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就在這時,院門“嘎吱”一聲被推開,田秋禾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顯然剛練完功,混身香汗淋漓,額前的碎髮被汗水貼在皮膚上,臉上還帶着一層未褪的邉俞岬某奔t。
她看見李原和許見深都在,笑了笑:“你們都在呢。”
許見深應道:“嗯,正聊這元一感真功呢。
越往後越難練,尤其第四層開始,感覺就像卡住了一樣。
我估計到考覈結束,我都還是第四層,難,太難了。”
他說着又搖了搖頭,語氣裏確實帶着幾分無力感。
前面三層,靠着練髒境多年的經驗和氣血積累,還能穩步推進。
可這第四層,纔是真正的分水嶺。
按照他的估計,從現在開始穩定領取藥膏,起碼還要一年半才能突破到第五層。
至於練到七層圓滿,那更是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了。
直到此時,許見深才真正體會到,唐染墨、朱璇這種人和他們之間,差距有多大。
田秋禾沒急着接話,先回屋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提着燒好的茶壺走出來。
她把茶壺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給三人都倒了一杯。
茶水滾燙,白氣升騰,在冷風裏散開,帶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幾人在石桌旁坐下來,各自端着一杯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田秋禾捧着茶杯,低頭看着茶麪漂浮的葉片,輕聲說道:
“我以前在抱月門的時候,短短十幾年就修煉到練髒,當了副門主。
那時候覺得自己修爲精湛,天才也不過如此。可來了這裏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
她說着,苦笑了一下:“大半年過去了,我還是第三層,連第四層的門都摸不着。”
許見深也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比平時放軟了幾分:
“我因爲年輕的時候其實用過不少減壽的祕法,而且身上暗傷也多。
如果在外邊進行定感的話,基本就是必死之局。
所以這次來玉隆天,也是我唯一的出路。”
他這話說得坦然,帶着幾分無奈,也有幾分認命。
經過這大半年的相處,幾個人雖然算不上多親近,但總歸比剛來時少了一些防備,偶爾也能說說心裏話。
李原沉默地喝着茶,沒有接話。
他手邊的茶水有些燙,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什麼也沒說。
三個人喝着茶,各懷心思。
院外的風聲一陣一陣地掠過,吹得牆頭的枯草沙沙響。
又坐了一會兒,許見深先站起身,說了一聲“我先回了”,便回了屋。
田秋禾也收拾了茶壺,朝李原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院子裏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
不多時,李原也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在牀榻邊坐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時間不多了,還剩下最後三個月。
既然那位黑裙女子給了他那盒高濃度的藥膏,那他就要拿出對應的價值來。
對方投資了他,他就得讓對方看見回報。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開始繼續咿D元一感真功的氣血路線。
……
……
如此,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冷風如刀,大雪紛飛。
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屋檐邊掛着幾根冰凌,在偶爾透出的陽光中露出一絲絲折射的光。
李原的房間裏有一個人工砌成的小溫泉池,池子不大,也就夠一個人泡着。
池水引自地下的溫泉水,冬天練功出了一身汗之後,泡一泡最是解乏。
“嘩啦!!”
一聲水響,李原從溫泉池裏迅速站起身來。
熱水順着他寬闊的肩背滑落,淌過緊實的肌肉線條,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然後體內勁力微微一震。
“嗤!”
一層薄薄的白氣從他皮膚表面騰起,那些水珠被勁力瞬間震散,化作細微的水霧飄散在空氣中,身上便已經幹了。
他心念一動,技藝面板悄然浮現在眼前。
【技藝:元一感真功(第五層)】
【進度:1505/3000點】
已經到第六層了。
他望着面板上的數字,深吸了一口氣。
第六層之後,接下來的便是重塑骨體。
這門元一感真功的骨體,自然也名爲——元一體。
按理來說,一個人只能塑造一份骨體,一旦完成,就不能逆轉。
可李原翻看着這本功法祕籍時,漸漸發現這元一體和流雲骨體完全不同。
它比流雲骨體要複雜得多,涉及到的骨骼位點也更多更細。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反覆強化、嵌套式的打磨,像是把好幾層勁力疊在一起,再包上一層骨架。
“這元一體……似乎是用以中和、修補其他骨體的。”
李原皺着眉頭,低聲自語說道:“就是把它當成一種無屬性的中正骨體。”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電光,這其實不就是和百川歸海功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只不過百川歸海功是融合勁力,而這門真功,是直接塑造骨體,用來進行中轉和修補。
而且這種方法,顯然比百川歸海功更加深邃高級。
“這門骨體如此複雜,得塑造到什麼時候?”
李原心頭思緒,他在功法描述中看到了很多骨體的影子,有些是他熟悉的,比如流雲骨體的一些特徵,有些他從未見過。
它們被一層層地嵌套、摺疊,像是在重新編織一具骨骼。
難怪唐染墨和朱璇兩人已經突破第六層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了,依然沒有傳出突破第七層的消息。
看來這第七層的圓滿,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麼多骨骼,都要強化後重新組成,難度比當初的流雲骨體翻了數倍不止。
李原在心裏估算了一下,以他目前的氣血和洞真勁的精細程度,最快也得兩個月以上才能把元一體初步搭起來。
而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算了,先繼續練功吧。”
他不再多想,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處,開始打五禽功。
練功之前先打一套五禽功,是他這些年養成的習慣。
這套拳法能活絡全身氣血,讓身體從靜止狀態過渡到高速咿D狀態,避免一上來就全力催動勁力導致筋骨拉傷。
他起手虎形,沉身熊形,展臂鶴形,騰挪猿形,步步鹿形,五種形態在他身上交替變化,越打越快,越打越圓融。
“虎……熊……鶴……猿……鹿……”
他一邊打,一邊在心裏默唸,陡然間,他的動作頓住了。
等等!
這門元一感真功,似乎也是在模仿一種獸類?
怪不得他一直隱隱有種感覺,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
因爲他之前練過的功法,大部分模仿的獸類都是陸地上的,比如虎、熊、鹿、猿、鶴。
而這門元一感真功,其行氣路線、勁力咿D的方式,在某些細微處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
這種韻律,不是屬於陸地的,而是屬於海里的。
李原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一個念頭驟然亮起。
“難道說……在海中,塗抹藥膏,然後修煉這門元一感真功的話……”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這門功法的根本圖裏,有幾處行氣路線的走向,和在陸地上修煉時的那種滯澀感完全不同。
那幾處路線,若是放在水壓之下,說不定反而能走得更順暢。
“而且這裏可是海州,本身就是靠海的。”
李原的心頭一下熱了起來。如果這個猜測是對的,那他的骨體塑造速度,將會大大加快!
“事不宜遲,直接出發!”
他沒有猶豫,迅速換上一身貼身的勁裝,將那盒高濃度的藥膏揣進懷裏,推門走了出去。
……
轉眼間,又是一個月過去。
距離考覈結束,只剩下最後一個月了。
院子裏,雪比上個月積得更厚了。
寒意愈發重了,屋檐下邊也掛着一溜兒的冰棱子。
風刮過來時帶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捲起地上的雪末子,打得窗紙沙沙響。
小院內,李原和田秋禾相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桌上鋪着一層薄雪,田秋禾用袖子掃了掃,露出桌面,又把滾燙的茶壺放上去。
白氣從壺嘴升起來,被風一吹便散開了。
她往兩人杯中倒滿了熱茶,然後捧起自己的那杯,低頭看着茶麪,輕輕嘆了口氣。
“太難了。”田秋禾面色微微難看,憋屈說道。
快一年了,她還是卡在第三層。
明明氣血充沛、勁力凝實,每一次嘗試突破第四層時都覺得自己快要成功了,可到了最後那一步,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宛如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擋在面前,怎麼都推不開。
“從小到大,我一直被周圍的人叫天才。
十幾歲入勁,二十多歲鍛骨,四十出頭練髒,在抱月門裏沒人能追得上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到了這裏,我纔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其實也就那樣。”
天才和天才,同樣是有着高低之分。
田秋禾已經明白,自己的希望已經是越來越小了。
唐染墨和朱璇那邊,力士名額已經是人滿爲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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