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說完帶着吳清遠直接進入刑部衙門。
“吳山長,楊大人的班房就在前方,您自己過去吧。”
吳清遠頷首道:“多謝!”
楊萬里見到來人並不意外,抓了吳慕白,吳家不來人倒是奇事。
“吳山長,您老來找我所爲何事?”
吳清遠見他揣着明白裝糊塗,也不以爲意。
“我那孫子,不明事理,多有得罪之處,老朽給大人賠罪。還請楊大人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楊萬里心中冷笑:“這些人好生不要臉,算計我時,吳慕白可沒手軟。”
他淡淡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本官身爲刑部尚書,豈能視法度爲無物?吳慕白乃是大理寺少卿,也是熟讀律例之人,這些事他應該明瞭。”
吳清遠聽後知曉楊萬里這是不肯輕饒,吳慕白所犯之事可大可小。
全在楊萬里一念之間,若是他願意高抬貴手,略施懲戒即可。
若他不肯鬆口,吳慕白的性命恐怕都要交代進去。
這世間許多事情就是這樣,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上了稱千斤也頂不住。
“大人也曾在鏡湖書院修學過,看在這一份香火情上,還請放他一馬吧!”
吳清遠說的是言辭懇切,加上他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確實容易讓人生起惻隱之心。
可楊萬里不爲所動開口道:
“山長教書育人幾十載,桃李滿天下,應當明白公私分明這個道理。”
這吳清遠不過三言兩語就想讓楊萬里鬆口,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這樣輕易放過吳慕白,那他還如何在官場上立足。
吳清遠沒想到自己的面子竟然不管用,本以爲這般低聲下氣,已經是給足找狻�
心中不禁也有些氣惱:“這楊萬里竟絲毫不顧忠孝禮儀,難道不怕天下人戳他脊樑骨?”
無奈楊萬里油鹽不進,他只能忍痛拋出其他條件。
“此事全是慕白之錯,爲表心意,我手上有一卷鏡湖先生的真跡,當做賠罪如何?”
楊萬里聽後心頭一跳,鏡湖先生的真跡,他是真的心動了。
能夠創立鏡湖書院,扶大周太祖平定亂世,靠的不止是學識。
還有那驚天動地的修爲。
若能在他真跡中參悟得一絲武道意境,縱使宗師亦可期。
不過此事全賴沈硯,楊萬里雖然心動,卻也不願因此惡了沈硯。
寶物雖然動人心,楊萬里也只能忍痛拒絕。
“山長無需多言,事已至此,已非我能左右的,一啄一飲,莫非前定,蘭因絮果,皆有來因。”
“既然如此,不日我……”
吳清遠本以爲拿出鏡湖先生真跡,應當十拿九穩,看到楊萬里面色糾結,他已經開始輕撫白鬚,一副智珠在握的姿態。
可聽到楊萬里後半句話,不禁目瞪口呆道:
“什麼?!你竟然拒絕了?你可知那是鏡湖先生的真跡?”
“我意已決,先生還請回吧!”
楊萬里面色嘆息,他自然知道鏡湖先生的真跡是多大的機緣。
以前倒沒人在意,可自從吳家出了一名麟兒,他竟然從鏡湖先生的真跡中悟得一式。
自此同階之中再無對手,並在十年前就已經突破三品之境。
如今的修爲有多高深,更是無人知曉。
前些年江湖第一高手移花宮宮主,在他手上不過十招便殞命。
那可是二品高手,從一名天賦平平,不起眼的世家子弟,成長到名震天下的高手,花費不過二十年。
因而鏡湖先生,在千年之後再次名聲大噪。
可惜時間久遠,他流傳下來的真跡十分稀少。
就連江南府的吳家都沒收藏,江南府吳家和汴京吳家二者同出一脈,都沒能藏有真跡,可見其稀少程度。
吳清遠面色十分難看,用力跺了一下手中的龍頭杖,冷哼一聲,離開了刑部。
方景行見他面色難看的出來,也不敢再湊上來。
第152章 接連被拒!狗急跳牆!總有人往刀口上撞!
楊萬里望着吳清遠離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可惜了鏡湖先生的真跡。”
方纔與吳清遠一番交談,對方那副好爲人師的口吻,讓楊萬里心中直犯惡心。
吳清遠自然不肯就此罷休,他託人向楊萬里的同窗打招呼,讓他們幫忙從中說情。
這些人皆是吳清遠的弟子,師命難違,也只能硬着頭皮前往刑部求情。
只可惜,楊萬里根本不予理會,索性不再接見這些昔日同窗。
分明是他們先來算計自己,被他反將一軍,如今說來,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楊萬里嗤笑一聲:
“呵,同窗之誼。若你們真念及半分情誼,就不該來勸我。”
官場之上,哪有什麼真情誼,不過“利益”二字罷了。
吳清遠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臉色鐵青。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人敢這般不給他面子。
回到家中,吳彥見他面色難看,本不願多問,可吳慕白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還是壯着膽子問道:“爹,楊萬里可答應了?”
吳清遠冷聲道:“他拒絕了!”
聲音不大,卻讓吳彥心頭猛地一震。
鏡湖書院地位崇高,吳清遠親自出馬,找馐悖谷灰琅f無法擺平。
他兒子不少,可真正有出息的,唯有吳慕白一人。吳彥自然不願吳慕白出事。
“爹,那如今該如何是好?”
楊萬里與清流一派本就不和,吳彥也不認識能說得上話的人。
本想靠着書院的香火情分,可如今看來,已是全然無用。
“你問我?我去問誰?叫你們安心當差,別摻和這些爛事,偏偏不聽!”
吳家本不必捲入朝堂黨派之爭,以吳清遠的身份地位,無論是誰,都會賣他幾分面子。
吳慕白投身清流,雖說升遷更快,可風險也隨之而來。
此次便是做了別人的馬前卒,成了炮灰。
吳彥的心已是涼了半截,楊萬里不肯鬆口,吳慕白自然沒有出來的可能。
就在這時,有人開口道:
“那天牢的獄司沈硯,聽說與楊萬里關係匪湥覡懭素澵敚蛟S可以從他身上試試。”
吳清遠眉頭一皺:“沈硯?!他是沈墨玄的什麼人?”
“他雖是沈墨玄的族人,卻早已出了五服。”
吳清遠一臉不屑:“這般人物,也能與刑部尚書扯上關係?你們莫不是鬼迷心竅了吧?”
吳彥原本也想不到沈硯,聽人一提,立刻回想起來,面露喜色道:
“爹,這沈硯還真有可能救出慕白。”
他將沈硯的情況一一告知吳清遠。
吳清遠年事已高,在家頤養天年,並不知曉近來聲名鵲起的沈硯。
吳清遠聽完,頗爲詫異:“三品高手,卻在天牢當差?世間竟有這等怪人?”
不過聽吳彥說得如此篤定,他心中也信了幾分,覺得沈硯或許真能救出吳慕白。
“既然如此,那你便走一趟吧!他喜歡錢,儘管給他便是。”
吳彥聞言,點了點頭。
…………
天牢。
沈硯剛去看過吳慕白,他的牢房就在柳尋花隔壁。
吳慕白倒也沒受什麼苦,畢竟吳家人還算上道。
收了銀子,沈硯也不會壞了規矩。
因爲呂有財一時疏忽,給天牢惹下大禍,獄卒們也險些跟着遭殃。
雖不殺他,卻也不能輕饒。
其他人嘴上不說,心中卻也頗有怨言,索性將他逐出天牢,任其自生自滅。
以呂有財這麼多年獄吏的資歷,本應有不少積蓄,足夠做個富家翁。
可他與孫富貴一個德行,嗜賭如命。
若是戒不掉賭癮,離了天牢,怕是活不了多久。對此,沈硯也無能爲力。
呂有財也明白,這次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臨別之時,對着沈硯磕了幾個響頭,以示感激。
乙號牢沒了獄吏,自然要重新選拔一人。沈硯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孫富貴。
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孫富貴聽聞此事,竟直接拒絕了,直言自己不是這塊料,強行扶他上位,只會給沈硯捅婁子。
沈硯聽後,也只能作罷。
經過這件事,沈硯也明白,獄吏光會來事還不夠,還得踏實可靠纔行。
如今他早已不必看別人臉色過日子。
最終,他將乙號牢的班頭陳金水提拔爲獄吏。
此人雖然爲人木訥,不如陳小栓機靈,勝在做事認真,也是天牢的老人,當了十幾年的差。
下值之後。
沈硯回到家中,見門口站着兩人。其中一人是吳家管家,昨日曾來送銀票,所以他認得。另一人身着華貴衣衫,沈硯雖不認識,卻也猜到是吳家之人。
“他們又來做什麼?”
管家見到沈硯,立刻熱情迎了上來。
“沈大人,可算等到您了。”
“這位是?”沈硯指着旁邊的人問道。
“這是我家老爺。”
“你們找我何事?”
管家笑道:“沈大人,我們進屋詳談,可好?”
沈硯打開院門,將兩人請了進去。
院中桃花開得正盛,煞是好看,可惜吳彥全無欣賞的心情。
他開口道:
“沈大人,我兒吳慕白之事,想必您早已知曉。”
沈硯淡淡道:“若是託我照料一二,讓他喫好喝好,把銀子拿來便是。若是其他事情,恕我無能爲力。”
吳彥見沈硯不等他把話說完,就直接把路堵死,心中微怒,卻又不敢發作,只能忍氣吞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