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如今根骨提升後,他對功法的領悟,對勁力的感知,都遠超從前。
流雲掌第七層的關竅,在流雲骨體完成的那一刻,他便已經瞭然於胸。
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
將流雲骨勁一絲絲地轉化爲罡勁,積累到足夠之後,便可以開始淬鍊五臟六腑。
李原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雙眼。
體內,那一縷罡勁在丹田中緩緩旋轉,釋放出一圈圈透明的波紋,順着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他需要時間來適應這股新的力量,也需要時間來穩固境界。
修煉室內,靈脈氣息漸漸恢復了平靜。
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白色霧氣,此刻重新瀰漫開來,將整間修煉室徽衷谝黄鼥V的光暈之中。
李原盤坐在蒲團上,面色平靜,呼吸悠長。
那一縷罡勁在丹田中緩緩流轉,如同一條沉睡的蛟龍,安靜而強大。
……
另一邊,天罡門,議事大廳。
大廳寬敞,足有數十丈見方,地面鋪着光滑的青石。
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紅木長案,案上擺着茶壺茶杯,還有幾碟精緻的點心。
兩側各擺着數把紫檀木椅。
程正言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平靜。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長袍,袍角繡着淡淡的銀色紋路。
下方主客位,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寰勯L袍,腰間繫着同色寬帶,掛着一枚白玉腰佩。
袍角繡着銀色的雲紋,針腳細密,做工考究。
那雲紋不是普通的裝飾,而是朝廷制式官服的標識,代表着此人的身份。
他面容方正,五官端正,一雙眼睛深邃而平靜,看不出喜怒。
坐在那裏,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即便只是靜靜地坐着,那股久居官場纔會養成的沉穩氣度,也讓大廳內的氣氛多了幾分凝重。
僅僅是這身衣服,便代表了他身後站着的是朝廷,是數百萬大軍,是無數高手。
程正言端坐在主位上,面上帶着淡淡笑容,說道:“不知楊大人回來越州,還降臨我天罡門,所爲何事?”
這位楊大人,他也是有所耳聞。
楊舟,越州府城楊家之人。
雖非頂尖世家,但祖上曾出過幾任地方官,家學淵源。
此人自幼習武,資質不算出校珓僭诔练踏實,十八歲不到便已練到入勁層次。
後來棄武從文,潛心讀書,考取功名。這些年間,他先後在數州任職,處理過不少棘手案件與任務,深得賞識。
關鍵是,此人極爲務實,不喜虛言,做事雷厲風行。
他不像那些只會誇誇其談的官員,而是真正有本事、有手段的人。
程正言雖然久居天罡門,對這些外界的消息卻也並非一無所知。
而且楊舟的身份,雖非銘感,地位卻勝似銘感,足以讓程正言認真對待。
而這,便是官身加持的效果。
楊舟聞言,淡淡一笑,擺了擺手:“程門主客氣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本次在下也是奉命前來,調查一些事情。”
程正言面色不動聲色,內心卻是思緒流轉。
“哦?”
程正言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楊舟身上,“不知楊大人要調查何事?我天罡門若能幫上忙,定當盡力。”
楊舟語氣平淡,緩緩道:“此次回來,是爲了調查魔道高手一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廳內幾名陪坐的天罡門長老,繼續道:“想必天罡門,也是對越州一些武師失蹤之事早就有所耳聞吧。”
幾位長老心中猛地一震。
果然是爲了此事。
這段時間,越州各地陸續有武師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也有不少宗門世家也曾派人暗中調查,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沒想到,朝廷已經注意到了。
而且,還派了人來。
“確實聽到過一些。”
下方處的沈靜淵點了點頭,面色凝重道:“這些日子,我天罡門也有弟子外出歷練時失去了聯繫。我們一直在查,卻始終沒有頭緒。”
他頓了頓,試探着問道:“那此次楊大人前來,是爲了調查天罡門內?”
楊舟緩緩坐直身體,雙手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視程正言。
“既然知曉,那便好說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欲從各宗各派徵調弟子,一同與我追查魔道高手。
若有立功者,可以軍功記賬,換取丹藥、功法、寶器,甚至官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廳內腥耍^續道:“畢竟,你們宗門弟子也會行走在外,難免也會遇見危險之事。
與其獨自面對,不如聯手追查,將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魔道高手一網打盡。”
程正言沉默着,沒有說話。
他當然聽出了楊舟話裏的意思。
徵調弟子,說是“一同追查”,實際上,就是讓天罡門出人出力,爲朝廷辦事。
辦好了,功勞是朝廷的,天罡門最多落個“協助得力”的名聲。
辦砸了,責任自然由天罡門承擔。
而且楊舟說的很明白了。
你天罡門若是不出弟子,不僅可能會遇到魔道高手襲殺,更有可能朝廷不喜,其餘宗門不恥。
畢竟,其他宗門都出了人,唯獨你天罡門袖手旁觀,傳出去,別人怎麼看你?
江湖上,最怕的就是被人戳脊梁骨。
當然,也只有天罡門、雲水閣這些大宗門、大勢力,才值得楊舟親自動身前來“商議”。
那些小門小派,官府一紙文書,便足以讓他們乖乖交人。
看着這些人的反應,楊舟內心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讓這些宗門一起出力,是他親自提議的,自然也是得到了不小的支持。
因爲這可以削弱這些宗門的中堅力量。
追查魔道高手,不是過家家。
那些能在一州之地掀起風浪的魔道高手,豈是好相與的?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天罡門派出的弟子,若是折損了,損失的是天罡門自己的有生力量。
朝廷不費一兵一卒,便削弱了宗門勢力,何樂而不爲?
所謂合縱連橫,便是藉助這些江湖人的力量,再給出一點小小的承諾,便可解決心腹大患。
解決魔道,是該做之事。
而更重要的,則是先肅清各州的中小門派,收服所有習武之人。
爲惡者,那便殺。爲善者,便招安。
這天下,只能是大炎的天下!
第254章 對話
議事大廳內,程正言只是靜靜地聽着,面色平靜如水,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楊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程正言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孔。
他心中深知,這位天罡門門主定力深厚,絕非三言兩語便能打動之輩。
不拿出點真東西來,不可能打動得了這老狐狸,以及那些不願參與此事的弟子長老。
“當然。”
楊舟放下茶杯,語氣不緊不慢,帶着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朝廷也知道,各宗各派培養弟子殊爲不易,資財、功法、丹藥、精血,哪一樣不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積累下來的?
若是白白折損了,換誰都會心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廳內幾位面色各異的長老。
“故而,朝廷除了以軍功記賬、換取丹藥功法寶器之外,還有額外的獎勵之策。”
“其一,凡達到積累軍功要求的宗門,可減免當年的上供糧草和資源,按軍功多寡,減免三成至七成不等。”
此言一出,大廳內幾位長老的面色都是微微一變。
天罡門每年上供給朝廷內的資源糧石等,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若是能減免三成,甚至七成,那省下來的資源,足夠培養不少弟子了。
楊舟將幾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嘴角微微上揚,繼續說道:“其二,立下大功者,不論弟子還是長老,包括程門主您,都有機會進入‘天淵洞天’修行。”
天淵洞天。
這四個字落在廳內,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程正言聞言,許久未曾變色的臉色卻是猛地一變,面色凝重問道:“此話當真?!”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驟然閃過一絲精光。
天淵洞天,那是朝廷所掌握的、大炎四大洞天福地之一。
說是“之一”,但江湖上隱隱有傳聞,天淵洞天的規模和底蘊,遠在其他三大洞天福地之上。
畢竟,朝廷經營了數百年,舉國之力供養,豈是道教和佛教能比的?
而天淵洞天的山主,在百年前,便是大炎武聖本人。
大炎武聖,那是站在整個大炎武道巔峯的存在,是大炎朝的定海神針。
雖然他已有近百年未曾現身,但只要他還活着,哪怕只是一絲氣息殘留,便足以震懾四方。
沒有人能拒絕去天淵洞天修行的誘惑。
即便是程正言,也不例外。
在那等誘惑之下,就連他都是忍不住心神劇震,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都捏得發白。
要知道,雖然天罡門屬於名義上的玉隆天門下一脈,但他這種不過定感一兩次實力的真人,在玉隆天中,其實根本排不上號。
說得好聽些,叫“名下勢力”,說得難聽些,不過是幫助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管理世俗之事罷了。
即便他想進玉隆天內修行,也同樣需要經過考覈。
而且考覈極爲嚴苛,若是資質、根骨、潛力不夠,要想進去,難度更是大大增加。
他甚至聽說過,不乏有真人變賣整個家族資產,傾盡數代積累,只爲了求得一個連正式名額都不如的“侍從”身份。
也就是所謂的跟班,服侍那些實力強悍的真人,端茶倒水,打理雜務,只求能在洞天福地中多待幾年。
即便如此,爭搶者依舊如過江之鯽,擠破腦袋都未必能輪上。
因爲洞天福地中的氣息,對真人的定感有極大幫助,能大幅降低異化的風險。
與那相比,什麼面子、尊嚴,在生死麪前,都是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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