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徐紹功看着三名獄吏遞上來的名單,隨手丟在一邊。
手指不斷敲打着桌面,師爺跟隨徐紹功多年,知道此時他的心有些亂了。
“師爺,你說這姓楊的到底怎麼回事,天牢十幾年來,都沒遇見這種半夜來提審犯人的官員。”
“東翁,這楊萬里指定是衝着丁大人去的,他是定國公的姻親。和丁大人這清流一派本就不對付。想要在刑部有所作爲,那必須將水攪渾。”
“哎,這些大人物鬥法,我這小小獄司夾在中間,兩頭不討好。”
徐紹功有些頭痛,近日天牢中狀況頻發,令他更堅定離開的信念。
“孃的,不管了,通知下去,乙丙天牢下個月的分潤也一併砍了。”
第13章 升官
甲號牢,班房。
胡有田手拿着賬本,看着班房裏的獄卒。
“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們提價嗎?怎麼還是這麼點?”
李鐵柱作爲甲號牢當差最久的獄卒,深諳甲號牢的潛規則,可不是隨口一句提價,就能提的。
“胡頭,提不得啊!您別看這些犯官身處囫圇,可要弄死我們卻是易如反掌。萬一哪天他們就出獄了,我們豈不是死路一條。”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上面催錢催得緊,你們說怎麼辦?”
胡有田看着他,李鐵柱低着個頭,默不作聲。
他心中煩悶,以前在丙號牢,他一聲令下,當晚刑房的火燭能亮一晚,第二天就有犯人家屬上天牢打點。
哪像甲號牢掣肘這麼多,處處是紅線,還沒體會到麻袋裝錢的感覺,先搭進去不少。
“我不管你們有多難,給你們七天的時間,我要見到錢,否則我不好受,你們也別想有好果子喫。”
乙,丙號牢可就沒甲號牢這麼多顧忌,徐紹功昨晚才發話要交銀子頂罪。
獄卒們在白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打錢’,往那些富裕犯人身上招呼,生怕晚了就被別人搶去。
犯人們可就慘了,哀嚎聲就沒停過。
不過也有例外,逡滦l丟進來的那些‘藥渣’們就無人問津。
當沈硯晚上到天牢當差的時候,走過每一間牢房,看到裏面的犯人都帶着傷。
他還沒經歷過這樣的場景,有些詫異,向孫富貴問道。
“孫哥,今天天牢是怎麼了?”
“上頭要錢,咱們這些當獄卒的還能從哪拿錢,不只有犯人身上,習慣就好。”
沈硯點了點頭,進了天牢,可就由不得你給不給,刑房裏上百種刑具,總有一款適合你的。
很快,刑部來公文了。
昨日抽中死籤的三人,被推了出來,做了替罪羊。
三人被罰廷杖二十,這就是上官在殺雞儆猴,要這幾人死。
死的是誰,官老爺們不會在意,關鍵要有人因這件事而死。
大家的買命錢也都交了上去,由徐紹功出面上交,傳話的刑部官員看到銀票的厚度,收入懷中,臉色不錯。
獄卒們看到後,心也就放了下來,明白這件事到此爲止。
正當那刑部官員要離開的時候,突然轉身,對着徐紹功說了一句。
“對了,楊侍郎昨夜見有一名獄卒,盡職盡責,只有他恪盡職守,表現不錯,是個人才。”
說完他就離開了。
徐紹功聽到這話,心中哪還能不明白。
差人將沈硯叫到他的班房中。
“沈硯,在天牢當差可還習慣?”
“謝大人關心,天牢中一切都好,我在這很習慣。”
“嗯,不錯,這幾日你當差用心,我都看在眼裏,昨夜更是爲了我們天牢守下最後一分顏面。”
“大人過獎了,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全憑大人教導有方。”
“一碼歸一碼,雖說少不了我平日的教導,也是你悟性好,我打算升你做甲號牢的班頭,你意下如何?”
沈硯被這突如其來的升官嚇了一跳,升入甲號牢,這不是到了胡有田的地盤。
就憑胡有田和他的關係,還能有好日子嗎?
腦子甚至不用思考,他就已經出聲拒絕。
“大人,我覺得來天牢時日尚短,還是在丙號牢多鍛鍊鍛鍊,免得誤了大人您的事。”
“能力都是鍛煉出來的,先當差,再學做事,我相信你能勝任的,回去準備一下吧。”
沈硯面色有些發苦,卻也只能道謝離開。
徐紹功對於沈硯和胡有田的齷齪,自是清楚,胡有田出任甲號牢獄吏,還是他點的頭。
可是刑部的上官都發話了,他自然不能沒有表示,否則不是顯得自己不懂事。
獄吏沒有空缺,就只有班頭的位置。
丟到甲號牢,如果他幹不了,在胡有田手下混不下去,只能怪沈硯廢柴。
可怪不到他徐紹功頭上。
沈硯升官的消息,很快傳到丙號牢,孫富貴第一個衝上來道喜。
“恭喜啊!以後見面也得稱你一句沈大人了。”
“孫哥,可別埋汰我了,我和胡有田什麼情況,你還能不知道嗎?”
“升官了就是好事,咱們這些兄弟,幹了這麼多年都沒能升官,還是你出息。”
沈硯到天牢時日尚短,這麼快的升遷,自然也引得不少人眼紅。
不過刑部上官欽點,他們可不敢有一絲不滿表現。
只能在心中暗自祈叮刑锝o點力,治一治沈硯,讓他們看笑話。
馬大年也知曉沈硯即將調去甲號牢當差的消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沈,好好幹,實在幹不下去,丙號牢的位置一直給你留着。”
“多謝,馬頭。”
“今日我在春風樓做東,大家下值後來賞臉。”
正如孫富貴說的那樣,沈硯這好歹是升官,請同僚們開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春風樓是汴京裏有名的青樓,沈硯將聚會地點設置在這,在獄卒們眼裏算大氣的。
由於沈硯馬上要去甲號牢,今晚的值夜馬大年安排給別人。
沈硯下午送完飯,就要徹底告別丙號牢。
來到朱正陽的牢房外,他的死期已定,如今也看開了。
“老朱,我要離開丙號牢了,以後可沒人給你送燒雞了。”
“獄卒不幹了?找好下家了?”
“沒,我要到甲號牢當差。”
朱正陽看出沈硯氣血渾厚,與幾日前相比似乎有了不小的進步。
將自己練武的一些經驗告知沈硯。
武者間若是不交手,是很難分辨出對手的實力。
而李武能一樣看出沈硯即將入品,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二人閒聊幾句,沈硯便離開了。
……
……
甲號牢,獄吏班房。
沈硯即將到甲號牢當班頭的事情,胡有田自然已經知曉。
在聽到刑部官員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時,他就已經知道不好。
胡有田雙眼看着手上的獄吏令牌,怔怔的有些出神。
“這沈硯來甲號牢當差,又受到楊侍郎的看重,下一步不會就是我這個位置了吧?”
他心中的擔憂不無道理,沈硯替代他不過是楊萬里一句話的事情,到時他難不成還有反抗的餘地。
“若是沈硯上位,這天牢還有我的位置嗎?不行我不能這樣乾坐着。”
胡有田找到自己的心腹大牛,輕聲叮囑幾句。
交代完之後,胡有田面色狠厲地看着大牛遠去的背影。
“要怪,就怪沈硯吧!”
第14章 天牢出事
下值後,沈硯帶着馬大年和丙號牢的獄卒來到春風樓。
上次來這,獄卒們已經記不清是什麼時候。
雖然沈硯事先已經說明,帶他們來是喫喝的,若要過夜得自費。
到達之後,獄卒們依舊不停地誇讚沈硯仗義。
畢竟是汴京裏出名的青樓,哪怕沒有姑娘作陪,這餐飯也花了他二十幾兩銀子。
之所以選在這裏,純粹是沈硯自己想來。
來這方世界的時間也不短了,還沒逛過青樓,今天來也算見了世面。
哪怕前世娛樂方式繁多,這春風樓與之相比也絲毫不遜色。
散場之後。
有不少獄卒都留在春風樓裏過夜,沈硯則獨自回家。
繼續修煉着金身訣,每天抽出一些時間練功,他已經養成習慣。
他發現道果雖然能將力量反饋給自己。
這些力量也需要花費時間,去熟悉,去掌握,否則也不能融會貫通。
……
……
翌日,清晨。
沈硯接收完道果中的力量後,出門去天牢當差。
今天他要到甲號牢當值,與丙號牢不同,那裏可全都是官老爺。
不是丙號牢的那些平民百姓能相比的。
離天牢還有一段路的時候,他看到孫富貴急匆匆向他走來。
“沈硯,不好了,出事了,丙號牢死了三個犯人,都在我們職責範圍內的。”
沈硯眉頭緊鎖。“怎麼死的,一下死三個嗎?”
他心中有預感這事絕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在針對他。
一下死三個犯人,在天牢裏絕對算是大事,天牢的犯人命雖輕賤,卻也不能是這樣的死法
每個月都有死亡指標,如果超出,刑部考覈下來,當月的分潤就要大打折扣。
同爲天牢一份子,一般不會有人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除非與人有仇。
沈硯的腦海中冒出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