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李原面色平靜,目光落在陳棉身上,淡淡道:“陳師兄,我敬你是師兄,所以方纔好言解釋。
但你若執意要動手,那便請吧。”
“好!”陳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等我拿下你,看你還如何狡辯!”
話音未落,他心頭大火驟起,向前一步,右掌猛然拍出。
這一掌,沒有絲毫試探之意,一出手便是全力。
掌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一股灼熱的氣浪從掌緣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微微扭曲。
更驚人的是,他的掌心處,隱隱有一團赤金色的光芒凝聚,那光芒如同烈日當空,刺目耀眼,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烈陽掌第六層大成以後特有的特效,烈陽火。
烈陽掌修煉到第六層大成以後,勁力中會蘊含一絲“真火”之意,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點燃,留下一道淡淡的赤金色軌跡,如同火焰在燃燒。
這並非真正的火焰,而是勁力凝鍊到極致後,與空氣摩擦產生的灼熱光芒。
但這光芒本身便蘊含着極強的穿透力,尋常護體勁力在它面前,如同薄紙一般脆弱。
陳棉修煉烈陽掌已有十餘年,如今正在塑造烈陽骨體。
所謂烈陽骨體,和李原修煉的流雲骨體本質上大差不差,只不過是用烈陽勁刻下“烈陽印記”。
他們的方法,是在骨骼表面凝聚一股灼熱的勁力,以高溫反覆煅燒骨骼,使骨骼產生質變,如同將生鐵鍛造成精鋼。
煅燒的過程極爲痛苦,每一次勁力滲透,都如同有火焰在骨骼中燃燒,常人根本無法忍受。
但一旦完成,烈陽骨體的威力也極爲恐怖,骨骼中會蘊含一絲真火之意,舉手投足間,勁力自帶灼熱特效,尋常武師根本不敢硬接。
此刻,陳棉這一掌拍出,烈陽火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整個人如同一頭暴怒的暴熊,朝着李原猛撲過來。
他的身形本就高大,此刻全力爆發,更是如同一座移動的火爐,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將院中的落葉都點燃了,化作縷縷青煙。
李原見狀,面色不變,體內流雲勁頓時覆蓋全身。
流雲掌第六層,同樣有它的特效,流雲之融。
與烈陽掌的張揚霸道不同,流雲掌的特效內斂得多,表面上幾乎看不出什麼視覺衝擊。
但如果有人能看穿勁力的流轉,就會發現,李原周身三尺之內,空氣的流動變得極爲詭異。
勁力不再是簡單的覆蓋在體表,而是與周圍的空氣融爲一體,如同一層無形的雲霧,將他的身形徽制渲小�
任何攻擊進入這片區域,都會先被那股雲霧般的勁力層層削弱、化解,如同泥牛入海,威力大減。
這就是流雲之融,融於天地,無處不在。
陳棉的掌風襲來,李原身子頓時微微一晃,整個人腳下一躍,藉着那股灼熱的氣浪向後飄退。
他的身法輕盈飄忽,腳下步伐變幻莫測,正是這些日子苦練的九變易筋功第一變——折柳。
這一退,看似簡單,實則以腰爲軸,在半空中硬生生折向了一個微妙的角度,剛好避開了陳棉掌勁最強的那一點。
同時,李原右掌翻飛,一掌拍向陳棉手腕。
“砰!”
雙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烈陽火的灼熱勁力與流雲之融的綿柔勁力碰撞在一起,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兩人之間瘋狂撕扯。
赤金色的光芒與淡白色的雲霧交織,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最終,兩股勁力相互抵消,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將院中的石桌震得裂開一道道縫隙,幾叢翠竹被勁風壓得伏倒在地。
陳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本以爲至少能讓李原喫些苦頭,沒想到對方竟然硬接了下來,而且看起來毫髮無損。
“有點本事。”陳棉冷哼一聲,攻勢更加兇猛。
雙掌翻飛,烈陽火的光芒在他掌心不斷閃現,一招接一招,連綿不絕。
李原面色平靜,雙掌迎上,流雲之融的特性被他發揮到極致。
兩人的身影在院中急速交錯,掌影翻飛,勁氣四溢。
只不過隨着交手的深入,李原憑藉着強大的氣血感知,隱隱察覺到一絲異樣。
在這院子周圍的某處,似乎有一道目光在若隱若現地看着他。
幸好李原因爲擁有龐大氣血的緣故,從而導致五感敏銳度也遠超同階武師,這才能察覺到。
李原心頭一凜。
有人在暗中窺視,而且手段極爲高明,連他都無法鎖定具體位置。
這意味着,對方的實力,恐怕不在他之下。
甚至,還要更強。
李原面色不變,心中卻更加警惕。
他不敢再全力出手,只能一邊與陳棉周旋,一邊分出部分感知,警惕着那道若隱若現的目光。
只是這一交手,李原便只展現了流雲掌第六層的流雲之融,以及比許重稍弱數籌的氣力。
單憑這些,其實很難迅速拿下陳棉。
陳棉能在烈陽院排在前列,絕非浪得虛名。
他的烈陽掌根基紮實,勁力凝實,每一掌拍出都帶着灼熱的穿透力。
而且他的戰鬥經驗極爲豐富,在知道李原身法詭異後,便故意縮小攻擊範圍,用密不透風的掌法封鎖李原的退路,不給他施展身法的空間。
一時間,兩人不斷在院中周旋。
掌影翻飛,勁氣四溢,將院中的石桌石凳震得四分五裂,青磚地面上到處都是被勁力轟出的溈印�
陳棉攻勢兇猛,烈陽掌一招接一招,如同烈火燎原,不給李原任何喘息的機會。
李原則穩得多,流雲掌以柔克剛,將陳棉的勁力層層化解,同時腳下步伐變幻,藉助九變易筋功的折柳身法。
在方寸之間不斷變向,讓陳棉的重拳屢屢落空。
兩人交手數十招,竟是平分秋色。
陳棉見一時拿不下李原,心頭頓時火起。
無論怎麼說,對方都只是入內院不到三年的弟子。
而他陳棉,在天罡門內外院從小苦修十餘年,烈陽掌第六層大成,烈陽骨體都已經開始塑造了幾道印記。
若是連一個沒跟腳的人都拿不下,傳出去,他的臉面往哪兒擱?
“好!好!好!”
陳棉連說三個好字,眼中怒火翻湧。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身赤紅,隱隱有光芒流轉,顯然不是凡品。
“既然拳腳分不出勝負,那就試試兵器!”
陳棉低喝一聲,短刀出鞘,刀鋒上瞬間浮現出一層赤金色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火焰。
烈陽掌的勁力灌注刀身,使這柄短刀的威力暴增數倍。
一刀劈出,刀風呼嘯,灼熱的氣浪將空氣都燒得扭曲,直取李原咽喉。
李原面色不變,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側開三尺。
刀鋒擦着他肩膀掠過,將他身後的院牆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磚石碎裂,火星四濺。
然而,他纔剛剛避開這一刀,就猛然感到背後有一股恐怖的勁風襲來。
那勁風凌厲至極,如同利刃割面,還未靠近,他的護體勁力便開始劇烈顫抖,向下迅速凹陷,隱隱有着破裂的跡象。
李原眼神一沉,渾身寒毛頓時豎起。
有人從背後偷襲!
而且,偷襲者的實力,遠超這陳棉!
在兩人圍攻之下,尤其是後面那人實力似乎遠超他的情況下,李原本能地就想要開啓變身進行防禦。
可是他正面被陳棉纏住,如同狗皮膏藥一般死死拖住,根本無法脫身。
身後那股氣息已經牢牢鎖定了他,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閃避,都無法擺脫。
想憑藉身法離開,根本不可能。
若是被那人抓住,他的性命可就真的掌握在別人手中了。
電光石火之間,李原眼神一沉,體內融血之種瘋狂旋轉,七種勁力瞬間疊加,金剛淬體訣全力激發,準備硬扛這一擊。
“陳墨,你敢!”
一道厲喝聲驟然炸響,如同驚雷在院中迴盪。
那聲音中氣十足,帶着一股威壓之勢,震得陳棉手中的短刀都微微一顫。
一道人影從院牆外疾掠而入,速度快到極致,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已到了李原身側。
那人手臂探出,五指張開,一股綿柔卻堅韌至極的勁力從掌心湧出,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李原身後。
“砰!!!”
雙掌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撞擊處炸開,將院中的碎石枯葉卷得漫天飛舞。
偷襲者悶哼一聲,身形向後飄退數丈,落在院牆之上。
而救下李原的那人,也帶着李原向後滑退數步,穩穩落地。
李原站穩身形,抬眼看去,心中頓時一定。
看起面容,赫然是院主趙元奎。
只不過此刻他那張方方正正的臉上,滿是陰沉之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繚繞的勁力。
那勁力呈淡白色,如同絲線一般,在他身周緩緩流轉,帶動着周圍的氣流,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漩渦。
絲狀的勁力如同流雲般飄忽不定,卻又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韌性和穿透力。
這正是流雲掌第八層的特效,流雲絲。
流雲掌修煉到第八層,勁力可以凝練成絲,如同蠶絲一般纖細,卻堅韌無比,尋常刀劍難傷。
這些絲狀勁力可以在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防護網,任何攻擊進入這個範圍,都會被層層纏繞、切割、絞殺。
同時,流雲絲也可以外放攻擊,如同無形的暗器,從四面八方射向對手,讓人防不勝防。
此刻,趙元奎周身環繞着密密麻麻的流雲絲,氣流被帶動,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旋轉的白色氣旋,如同雲海翻湧,氣勢驚人。
李原在趙元奎身側站定,心中依然有餘悸。
他眉頭緊皺,沒想到在天罡門內,居然有人會當型狄u。
這是他來越州以後,可以說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若不是趙元奎及時趕到,即便他能硬扛下那一擊,也必然身受重傷,到時候被兩人圍攻,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眼望去,看向院牆上的偷襲者。
那是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身形精瘦,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鬚,穿着一身青色長袍,袍角繡着淡淡的銀色紋路。
他負手站在院牆上,面色平靜,目光淡漠,彷彿剛纔那一擊只是隨手爲之,不值一提。
趙元奎看着那老者,面色陰沉如水,一字一頓道:“陳墨,身爲長老,居然偷襲弟子,簡直不要臉!”
陳墨,天罡門內門長老,陳啓,陳棉的族叔。
練髒境的修爲,在天罡門中資歷極深,人脈廣泛。
陳墨面色平靜,淡淡道:“趙院主言重了。老夫只是在檢測這位弟子的應變能力。”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淡漠:“如今江湖險惡,白蓮教、淨世教等邪教四處作亂,我天罡門的弟子出門在外,隨時可能遇到偷襲。”
“老夫只是想看看,這位流雲院的首席弟子,在面對突發危機時,會如何應對。”
“沒想到,趙院主就來了。”
他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真的是在爲宗門弟子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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