢冷靜一些時日,您可要照顧好他。”
沈硯淡淡道:“這天牢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進來只有喫苦的,哪有享福的。”
賀雲連忙擺手,他沒想到沈硯這般膽大包天,這種話都敢說出口。
只能訕訕道:“盡力就好,盡力就好。”
賀雲不敢多做停留,立刻離開了天牢。
他害怕等會沈硯又說出什麼金句,把自己搭進去。
沈硯看着曾世宏上下打量一番。
曾世宏見到沈硯的模樣,冷笑道:
“想笑就笑吧!”
“只是好奇大人幹了什麼事,會被陛下罷官,關入天牢。”
曾世宏冷哼一聲,並不理會沈硯。
沈硯將他安置到此前嚴帆住過的牢房中。
看着牢房中的曾世宏,沈硯笑道:
“曾相爺可知這間牢房,此前關的是誰?”
“我如何能知?”
“這裏曾經關的是嚴帆,嚴大人。”
曾世宏臉色平淡了許多,完全不似天牢外的那般模樣。
讓沈硯有些詫異,心想:
“剛纔天牢外的那副模樣,難道是裝給皇帝看的?”
此刻的他,彷彿還是那個朝堂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沈硯見他這樣淡然,嘆了口氣。
“哎!無趣。”
想起吳家之事,沈硯好奇地問道:
“大人,爲何要出手對付吳家?”
曾世宏淡淡道:
“吳家罪孽深重,欺男霸女,所犯之事罄竹難書,何來對不對付,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沈硯道:“大人說的在理,可那監察院左都御史可是你兒子。你與鏡湖書院關係匪湥共粻懰麄冝q駁一句。確實讓人難以理解。”
曾世宏心中有苦難言,這一切幕後主使全是太子李玄燁。
而他無法將一切說出,只能任由鏡湖書院的人罵他。
罵名全都是他來擔,而李玄燁拿了吳家的東西,又對沈硯示好。
可謂是一舉兩得,只有曾世宏白白擔了罵名。
曾世宏冷笑道:“你應當很得意吧?有人幫你報仇。”
沈硯搖頭道:“吳家就算沒有我,早晚也會有此一劫。”
“那些與我爲敵之人,我只需要在下游靜靜的等他們的屍體飄下來就好。”
“哦?!是嗎?”
沈硯笑道:“如果等不到的話,我也不介意自己出手。”
曾世宏道:“呵呵!有趣,可惜了,你不生在曾家。”
他有些惋惜,沈硯爲何出生在沈家,自家年輕一代卻一個有出息的都沒有。
此番入獄,他並沒有多少擔心,反而有些開心。
因爲他知道,宣武帝馬上就要退了。
這時打壓,罷貶官員,不過是在給李玄燁鋪路。
等到李玄燁登基,他們這些官員自然會被起復。
從宣武帝最近的動作也看出來了,先是將沈墨玄的朱雀軍全部調離。
五城兵馬司全換成皇城禁軍。
當宣武帝掃清障礙之後,就是李玄燁登基之時。
所以他在天牢外才會裝出那副模樣。
畢竟宣武帝要他們演戲,他們豈能不配合。
沈硯心中也清楚曾世宏他們關不了多久。
讓獄卒對待這些官員不要太苛刻。
不過有陳小栓在,這些官員也受不了什麼委屈。
第183章 曾世宏與太子密談,造反也是有家族傳承的!
自曾世宏被抓入天牢後。
李玄燁在太子府坐立難安,在府內不斷踱步。
他滿臉憂愁,面色糾結,不知在思慮些什麼。
這時。
弄月前來相見,他見後,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弄月前來,可是有事?”
“殿下,監察院的曾御史來了。”
李玄燁面露喜色,道:
“快請他進來。”
曾文淵大步走了進來,對着李玄燁行了揖禮。
“見過殿下。”
“舅舅不必多禮,來此可是外祖父有什麼交代?”
曾文淵淡笑道:“自然是父親此前囑咐過。”
李玄燁快步向前,一把抓住曾文淵的手,臉色有些激動。
此刻他六神無主,聽到這個消息,不禁也定了定心神。
曾文淵見他這副模樣也不敢賣關子,直言道:
“父親言:靜待花開,清風自來。殿下只需安心在東宮等候即可。”
李玄燁的臉色恢復了平靜,曾世宏此番入獄是被江南府的事情牽連。
此事過去許久,該殺的人早就殺了,卻沒想到宣武帝會在這時候清算。
江南府的知府曾嶽是曾世宏舉薦上任,他受到牽連,卻也說得過去。
可一朝丞相,只因用人不明便鋃鐺入獄,是否有些太過兒戲?
這段時間入獄的官員,許多都是與李玄燁關係很近的。
他心中害怕,這是宣武帝在剪除他的羽翼,想要另立他人
他腦海中想起宣武帝曾對他說過的話。
“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纔算數。”
李玄燁心中甚至已經在盤算着,是否要兵行險着。
如今城外軍隊盡數調走,城內只留下皇城禁軍,以他暗中培養的兵馬,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至於大內的先天宗師,他絲毫不擔心,許芳守的是李家的江山,只要大周還姓李,他便不會出手。
畢竟宣武帝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
李玄燁嘆了口氣,見曾文淵臉色沒有絲毫焦急。
“那我們就這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