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391章

作者:72街

  當它層層疊加起來時,便宛如將九種不同的兵器同時揮出,每一道都帶着獨有的衝擊方式。

  就好像一顆蘋果被分成了九份,李原只能分開練習,無法將它們重新拼合成一個完整的整體。

  但正因如此,每一份都練得格外純粹,疊加時反而能爆發出更復雜的破壞力。

  壞處則是,沒有總綱,他便無法將九種掌法貫通一氣。

  每一次練習都必須分別打完九套,時間與精力的消耗恐怕要遠比直接修煉天罡三十六掌要大得多。

  尤其是骨體的塑造,他只能以流雲掌爲基礎,打磨出流雲骨體,而無法將真正的天罡三十六掌總綱骨體塑造完成。

  這也是爲何天罡門內的大多數弟子即便兼修了其他掌法,也往往只肯多練一兩門的原因。

  這種局面已經定性無法更改。

  即便他日後真的得到了天罡三十六掌的總綱,也不可能回過頭去把已經練成的九種勁力重新揉合成一道。

  流雲骨體已經成形,其他掌法只是附着其上的枝葉,根基早已定格。

  李原立在瀑布邊,目光落在翻湧的水面上,沉默了一會兒,心裏卻並不覺得遺憾。

  他這人向來如此,得看他眼下得到了什麼,而非去懊悔那些未曾得到的東西。

  若非他當初選擇兼修多門掌法,便不會有如今這般龐雜而厚實的勁力儲備。

  若非流雲骨體只能走單一的路子,他也不可能在一年多的時間裏便將其徹底完成,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週期內踏入練髒。

  每一步都有取捨,他選了這條路,便不會回頭去羨慕另一條路上的風景。

  “天罡三十六掌的總綱,據說早已不知所蹤,連門主都沒有。”李原低聲自語道。

  那東西失落太久了,連程正言都只聞其名不見其物,他自然也不打算把精力耗費在找一件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上。

  他的目光從水面移開,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看看時間,似乎已經到了當初在柳溪鎮客棧裏,那名獨眼漢子塞給他紙條上寫着的日子了。

  李原眼神閃爍了一下,那張紙條他一直收在懷裏,上面的地名和日期他都記着,只是一直沒顧上細想。

  “過去看看也無妨。”

  如今他急需強悍的五禽異獸精血來推進五禽功的破限進度,同時也缺幾件能加快其他掌法修煉的天材地寶或者寶物。

  若是那場聚會真如獨眼漢子所言,是些非常人可進的場合,說不定能遇上些意想不到的好東西。

  哪怕只拿到一件,都能大大加快他的修煉速度,省下數月甚至一年的水磨工夫。

  想到這裏,李原不再猶豫。他彎腰拾起搭在石上的外袍披好,轉身沿着溪谷往外走。

  他腳步沉穩,身影宛如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很快便沒入林間的光斑裏。

  水聲依舊轟鳴,瀑布白練如舊。

  空地上只留下幾個湝的腳印,很快便被水霧重新濡溼。

第286章 聚會

  傍晚時分,距離天罡門百里外的一處縣城。

  紅豐縣,臨平河河畔。

  臨平河自北向南穿城而過,河面寬闊,水流平緩。

  夕陽懸在西邊的山脊線上,將半邊天空燒成一種金紅交錯的顏色。

  暮色從西邊上來,將整座紅豐縣徽衷谝黄椟S的暖光裏。

  餘輝落在臨平河的河面上,隨着水流輕輕晃動,盪開一圈又一圈柔和的光暈。

  岸邊的垂柳枝條被晚風吹得微微傾斜,柳梢拂過水麪,帶起極細的漣漪,很快又被水流抹平。

  臨近傍晚,河上的樓船也都陸續開始亮燈。

  一盞盞昏黃的燈粡拇蟽蓚却瓜聛恚谀荷写蔚诹疗穑褂吃谒嫔希鹑缫粭l緩緩流動的燈河。

  大大小小的遊船從上游漂下來,有的慢悠悠地蕩在河心,有的泊在岸邊。

  船上的燈火透過薄薄的紗簾漏出來,在河面上拖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靠近東邊的幾艘畫舫上,有悠揚的琴聲透過窗欞飄出來,斷斷續續的,混着晚風和流水聲,聽不真切,給這暮色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閒適。

  一艘掛着淡紅色燈坏拇蟼鱽碚f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脆響,有人正在高聲吟詩。

  更遠些的地方,一艘三層高的花船上亮着暖融融的燈光,窗紗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有女子的笑聲隔着水面飄過來……。

  十多艘遊船或花船在河面上錯落分佈着,各有各的熱鬧。

  但唯獨有一艘格格不入。

  那是一艘通體漆黑的樓船,高三層,船身寬長,靜靜地泊在河心偏南的位置。

  船上的燈火不多,只在船頭船尾各掛着一盞昏黃的燈唬鈺灢淮螅銖娬樟良装暹吘墶�

  船身通體用黑漆刷過,沒有多餘的裝飾,窗欞緊閉,簾幕低垂,像是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堡壘一般。

  船頭掛着一塊暗色的木牌,船尾同樣有一塊相似的牌子,刻着同一組標識。

  只要留意便能看出來——這是私人標記的船,不對外開放。

  甲板上站着七八名黑衣男子。

  他們身形精悍,站姿筆直,目光沉穩地掃視着四周,既不交談,也不四處走動。

  太陽穴微微鼓起,呼吸綿長,顯然都是勁力有成的好手。

  河面上不時有小船從岸邊或大船之間的縫隙裏穿出來,朝着那艘黑色樓船靠過去。

  每一艘小船上都載着人,到了樓船側舷,便有船上的黑衣男子放下船板,將客人接上去。

  隨即小船便掉頭離開,隱入暮色與燈影之間。

  此時此刻,李原站在河岸邊的柳樹下。

  他一身寬大的黑袍,頭上戴着一頂竹編斗笠,帽檐壓得很低。

  旋即微微抬起頭,斗笠邊緣露出一截下巴,目光越過河面,落在那艘黑色樓船上。

  他今日會來,其實也是考慮過的。

  那張紙條被他收在懷裏好些天了,上面的地名他早就查過——紅豐縣,臨平河。

  是一處不大不小的水吖濣c,但算不上什麼要緊的地方。

  若不是那獨眼漢子當時說話時那種篤定的語氣,他未必會真的走這一趟。

  但和薛少陽那次聊天之後,他便開始隱隱感覺到,這世道的水,比他原先以爲的更深。

  魔門、亂軍、朝廷……這些東西表面上各行其道,可底下的暗流已經開始交匯。

  薛少陽那樣家底殷實的世家公子,都已經開始認真地考慮未來的退路了。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連他們這種有些根基的人,都開始覺得腳下不穩了。

  李原心裏清楚,他即便有技藝面板在手,終究也只是一個人。

  朝廷若是真要整合各州勢力,第一個要清掃的便是那些不站隊的第三方。

  魔門又在暗中滲透,無念魔門的血爪柳娘只是其中一角,像陰面那種實力,魔門到底還有多少人,暫不可知。

  而他若想在這等爭鬥中站穩腳跟,不想站隊的話,除了提升實力,別無他法。

  實力這東西,永遠不嫌多。

  他現在踏入練髒,真罡已成,但練髒十二關纔剛起步,五臟六腑的淬鍊還遠未完成。

  後面的路還長得很,需要的資源只會越來越多,不會越來越少。

  好在此前落星道那一趟雖然兇險,收穫卻也不少。

  李湛的積蓄、血爪和柳娘身上摸來的東西、土門長老身上搜刮的零碎物件,加在一起換了不少錢財。

  還有些零零碎碎的異獸祕藥引子之類的東西,對他而言根本用不上。

  因爲李原有技藝面板在手,根本不需要那些輔助突破時的外物。

  放在手裏也是積灰,不如拿來換成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現在李原需要的資源,在他的圈子裏暫時沒有門路。

  融血鱗豚肉薛少陽還能供着,可其他東西,比如能加快五禽功破限的異獸精血,比如能輔助其他掌法修煉的寶物。

  再比如一些練髒武師用得上的高階丹藥……

  若是靠宗門的那點供應,即便已經有所傾斜於李原,但對於想快速提升實力的他來說,依舊是遠遠不夠。

  這種時候,接觸其他圈子便成了最自然的選擇。

  那個獨眼漢子給的地址,既然敢說是“非常人可進”的聚會,來的人應當不會太差。

  “希望這個所謂的聚會,不要讓我失望。”李原低聲自語說道。

  他邁步走下河岸,沿着石階來到水邊。

  岸邊停着一排小船,船頭繫着麻繩,晃晃悠悠地靠在青石臺階旁。

  七八條船挨着泊在一起,舢夫們有的蹲在船尾抽着旱菸,有的靠在船幫上閒聊,看見有人過來便抬眼打量一眼。

  李原隨意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身形有些強壯的漢子身上。

  那人約莫三十五六歲,肩膀寬闊,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在粗布短褂下隱約可見,正蹲在船頭整理纜繩。

  “去十三號船。”李原說。

  那舢夫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十三號?”

  他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好嘞。”

  他自然知道“十三號”指的是河心那艘黑色樓船。

  這處碼頭往來的客人不少,大多數都是去那些燈火通明、熱鬧喧譁的遊船畫舫。

  但每隔一會,總會有那麼一些打扮神祕的人走到他們這些舢夫面前,報出“十三號”三個字。

  在舢夫看來,這些人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模樣,身形高大,步伐沉穩,斗笠壓得低低的,說話簡短。

  還有共同點是都帶着一股不太尋常的氣息,舢夫在這碼頭邊待了十幾年,來往的客人見多了,自然也能看出這些客人都是習武之人。

  最重要的其實是去十三號樓船的客人,給的船錢往往比旁人厚實不少。

  雖然舢夫們的價碼是固定的,往哪艘船都是同樣價錢。

  但此前不是沒有客人上十三號船之後隨手丟下一錠銀子,說了句“不用找了”。

  那錠銀子少說也有十兩,頂他們撐船一個月的收入。

  這種事可是讓其餘一些舢夫好生羨慕。

  ……

  李原上了小船,在船中央站定,面朝河心。

  小船不大,船身窄長,木板被水浸得烏黑髮亮。

  舢夫在船尾操起竹篙,往岸邊青石上一點,船便輕輕蕩離了岸,朝着河心劃去。

  竹篙入水無聲,小船在水面上滑行得很穩。

  舢夫顯然喫這碗飯多年,對水流和風向都熟。

  他迅速繞開幾艘泊在岸邊的遊船,從兩艘畫舫之間穿過去,朝着那艘黑色樓船的方向靠近。

  河面上越來越熱鬧。暮色徹底沉下去之後,水上的燈火便顯得格外明亮。

  那些遊船上掛着紅黃交錯的燈唬鈺炘诤用嫔贤铣鲩L長的倒影,隨着水波輕輕晃動,將整片河面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碎色。

  有的窗紗後面透出暖融融的光,人影在窗後晃動。

  有的船頭擺着矮桌,幾個人圍坐着,端着酒杯低聲說笑。

  遠處一艘花船上傳來琵琶聲,調子纏綿婉轉,夾雜着女子軟糯的唱腔。

  河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船上那些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酒杯碰撞的叮噹聲、以及那股混着酒氣和胭脂粉味的氣息不斷在河面飄蕩。

  李原站在船中央,面色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