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如果說那採花大盜跟軍方有勾結,他還是不太相信的。
軍中雖然有些人貪財,但還不至於跟這種下三濫的採花贁嚨揭黄稹�
更可能的是,這人是真的被那些小世家請來撐腰的。
城中幾個小家族的女供奉被他強行帶走,人家不敢來找他理論,去找府軍告狀,再正常不過。
張橫見李原依舊坐在椅子上不動,面色一沉,也不再多言。
他腳下一蹬,縱身躍出,身形宛如一頭撲食的猛虎,帶起一陣勁風,眨眼間便朝着李原的方位直撲而來。
他是軍中的人,背後是朝廷,可不怕李原的天罡門。
別說一個區區首席了,就算對方是長老,今日在他青木城的地界上胡亂抓人,他也得管上一管。
更何況,他張橫在軍中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還真能翻了天不成?
張橫速度極快,出手的方位也極爲刁鑽,一掌拍出,掌風呼嘯,竟是同時封鎖了李原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的空間。
軍中功法不講究花哨,只求實用。
他用的是軍中常見的擒拿手法,看似簡單,實則暗藏變化。
你往左躲,他手肘就撞你左肋,你往右閃,他膝蓋就頂你腰眼。進退之間,全是殺招。
一股股勁力從他掌心湧出,帶着軍中功法特有的剛猛霸道。
那股勁力中,隱隱有着一層極淡的光芒,那是練髒境罡勁的前兆。
張橫雖然還是處於鍛骨頂點,但已經摸到了練髒的門坎,距離突破已然不遠了。
他的勁力比尋常鍛骨頂點更加凝實厚重,每一掌拍出都帶着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彷彿是真有一座小山壓過來一般。
“給我躺下!”
張橫暴喝一聲,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朝着李原咽喉抓來。
五指如鉤,勁力凝聚於指尖,一旦抓實,能瞬間鎖死對方的喉骨,讓人連氣都喘不上來。
李原見狀,一股股勁力也是湧上手臂,單手伸出,準備硬接這一招。
然而張橫攻勢忽然一轉,原本朝着他面門抓來的手掌,居然在半空中硬生生變向,朝着他腰側拍去。
這一下變招極快,毫無徵兆,顯然是身經百戰才能練出來的本事。
軍中搏殺,最忌死板,一招不成,那就立刻變招,絕不能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李原同樣反應極快,腰身一擰,另一隻手掌便已經迎了上去。
“砰!”
雙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兩人各自後退半步,竟是平分秋色。
顯然,兩人都是戰鬥經驗極其豐富之輩,誰也別想在招式上佔誰的便宜。
張橫的變招快,李原的反應更快,兩人這一交手,都從對方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息,那是經歷過生死搏殺的人才有的本能。
一時間,兩人在院中快速交手,掌影翻飛,勁風四溢。
周圍的落葉被勁氣捲起,院中那些被集中起來的女武師們紛紛後退,生怕被兩人波及。
張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咧嘴一笑:“有兩下子,看來你能打贏許重,並非謠言。”
他頓了頓,拳勢更加兇猛:“不過,你今天遇到了我。
雖然我年紀比你大上不少,但也別怪我以大欺小!
戰場之上,生死搏殺,可不分年齡!”
他這話說得直白,也是實話,軍中之人,從不跟你講什麼公平。
活着纔是贏家,死了的,什麼都不是。
李原一邊接招,一邊也有些好奇,問道:“你是練髒?”
他心中確實有些好奇,練髒到底有多強。
現在尋常的鍛骨頂點,已經對李原已經造不成任何威脅了。
也就許重那種天生神力的怪物可能稍微有點麻煩,不過說實話也就那樣了。
上次交手時他已經大概摸清了對方的底細,就算真要再打一場,他也有把握在極短時間之內分出勝負。
眼前這個張橫,明顯比許重還要強上一截。
軍中出身,實戰經驗豐富,勁力剛猛霸道,而且已經隱隱摸到了練髒的門檻。
這種對手,在鍛骨境裏算是頂尖的了。
他的招式雖然簡單,但每一招都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李原沒見過練髒境全力出手是什麼樣子,只是知道,練髒之後,五臟六腑被勁力淬鍊,氣血總量和勁力質量都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但究竟能強上多少,他沒試過。
衛霜雖然也是練髒,但是當初李原纔剛剛突破入勁不久,連勁力都還沒用清楚,自然也沒什麼眼力能看明白當時的交手。
趙元奎也是整天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連課都懶得講,更別說跟弟子切磋了。
眼前這個張橫雖然不是練髒,但恐怕已經無限接近了。
正好,可以借他的手,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若是連這種半步練髒都打不過,那遇到真正的練髒,怕是隻有跑路的份。
若是能打贏,那說明他距離練髒也不遠了。
張橫聞言,冷哼一聲:“是或不是,拿下你,足夠了!”
話音未落,他身上的勁力再度暴漲。
那股剛猛霸道的勁力中,淡金色的光芒越來越明顯,竟是又催動了一門軍中祕法,將氣血催發到了極致。
他的雙臂肌肉鼓脹,青筋暴起,每一拳打出來都帶着沉悶的破空聲,像是要把空氣都打爆似的。
軍中祕法大多如此,不講究什麼高深莫測,就是簡單粗暴地激發氣血,短時間內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代價也不小,打完往往會虛弱好幾天,但戰場上誰管你虛不虛?能活着回來就行。
李原的面色也開始逐漸凝重起來。
這等實力,已經快要接近他目前普通狀態的極限了。
六倍勁力疊加,配上流雲掌第六層的“融”字訣,他自問對付絕大多數鍛骨頂點都基本都能幾招拿下。
可張橫這種半步練髒的軍中老手,勁力剛猛,氣血充沛,實戰經驗豐富,確實不太好對付。
若是不動用七倍勁力疊加,恐怕還真拿不下這人。
但七倍勁力疊加的後遺症太大,上次跟許重打完,他調養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而且現在那採花大盜還沒現身,他不能把底牌全亮出來。
張橫二話不說,身形再動,雙拳齊出,宛如兩柄鐵錘,朝着李原狠狠砸來。
兩人再次戰在一起。這一次,張橫毫無保留,軍中功法全力施展,每一招都帶着千鈞之力,拳風呼嘯,打得空氣都發出爆鳴聲。
李原也不得不認真起來,流雲掌第六層的勁力全力展開,掌影翻飛,以柔克剛,將張橫那剛猛霸道的拳勁層層化解。
他的掌法圓融如意,每一掌都恰到好處地拍在張橫拳頭的側面,將那股剛猛的力道引偏卸開。
張橫打得很兇,一拳接一拳,連綿不絕。
李原則穩得多,雙掌翻飛,不急不緩。
他的身法輕盈,腳下步伐變幻,每一次都剛好避開張橫的重拳,同時一掌接一掌地拍在張橫的手臂和肩膀上,消耗他的體力和氣血。
隨着兩人交手的逐漸放開,庭院內人又多。
兩人也擔心傷及無辜,便不約而同地縱身一躍,躍過院牆,跑到外面打去。
院外的巷子裏,兩人繼續交手。
巷子裏的青磚牆被兩人的勁氣震得嘩嘩作響,牆皮一塊塊剝落,露出裏面的青磚。
地上的石板也被踩得咯吱咯吱響,有幾塊甚至被踩裂了。
張橫越打越興奮,眼中的戰意越來越濃。
……
就這樣,持續了有一刻鐘。
兩人的打鬥聲也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院內,腥艘捕济婷嫦嘤U。
柳若蘅站在院中,望着兩人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
李原就這麼被人引走了,萬一那採花大盜這時候來……
她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柳若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轉身對韓雲和林鐵道:“你們注意警惕,還有任何人進來都要盤問檢查。”
韓雲和林鐵點了點頭,一左一右守在院門兩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柳若蘅快步走到那些女武師身邊,清點了一下人數。
而隱藏在庭院角落的青冥子,此刻心中大喜。
他伏在屋檐的陰影裏,將方纔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橫來得正是時候,兩人打着打着就跑遠了,現在這院子裏,已經沒人能攔得住他了。
青冥子心中狂喜。
沒了李原和張橫,其他人不過是一羣待宰的羔羊罷了。
他眯着眼睛,掃視着院中那些女武師。
江月白靠在牆根,面色蒼白,手腕上還纏着繃帶。
旁邊那個玄元宗的女修也是面色難看,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有那個穿淡黃綠袍的一名世家供奉女修,目前正縮在角落裏,雙手抱着膝蓋。
就這幾個了。
這幾個體內的鱗陰之血應該最爲濃郁,是他觀察了好久才選中的目標。
現在就是最好的抓人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勁力瘋狂湧動,朝着鶴驚風的方向傳音入密:“動手!”
動手二字剛傳入鶴驚風耳中,青冥子便迅速動了。
他的身法展開,整個人宛如一道灰色的流煙,速度極快,一晃眼便從屋檐的陰影中掠出。
那速度快到極致,連殘影都看不清,讓人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練髒境的武師,即便氣血衰敗,身法底子還在。
這一動,當真是快如鬼魅,院中那些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什麼都沒看清。
眨眼間,他便撲向了江月白和另一名玄元宗女修的位置。
寬大的袖袍直接一卷,袖口鼓盪,勁力吞吐,想要將兩人打包帶走。
他的袖袍是用特殊材質製成的,堅韌無比,配合他的罡勁,能瞬間將人裹住,讓對方動彈不得。
江月白望見這般情形,頓時面色一變,想要咿D勁力奮起反抗,卻發現體內那股虛弱感又湧了上來。
李原下的毒還沒解,她的勁力咿D滯澀,根本提不起力氣。
她拼命催動丹田,可那股勁力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怎麼都衝不上去。
另一名玄元宗的女修也是同樣的情況,面色煞白,拼命催動勁力,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隻灰撲撲的袖袍在眼前放大。
兩女面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被抓走的女子下場如何,不用想恐怕都知道了。
落入採花大盜手裏,能有什麼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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