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能進入其中修行,不管是資源、功法,還是眼界、人脈,都和在宗門裏完全不一樣。”
在場之人,也沒有多少人露出意外之色。
關於四大洞天的事,他們或多或少都從各院院主或其他長老口中聽過一些。
有的聽得多一些,有的只知道個大概,但心裏多少都有個底。
沈靜淵見腥松裆鳟悾浪麄冋谙@些話,便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你們應該也知道,真人到了銘感境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進行一次‘定感’。
這個定感的過程,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氣血,而且極其兇險。
一旦失敗,輕則修爲倒退,重則當場異化,變成一頭沒有理智的怪物。”
他目光掃過腥耍Z氣沉緩了幾分:“而如果在洞天福地當中定感的話,裏面濃郁的天地靈氣,能夠大大降低定感失敗的風險。
那些無處不在的靈脈氣息,就像是一層保護膜,能幫你壓制體內的鬼風侵蝕,讓你在定感時更加專注,更加安穩。
而且,每一次定感成功,壽命都會至少延長二三十年。”
說到這裏,腥说难凵瘢沤K於微微有些意動之色。
方纔沈靜淵說資源、說功法、說前程,雖然大家也聽得認真,可說到底,那些東西其實感受並不清晰。
而延壽這兩個字,卻是直接戳到了每個人心裏最深處的地方。
畢竟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延壽幾十年,那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抵抗的誘惑。
而且定感成功後,延壽不僅僅是多活幾十年那麼簡單。
你的身體會在定感成功的那一刻,被天地之力重新洗刷一遍,氣血會重新變得充沛起來。
衰老的跡象會被極大延緩,你又能多出幾十年的時間去繼續攀登武道的高峯。
這種正向循環,只要成功一次,後面的路就會比原來好走不少。
但與此同時,腥诵难Y也明白,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們得先通過天關大啓的考覈,進入玉隆天。
如果連玉隆天的門都進不去,那說什麼都是空的。
其餘弟子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突破練髒,站穩根基。
不然的話,連入場券都拿不到。
好高務遠,急功近利,從來都不是他們該有的態度。
沈靜淵見腥松裆兓涝捯呀浾f透了,便不再多言。
他又簡單交代了幾句關於後續安排的細節,便揮了揮手,示意腥丝梢陨⒘恕�
腥思娂娖鹕恚齼蓛傻刈叱鲎h事大廳。
有人面色凝重,低頭不語。有人微微搖頭,像是在感慨什麼。
也有人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原本那些還算輕鬆的日子,很可能一去不復返了。
從現在開始,天關大啓的鐘聲已經敲響,他們這些人,便是彼此最直接的競爭對手。
名額就那麼多,誰能在考覈中脫穎而出,誰就能拿到那張通往玉隆天的入場券。
而落選的人,就只能繼續留在宗門裏,靠着那點微薄的資源,一點一點地熬。
熬到氣血衰敗,熬到希望渺茫。
李原走在青石小徑上,深秋的風從山間吹來,帶着枯葉和泥土的氣息。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面色平靜,但心裏卻清楚得很,留給他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雖然李原的實力可能要強上不少,但是這次的競爭,可是和整個大炎的天才煉髒競爭。
他們有什麼底牌,有什麼好的長輩,資源加持,都未曾可知。
……
數天時間內,這樣的一幕,也正在越州其他地方陸續上演着。
龍象寺。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內,香菸繚繞,鐘磬聲隱隱從遠處傳來。
殿內正中,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盤坐於蓮花臺上,低垂的眼簾彷彿在俯瞰着芸芸猩�
佛像通體鎏金,在燭火的映照下泛着溫潤的光澤,給人一種莊重而安詳的壓迫感。
佛前長明燈一盞接一盞,火苗無聲地跳動着,將殿內的陰影推得忽遠忽近。
一名身披杏黃袈裟的老僧盤坐在佛前蒲團上,雙手合十,雙目微閉。
他面容清瘦,眉骨高聳,眉心一顆硃砂痣色澤殷紅。
他身後站着幾名年輕僧人,也都雙手合十,面色恭敬。
其中一名身量高大、面容剛毅的年輕僧人上前半步,低聲道:
“方丈,玉隆天天關大啓提前開啓之事,已經在越州傳開了。
不少宗門都在準備送弟子過去,我們龍象寺這邊,不知該如何應對?”
方丈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香爐上,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阿彌陀佛,暫時無需理會。
若寺中有弟子想去,那便去吧。
我佛門弟子,本就該隨緣而動,強求不得。
若有人覺得玉隆天的路更適合自己,那便是他的緣法,不必阻攔。”
他說完,便重新閉上眼,不再言語。
那年輕僧人見狀,也不再多問,雙手合十行了一禮,便退回原位。
……
玄元宗,凌雲峯上。
山風凜冽,雲霧在山腰處翻湧。
峯頂的一座石臺上,凌雲子盤膝而坐,面前一壺清茶已經涼透。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道袍,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鬚在山風中微微飄動。
陸寒州站在他面前,一身玄青勁裝,腰懸長劍。
經過半年的苦修,他的氣息比半年前沉穩了許多。
雖然在天罡大比上輸給了李原,但那場敗仗反而讓他沉下了心來。
回到玄元宗後,他一改往日的心浮氣躁,潛心打磨根基。
在宗門資源的輔助下,他終於突破了那道門檻,成功凝練罡勁,踏入了練髒。
這半年來,他的進步速度並不慢。
玄元宗的底蘊畢竟深厚,練髒級的丹藥和精血,只要弟子有天賦、肯努力,宗門向來不會吝嗇。
陸寒州的練髒十二關,雖然纔剛剛起步,但進度卻比他在鍛骨時期並沒有慢下多少。
而這,便是玄元宗身爲越州第一宗門的其中一個優勢。
玄元宗擁有的資源,遠非其他宗門可比。
凌雲子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陸寒州身上,沉默了片刻,纔開口:
“天關大啓的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
陸寒州微微點頭,抱拳道:“弟子聽說了。”
凌雲子看着他,語氣平淡:“你想去?”
陸寒州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雖然他所在的玄元宗,嚴格來說隸屬於道教的另一分支——玄都天。
按規矩,玄都天的弟子,一般優先參加玄都天自己的考覈。
但實際上,只要四大洞天有考覈,理論上都可以參加。
玉隆天也好,玄都天也罷,包括佛教那邊的須彌天,以及朝廷掌握的天淵洞天,只要你有本事通過考覈,你便能進去。
一旦邁入其中,被打上了該洞天的烙印,你的身份便也隨之改變了。
對於絕大多數練髒武師來說,他們遠遠還沒有到被四大洞天的真人內定的資格。
能進去並且邁入銘感,便是天大的造化。
至於進的是哪一座,其實並不是那麼重要。
陸寒州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弟子想去試試。”
凌雲子聞言,面色依舊平靜,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去試試也好,成與不成,至少不會留下遺憾。
反正都是去洞天福地,只要能進去,總比在外面苦熬要強得多。
……
雲水閣處。
雲水閣坐落在越州東南部的一片水澤之畔。
閣樓依水而建,飛檐翹角,倒映在碧綠的湖面上,宛如一幅水墨畫。
此刻,閣樓頂層的一間靜室內,雲水閣閣主符婉音正盤坐在窗前的軟榻上。
她面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肌膚白嫩細膩,眉眼溫潤,一雙眸子清澈如秋水。
穿着一身白色的長裙,裙襬上繡着淡青色的雲紋,腰間繫着一條細細的銀色絲絛,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雙腿極爲修長,即便是在盤坐的姿態下,也能看出那種流暢的線條感。
和副閣主宋欣那副老嫗的形象相比,符婉音無疑是年輕了許多。
整個人如同一朵在晨露中悄然綻放的白蓮,帶着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與寧靜。
她對面坐着方晴曦。
方晴曦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勁裝,長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腰背挺直,姿態端正。
符婉音看着她,語氣溫和:“天關大啓提前開啓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
各方勢力的年輕練髒,或許都在準備着要去爭那一張入場券。你是什麼想法?”
方晴曦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着符婉音:“老師,弟子只想跟您一樣。”
符婉音聞言,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跟爲師一樣?爲師這條路,可不好走。”
方晴曦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弟子知道不好走,但弟子不怕。”
很顯然,方晴曦並不在乎天關大啓。
符婉音看着面前這個弟子,微笑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
而當天夜裏,雲水閣外圍的密林處。
一道道身披黑袍的身影,正在無聲無息地浮現。
那些黑袍人彷彿是從霧氣中走出來的一般,身形模糊,氣息壓得極低。
他們分散在雲水閣周圍的樹林和草叢中,姿態各異,但目光卻都匯聚在同一個方向。
更遠處,一道身着寬大白袍的身影正負手而立。
那白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獵獵作響。
周圍的那些黑袍人影,雖然個個氣息沉凝,看向那道白袍身影的目光中卻都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目光裏的恐懼,並非是對強者的敬畏。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就好像是在防止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危險之物。
那道白袍身影的面上,戴着一張邊緣嵌着金色絲線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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