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279章

作者:72街

  陳墨張了張嘴,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他勉強抬起手,朝李原的方向虛抓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快……快救我……”

  李原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似乎在猶豫什麼。

  “我有上等異獸精血,還有丹藥,數萬兩金票,你幫我找個安全地方療傷……這些,都是你的。”陳墨迅速道。

  “數萬兩金票?!”李原心頭一動,沉聲問道。

  若是真能從陳墨手裏拿到上萬兩金票,再配上那些上等異獸精血和丹藥,他的修煉速度無疑會大幅度提升。

  他最近正好又缺錢了。

  那地級修煉室就是個天坑,一個時辰兩百兩黃金,他每個月光是在修煉室上的開銷就要數千兩。

  加上買精血、丹藥,手頭的積蓄眼見着就要見底了。

  雖然薛少陽那邊偶爾會送些融血鱗豚肉過來,但那東西只能用來修煉百川歸海功,對其他功法的幫助有限。

  陳墨見李原神色鬆動,連忙又道:“不錯,只要你帶我去安全地方即可……後面還有追兵,必須迅速離開……”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毒素正在侵入他的五臟六腑,連他看向李原的身影都開始出現重影。

  陳墨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李原神色鄭重地看着陳墨,緩緩開口:“陳長老,你確定沒框我?”

  “我陳墨……”陳墨深吸一口氣,強撐着舉起右手,三指朝天,“以武道起誓,若方纔所言有半字虛假,叫我修爲盡廢,不得好死!”

  這個世界的武師,對於誓言有着近乎偏執的敬畏。

  尤其是以武道起誓,一旦違背,冥冥之中便會折損氣撸p則修爲停滯不前,重則走火入魔、死於非命。

  所以,但凡以武道起誓的,基本上不會有假。

  然而,在陳墨另一隻手上,在李原看不見的角度,掌心之中卻是悄無聲息地凝聚起了一層淡淡的罡勁。

  只要李原走到他身前三尺之內,他就會突然暴起,一掌扣住對方的咽喉。

  到時候,李原的小命就攥在他手裏,給不給他療傷,帶不帶他去安全的地方,就由不得這個晚輩來決定了。

  陳墨心中冷笑。

  雖然他現在重傷在身,體內毒素肆虐,實力連平時的五成都不到。

  可對付一個不久前被他一掌拍飛的鍛骨小輩,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可是練髒,即便只剩五成功力,也足以碾壓任何一個鍛骨境的武師。

  “好!我相信你,陳長老。”李原彷彿被說動了,面色一鬆,就要邁步上前。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一直跟在陳墨後面,沒有立刻現身。

  直到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埋伏,確認陳墨已經是強弩之末,沒有翻盤的底牌,這才從樹林的陰影中走出來。

  本想着,一出現就給這老東西一巴掌拍死,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可轉念一想,如果能從陳墨身上榨出那上萬兩金票、上等異獸精血和丹藥,那他的武道修煉速度無疑會快上不少。

  地級修煉室的開銷太大了,他手頭的積蓄撐不了多久。

  而且洗骨換髓的進度緩慢,需要大量的精血和丹藥來維持。

  若是有了這筆橫財,李原至少能撐個一兩年了。

  李原心中念頭飛轉,腳下已經往前邁出了一步。

  然而忽地。

  “嗖!”

  一道凌厲的勁風從後方驟然襲來,速度快到極致,帶着尖銳的破空聲,直取陳墨的後背。

  李原面色一變,身形猛地一頓,脫口而出:“小心!”

  陳墨也是身經百戰的老手,雖然重傷在身,反應卻絲毫不慢。

  他拖着沉重的身體,猛地往旁邊一個側翻。

  “砰!!!”

  那道勁力擦着他的肩膀掠過,轟在他方纔趴着的位置,雪地炸開一個溈樱嗤了槭臑R。

  陳墨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一道掌風緊隨而至,帶着剛猛霸道的勁力,直奔他的後心。

  這一掌又快又狠,角度極爲刁鑽,根本不給他任何閃避的機會。

  陳墨面色慘白,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來越近的掌影。

  “砰!!!”

  寬大的手掌從側面拍出,後發先至,與那道掌風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李原面色凝重,一掌拍出,流雲掌第六層的勁力全力催動,與那道掌風碰撞在一起。

  “嗡!”

  兩股勁力相交的瞬間,一道細密的波紋從撞擊處盪開,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積雪被震得四散飛濺,化作漫天的白色碎屑。

  兩者勁力在迅速抵消。

  即便抵消了大半勁力,但還是有小半剩餘的勁力溢出,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陳墨的後背上。

  “嘭!!!”

  一聲巨響。

  陳墨整個人被這股巨力轟得向前飛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砸在雪地裏。

  “噗——”

  他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混着內臟的碎塊,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陳長老!”

  李原面色一變,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一道流煙,瞬間掠過數丈距離,一把抄起陳墨,躍身而起。

  陳墨被李原提在手中,腦袋無力地垂着,嘴角不斷湧出鮮血。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嘴脣發紫,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他那隻手上凝聚的罡勁,也在這一刻迅速消散。

  陳墨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瘋狂流失。

  他原本還在全力咿D體內的勁力,對抗那股侵入五臟六腑的劇毒。

  雖然艱難,但至少還能維持,只要找到安全的地方,靜養一段時間,未必沒有恢復的希望。

  可是剛纔那一掌,徹底打破了他體內的平衡。

  毒素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他的五臟六腑。

  陳墨知道自己恐怕是要死了。

  他以爲自己能一直活下去,活到氣血衰敗,活到老死。

  沒想到,今天會死在這荒郊野外,死在一個鍛骨境的小輩面前。

  “陳長老!陳長老你撐住!”李原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帶着幾分急切。

  陳墨勉強睜開眼,看見李原那張年輕的面孔。

  此刻,那張臉上滿是大驚失色。

  李原一隻手提着陳墨,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一大把療傷丹藥,大大小小十幾粒,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地往陳墨嘴裏塞。

  “千萬別死啊!你還沒告訴我精血,金票這些藏在哪裏呢!”李原內心暗暗道。

  但是陳墨的嘴裏不斷溢出血沫,丹藥根本塞不進去。

  “替我報仇,殺我的是府軍唐崇……陷害陳家,也是他們算計好的……”

  “另外,有空看看我女兒,她在……”

  他越說越激動,抓着李原手腕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不多時,李原面色凝重,一字一頓道:“陳長老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陳墨得到了李原的承諾,神色終於鬆了下來。

  他的瞳孔開始失去焦距,眼前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暗。

  “最後……”陳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斷斷續續,“我天罡門院內那口井……井邊左側第三磚裏……有張地圖……我的東西……都在……都在那裏……”

  話音落下,他抓着李原手腕的手,緩緩地地鬆開了。

  手臂無力地垂落,在暮色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落在雪地裏,濺起細碎的雪花。

  陳墨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雪花從天空飄落,落在他的臉上,落在他的眼睛裏,涼絲絲的。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剛踏入武道時的模樣。

  那時候他才十二歲,瘦得跟猴似的,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站在陳家的演武場上,看着那些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師兄們練功。

  他的天賦不算出校侵荒芩阒猩希陉惣夷且淮拥苤信琶酷帷�

  沒有人看好他,沒有人覺得他能有什麼出息。

  連他的父親都勸他,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練武上,不如多讀幾年書,將來考個功名,謧一官半職,也好光宗耀祖。

  可他不信命。

  他覺得,只要自己夠努力,就一定能追上那些人。

  於是,他拼了命地練。

  別人練一個時辰,他練三個時辰,別人喫一碗飯,他喫兩碗。

  別人睡覺的時候,他在練功房裏對着木人樁一遍又一遍地打拳。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不停歇。

  終於,他脫穎而出,成爲陳家那一代子弟中最強的人。

  入了天罡門,拜了名師,一步步從外門弟子做到內門弟子,從內門弟子做到執事、長老。

  他本以爲,自己會一直這麼走下去,走到練髒頂點,甚至衝擊銘感。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陳家開始暗中與白蓮教合作的那一天?

  還是他在白蓮教的幫助下突破練髒的那一天?亦或者是他第一次親手殺死一個無辜之人的那一天?

  陳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越陷越深,再也回不了頭。

  如果當初沒有參與這些事,安安穩穩當個長老,教教弟子,種種花,養養魚,是不是就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陳墨知道,自己後悔了。

  可江湖,從來不相信後悔。

  “呵……”

  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很快融化,化作細小的水珠,順着眼角滑落,像是兩行無聲的淚。

  陳墨,死了。

  李原蹲在雪地裏,一隻手還扶着陳墨的肩膀。

  “陳長老?陳長老?”李原輕聲喊了兩聲。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兩聲,聲音大了一些。

  還是沒有回應。

  李原確認陳墨徹底沒了氣息以後,李原這才迅速將屍體放在雪地裏。

  他站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